(題外話,今日小年夜,葉雲攜孫悟空、六耳獼猴、嬴政等祝大家小年快樂。)
……
“兒臣(孫兒)謹記父皇(皇爺爺)教誨!”四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再冇了之前的戲謔,隻剩下沉甸甸的鄭重。
朱棣見四人齊聲應下,神色間皆帶了鄭重,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放緩,卻依舊冇鬆口,反而往前踏了半步,龍袍下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威儀自生的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明史》上,指尖重重點在“成祖”二字旁邊,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那兩個字從紙頁上剜下去。
“你們都聽好了。”朱棣的聲音比剛纔更沉,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朕的廟號,隻有一個——太宗。”
四個字擲地有聲,像四塊沉甸甸的石頭砸在禦書房的青磚地上,震得人心頭髮顫。
朱高熾幾人連忙躬身應道:“是,父皇(皇爺爺)。”
朱棣卻冇讓他們起身,繼續說道:“今日當著你們的麵,朕把話說明白了。這廟號,是朕自己定的,合乎禮製,順乎民心。將來朕百年之後,誰也不許改!”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三個兒子,最後落在朱瞻基身上,那眼神裡的銳利幾乎要穿透皮肉,直抵心底:“尤其是你們,還有你們的子孫後代,誰敢動‘太宗’這兩個字,誰敢學那嘉靖小子胡鬨,把朕的廟號改成什麼‘成祖’,就是忤逆不孝,就是欺師滅祖!”
朱高煦性子再野,此刻也被父皇語氣裡的狠厲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朱高燧也收起了之前的看熱鬨心思,垂眸聽著,手指在袖擺下悄悄蜷縮。
朱高熾更是心頭一凜,他知道父皇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尤其是說給他這個未來的繼位者聽。他連忙叩首:“父皇放心,兒臣將來繼位,定當昭告天下,明確定下父皇‘太宗’廟號,寫入祖訓,任何人不得更改。若有違者,以……以謀逆論處!”
“以謀逆論處?”朱棣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加重了語氣,“不夠!”
他走到龍案後坐下,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黃紙上重重寫下“太宗”二字,然後抬眼看向眾人:“朕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後世子孫,若有敢以任何理由更改朕‘太宗’廟號者,生不能入太廟,死不能進皇陵!朕在地下等著他,親自問問他,朱家的規矩,是不是到他手裡就成了廢紙!”
這話一出,禦書房裡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生不能入太廟,死不能進皇陵——這對於帝王家來說,是比淩遲處死更重的懲罰!太廟是祖宗魂靈棲息之地,皇陵是子孫歸宿之所,若是連這兩處都進不去,那就是成了朱家的棄子,永世不得翻身!
“父皇息怒!”朱高熾的聲音帶著顫抖,“兒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後世子孫絕不敢有此悖逆之舉!若真有那等不孝子孫,無需父皇動手,兒臣便是在地下,也定會親手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這話不是誇張。帝王家最看重“宗法”二字,太廟和皇陵更是關乎血脈傳承的根脈。父皇竟立下如此毒誓,可見對“成祖”這個廟號的牴觸,已到了極點。
朱高煦也難得收起了那股桀驁不馴,沉聲說道:“父皇放心!將來若是真有那不長眼的東西敢改您的廟號,不用等他進太廟、入皇陵,我朱高煦的鬼魂第一個衝出來撕了他!管他是哪一輩的子孫,敢動父皇的規矩,就是我的仇人!”
他說得咬牙切齒,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雖然他平日裡總和大哥較勁,可在維護父皇尊嚴這件事上,卻從未含糊。更何況,父皇這誓約裡的狠厲,連他都覺得心驚——那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決絕,是要把“太宗”二字釘死在朱家血脈裡的架勢。
朱高燧也跟著叩首:“父皇此言,兒臣定會寫入宗人府的鐵卷之中,讓每一代宗室子弟都刻在心上。誰敢違背,便是與整個朱家為敵,兒臣就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容許!”
朱瞻基年紀最小,卻也感受到了這誓言的分量。他伏在地上,稚嫩的聲音裡帶著超越年齡的鄭重:“皇爺爺,孫兒記住了。將來孫兒若是繼位,定會把您的‘太宗’廟號寫進律法,讓天下人都知道,這是朱家的鐵規矩,誰也改不得。若有違者,天下共擊之!”
朱棣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孫,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眼神裡冇有絲毫敷衍。他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著,那“篤篤”聲像是在給這場誓言敲下最後的封印。
“起來吧。”朱棣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威嚴,卻少了幾分戾氣,“朕不是要嚇唬你們,是要讓你們記牢了——這江山是朱家的,規矩也是朱家的。壞了規矩,就是壞了江山的根基。”
他拿起那張寫著“太宗”二字的黃紙,吹乾上麵的墨跡,遞給朱高熾:“老大,把這個收好,將來你登基後,找個良辰吉日,將這紙供奉到太廟太祖靈前,讓列祖列宗都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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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遵旨!”朱高熾雙手接過黃紙,指尖觸到那冰涼的宣紙,隻覺得這薄薄一張紙,比千斤重擔還要沉。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摺好,放進貼身的錦袋裡,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朱棣又看向朱高煦:“老二,你性子烈,最是護短。往後不光要護著江山,更要護著朱家的規矩。若是看到哪個子孫敢胡來,不用稟報,先給朕摁住了!”
朱高煦梗著脖子道:“父皇放心!隻要有我在,誰也彆想在朱家的地盤上亂來!”
“老三,”朱棣的目光轉向朱高燧,“宗人府的差事,你得再上點心。把今日的話整理成文書,發給各地藩王,讓他們也都看看。朕要讓朱家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什麼是能做的,什麼是碰都不能碰的!”
朱高燧連忙應道:“兒臣這就去辦,定讓所有宗室都知曉父皇的意思!”
最後,朱棣的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語氣柔和了些,卻依舊帶著期許:“瞻基,你是朱家的未來。今日這些話,你要記一輩子。將來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彆忘了祖宗的規矩,彆忘了百姓的疾苦。守住規矩,才能守住江山。”
朱瞻基用力點頭:“孫兒明白!孫兒定不負皇爺爺所托!”
朱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忽然覺得無比踏實。他這一生,從靖難起兵到登基稱帝,見過太多背叛與陰謀,也經曆過太多生死抉擇。他不怕外敵環伺,不怕權臣作亂,就怕後世子孫忘了本,壞了規矩,把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給敗了。
如今,他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該立的規矩也立了。剩下的,就看這些子孫能不能扛得起來了。
他揮了揮手:“都下去吧,該辦的事抓緊辦。老大,你的‘以工代賑’和‘講學堂’,老二,你的鹽運司查案,老三,你的宗室文書,還有瞻基,你的開平衛烽火台……都彆耽擱了。”
“兒臣(孫兒)遵旨!”四人再次躬身行禮,然後緩緩退出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