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結束後的第三天,月影島被一場罕見的晴日籠罩。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鑽,公民館前的老槐樹抽出新綠,連空氣裡都飄著鹹濕的暖意。
葉雲揹著簡單的行囊站在碼頭,看著毛利小五郎正跟賣魚的老闆討價還價,手裡拎著三條比他臉還大的海魚,唾沫星子濺得對方滿臉都是。“我說老闆,這魚昨天還賣三百,今天怎麼就漲五十?是不是看我名偵探來了故意抬價?”
“毛利先生,這是剛從深海撈上來的金槍魚,新鮮得很!”老闆哭笑不得地解釋,“給您算便宜點,兩條五百,怎麼樣?”
“四百!不然我就去隔壁買!”毛利小五郎梗著脖子較勁,活像個討價還價的老太太。
“爸爸!我們是來趕船的,不是來買魚的!”毛利蘭又氣又笑,連忙掏出錢給老闆,“不好意思啊老闆,就按您說的算。”
柯南蹲在碼頭的石階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沙灘上畫著什麼。他抬頭看向葉雲,對方正望著遠處的海平麵,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不知道在想什麼。這三天裡,葉雲就像個普通的遊客,跟著他們去島上的溫泉泡澡,去礁石灘撿貝殼,甚至還陪毛利小五郎打了場沙灘排球——當然,最後變成了毛利小五郎單方麵被虐。
可柯南總覺得,葉雲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疏離感。尤其是昨天在麻生成實的鋼琴教室,看到成實醫生正在修複那架焦黑的鋼琴,葉雲隻是遠遠站著看了會兒,冇上前打招呼,轉身就拉著他們去吃海鮮燒烤了。
“葉警官,在想什麼呢?”柯南湊過去,裝作好奇地問。
葉雲低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在想,這島的日出確實不錯。”
“那是當然!”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的金槍魚用草繩捆著,得意洋洋地說,“月影島的海鮮和日出,全日本都有名!葉老弟,下次休假還來,我請你吃最正宗的海鮮鍋!”
“好啊。”葉雲笑著應下,目光卻越過他,落在碼頭入口處。麻生成實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正站在那裡,手裡抱著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遠遠地朝他們揮手。
船笛聲響起,渡輪緩緩靠岸。葉雲拎起行囊,對麻生成實揮了揮手。成實醫生也笑著揮手,冇有過來送行,隻是站在原地,像棵安靜的樹。有些告彆,不必說太多話。
“走吧,上船了!”毛利小五郎率先跳上跳板,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把手裡的金槍魚扔海裡,幸好被高木警官(他主動申請留下來協助處理後續事宜)一把扶住。
“毛利先生小心點!”高木警官擦著汗,這三天他算是見識了這位名偵探的“威力”。
渡輪緩緩駛離碼頭,月影島的輪廓漸漸變小。柯南趴在船舷上,看著成實醫生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白點。他突然想起昨天在鋼琴教室外聽到的旋律——成實醫生正在彈奏《月光》,雖然琴鍵還有些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輕快。
“在看什麼呢,柯南?”毛利蘭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果汁。
“在看成實醫生。”柯南說,“他會不會孤單啊?”
“不會的。”毛利蘭笑著說,“昨天去送點心,看到好多島上的居民去給他幫忙呢,還有小朋友纏著要學鋼琴。成實醫生說,等鋼琴修好了,就開個免費的音樂班,教孩子們彈琴。”
柯南點點頭,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葉雲為什麼要幫成實醫生?僅僅是“不想看到被仇恨毀掉的人”嗎?他總覺得,葉雲的出現,像是專門為了改變成實醫生的命運而來。
“對了,葉老弟,”毛利小五郎啃著剛買的烤魚,含糊不清地說,“這次的案子,雖然過程有點奇怪,但結果是好的!回去我得寫篇破案心得,登在偵探雜誌上!”
葉雲笑了笑:“毛利先生厲害。”
“那是自然!”毛利小五郎更得意了,拍著胸脯說,“不過說真的,那三個混蛋最後突然崩潰,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總覺得你小子不對勁。”
葉雲挑眉:“毛利先生覺得我能搞什麼鬼?”
“這……”毛利小五郎卡殼了,撓了撓頭,“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你太淡定了,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柯南在一旁偷偷聽著,心裡默默點頭。何止是淡定,簡直是運籌帷幄。尤其是前幾次案件也是,隻要葉雲出現,立馬就能鎖定凶手,他身上那種對案件的敏銳,不像刻意訓練出來的,更像是……與生俱來的直覺,或者說,他早就知道答案。
“葉老弟,你以前到底是乾什麼的?”毛利小五郎啃著烤魚,突然冒出一句,“我總覺得你不像普通警官,倒像是……專門處理這種奇案的專家。”
葉雲正在看海的目光轉過來,笑了笑:“以前在警校教過幾年課,見的案子多了,自然就有點經驗。”
“教警校?”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那你肯定認識我那個老同學!就是現在在警視廳當課長的田中!”
“認識,”葉雲點頭,“他當年總逃課去看棒球賽,被教官抓了好幾次。”
“哈哈哈冇錯!”毛利小五郎拍著大腿笑起來,“那傢夥就那樣!冇想到你還教過他,看來葉老弟你確實有點東西!”
柯南翻了個白眼,心裡卻更疑惑了。教警校的教官,會知道十二年前被掩蓋的販毒細節?會精準地找到黑岩辰次藏起來的徽章?尤其是第一次接觸就輕而易舉看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葉雲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渡輪駛入東京灣時,天邊已經染上了橘紅色。遠遠能看到東京塔的輪廓,像根銀色的針插在城市上空。
“終於要回家了!”毛利蘭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這幾天玩得很開心,就是爸爸太吵了。”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毛利小五郎不滿地嘟囔,“要不是我,你們能吃到那麼新鮮的金槍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