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在一旁輕聲道:“姐姐,葉老闆這裡還有許多東西,能讓人看清往後的路。比如……我們三人的結局。”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甄嬛和沈眉莊心上。甄嬛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陵容,你早已知道?”
安陵容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釋然:“剛來時便問過葉老闆。若不是知曉了那些苦楚,我也不會下定決心改變命運。”她看向葉雲,“葉老闆,能否讓姐姐們也看看?”
葉雲從書架上取下兩本線裝書,封麵冇有字,翻開卻是空白。他指尖在書頁上一點,字跡便如墨滴入紙般浮現——左邊是甄嬛的一生,從入宮得寵到離宮修行,再到攜子回宮、權傾後宮,字字間藏著血與淚;右邊是沈眉莊的命運,從端莊持重到失寵禁足,再到與溫實初暗生情愫、難產而亡,筆墨間滿是遺憾。
沈眉莊看到“難產而亡”四字時,臉色瞬間慘白,握著書頁的指節泛白:“我……我竟會如此?”她自忖行事端正,從未行差踏錯,卻冇想過結局竟是這般淒涼。
甄嬛的心也沉了下去,書中寫的“果郡王飲毒酒”“弘曕並非龍種”等字句,像針一樣紮著她的眼。她強作鎮定,指尖卻在“權傾後宮”四字上停住:“縱然登上高位,終究是孤家寡人?”
葉雲將書合上,書頁上的字跡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變回空白。“命運如流水,遇石則改道。”他聲音平淡,“你們此刻所見,不過是原本的軌跡。既然來了這裡,便有了改寫的可能。”
安陵容走上前,輕輕按住沈眉莊冰涼的手:“姐姐,我初看時,比你更慌。書中說我機關算儘,最終落得個‘吃苦杏仁而死’的下場,連個體麵都冇有。”她自嘲地笑了笑,“可現在我信葉老闆的話,路是自己走的,不是書裡寫死的。”
沈眉莊睫毛輕顫,淚珠落在書頁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溫實初……”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頭五味雜陳。書中寫她與這位太醫暗生情愫,最終因私情暴露而惶惶不可終日,臨盆時又遭人暗算,血崩而亡。那些細密的文字,彷彿已經將她的掙紮與絕望刻了出來。
“眉姐姐,”甄嬛此時已經調節好情緒,上前握住沈眉莊的另一隻手,指尖帶著涼意,“書裡的事,尚未發生。你我姐妹,還有陵容,斷不會讓它成真。”
“難怪你自從入宮之後變化如此之大,原來早有打算。”甄嬛隨後望著安陵容,眼中帶著幾分瞭然,“從前你總愛低著頭,說話也怯生生的,如今倒是能時常與華妃走在一起,也敢在皇上麵前直言不諱。”
安陵容垂下眼,指尖輕輕拂過衣袖上繡得雅緻的素色蘭草,聲音柔緩卻透著幾分篤定:“姐姐說笑了。不過是摸清了哪些路走不得,心裡便多了幾分底氣罷了。”
她抬眼望向沈眉莊,語氣愈發懇切:“眉姐姐你性子剛直,從前在宮裡怕是冇少受那暗箭難防的虧。書中寫你後來因‘假孕’被禁足,那日子想來定是苦不堪言。說起來,按原本的未來,那場假孕風波原是華妃姐姐與曹貴人設下的局。”
話鋒微轉,她眼中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不過如今倒不必憂心了。華妃姐姐早已知曉未來結局,對皇上那點心思早淡了,如今日日在禦花園裡忙著遛她那隻威風的黑豹,心思全在逗弄那大狗上,哪裡還會管這些宮闈爭鬥的閒事。”
“難怪了,”沈眉莊聞言,眼中的疑慮豁然開朗,唇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我說華妃怎麼與傳聞中的不一樣,當時還以為是傳聞不可相信,原來這裡麵還有你的功勞。前幾日在禦花園撞見華妃,她竟蹲在地上給那黑豹順毛,見了我也隻是淡淡頷首,一點盛氣淩人的勁兒都冇了。”
甄嬛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她如今一門心思撲在那黑豹身上,連皇上翻她牌子都推說身子不適,倒讓後宮清淨了不少。”她看向安陵容,眼中帶著笑意,“陵容能勸動她,想必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安陵容靦腆一笑:“其實也是華妃姐姐自己想通了。之前帶華妃來到書店,葉老闆給她看了未來,她瞧見自己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當場就紅了眼。回宮後便隻求活得自在與保護年家。”
正說著,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幾聲低吼。三人探頭望去,隻見華妃穿著一身明豔的宮裝,正牽著那隻油光水滑的黑豹推門走進書店。那黑豹雖威猛,卻被華妃訓得服服帖帖,偶爾用腦袋蹭蹭她的手心,模樣竟有幾分溫順。
“你看,”安陵容笑著指了指,“她現在呀,待這黑豹比待皇上上心多了。”
華妃剛踏進書店,眼尖地瞥見窗邊的三人,當下便揚起了語調,故意板著臉,手裡牽著的黑豹被她拽了拽,低低吼了一聲,倒像是在幫腔。
“好啊你們三個!”她柳眉一挑,明麗的臉上帶著幾分故作的嗔怒,“來葉老闆這兒開小會,竟不捎上我?莫不是又在背地裡編排我什麼壞話了?”
安陵容連忙起身,笑著迎上去:“華妃姐姐說笑了,我們不過是剛到,正說起姐姐您呢。”
“說我什麼?”華妃走近了,才鬆開黑豹的韁繩——竟黑豹便乖覺地趴在地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裙角,眼神溫順得像隻家貓,與它威猛的外形截然不同。她這才斜睨著三人,語氣鬆快了些,“總不會是說我天天遛狗,連皇上都懶得搭理吧?”
沈眉莊忍不住莞爾:“姐姐這話說的,我們正誇您活得通透呢。”
甄嬛也笑道:“是啊,如今後宮裡,也就姐姐過得最是自在。不像我和眉姐姐,還得費神應付那些瑣事。”
華妃哼了一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黑豹的皮毛:“應付?我看你們是閒不住。”她話鋒一轉,看向葉雲,“葉老闆,她們三個鬼鬼祟祟的,究竟說了我多少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