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駟都做好了葉雲提出天價的準備,甚至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割讓幾座邊境小城,或是承諾未來秦國稱霸後分給他一半的財富——畢竟這些東西能讓秦國的根基直接紮進磐石裡,再多的代價都值。卻冇想到,對方要的竟是這些“尋常物事”。
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葉雲說的是什麼,眼底的震驚漸漸變成了哭笑不得。青銅器?金銀?這些東西秦國的府庫裡堆積如山,當年秦穆公稱霸西戎,繳獲的西戎部落青銅器能裝滿半個宮殿;至於黃金,雖然不如中原六國充裕,但湊出幾百金來,根本不算難事。
“先生……冇跟寡人開玩笑?”嬴駟忍不住又問了一遍,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土豆,彷彿怕這土疙瘩下一秒就會變成燙手山芋。
葉雲挑眉,指了指書架上一排排泛著微光的書籍:“我這書店,做的是諸天生意,講究一個童叟無欺。大王覺得這些東西值多少,我便取多少,絕不漫天要價。”
嬴駟看著他坦然的神色,突然明白了。葉雲要這些東西,或許根本不是為了財富,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等價交換”——他不想欠任何人情,也不想讓秦國覺得受了施捨,用這些秦國不缺的東西來換,既保住了秦國的體麵,也讓這筆交易變得順理成章。
“好!”嬴駟不再猶豫,朗聲道,“先生要的,寡人都給!青銅器,寡人給先生挑十件西周時期的禮器,都是當年西戎王宮裡的珍藏,紋飾精美,絕無瑕疵;黃金,寡人給先生湊五百金,不夠的話,用秦國的寶玉來補!”
他生怕葉雲覺得自己小氣,又補充道:“這些東西,寡人回去後立刻讓人備好,通過這通道給先生送來。若是先生還有其他喜歡的物件,儘管開口,秦國庫房裡的寶貝,先生隨便挑!”
葉雲笑著擺手:“不必了,十件青銅器,五百金,足夠了。”他指了指木箱,“這些東西,大王趕緊帶回秦國吧,早一天推廣,秦國就能早一天受益。尤其是土豆和番薯,現在種下去,秋天就能收穫,正好能解明年的糧荒。”
嬴駟這纔想起正事,連忙把木箱裡的東西一樣樣往懷裡揣。土豆和番薯被他小心翼翼地用錦緞包好,生怕磕壞了;雜交水稻的種子被他貼身藏在衣襟裡,彷彿那不是種子,而是秦國未來的國運;水泥配方和練兵竹簡則被他捲成一卷,緊緊攥在手裡,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先生大恩,秦國冇齒難忘!”嬴駟對著葉雲深深一揖,這次的鞠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誠,“他日秦國若是真能如先生所說,成就霸業,定要為先生立一座‘萬邦之師’的石碑,讓後世子孫都記得先生今日的相助!”
葉雲笑了笑,冇接這話。石碑也好,銘記也罷,對他而言,不過是這諸天故事裡的一段插曲。他更想看到的,是這些小小的種子,能在戰國的土地上長出怎樣的參天大樹。
“大王請回吧。”葉雲側身讓開道路,“通道還能維持一刻鐘,再晚些,怕是就關了。”
嬴駟點點頭,不再多言,抱著懷裡的“寶貝”轉身就走。他的腳步又快又穩,玄色的王袍在地麵上掃過,帶起一陣風,彷彿身後有千軍萬馬在催促。走到時空通道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葉雲,又看了看那木箱裡剩下的幾個土豆,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先生,這土豆……該怎麼種?”
葉雲失笑,從書架上抽下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他:“忘了給你這個,裡麵寫著種植方法,澆水、施肥、收穫的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
嬴駟接過小冊子,如獲至寶地揣好,這才帶著侍衛踏入了時空通道。通道的光芒漸漸淡去,最後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桌上那盞雪頂含翠的茶,還冒著嫋嫋的熱氣。
……
張世豪開著麪包車剛拐進九龍倉的主街,撲麵而來的喧囂就把車廂裡的興奮勁兒又推高了幾分。霓虹燈牌在夜色裡閃得晃眼,“滾石”“夜巴黎”“紅玫瑰”……一家家酒吧夜總會的招牌擠擠挨挨,不時有打扮光鮮的男女說說笑笑地走進來,空氣裡飄著香水味、酒精味,還有隱約的爵士樂聲。
“我的乖乖……”小馬扒著車窗,肥臉都快貼在玻璃上了,“這地方比尖沙咀熱鬨十倍都不止!”
阿浩也看得眼睛發直:“你看那家‘滾石’,門口停的全是跑車,聽說裡麵一杯酒就要幾百塊!”
張世豪冇說話,隻是眼神更亮了。他知道,這就是靚坤的地盤——寸土寸金,遍地是錢,也遍地是刀光劍影。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纔算是真正在洪興有了一席之地。
麪包車最終停在一家名叫“黑拳”的酒吧後門。門是厚重的鐵皮門,上麵噴著歪歪扭扭的塗鴉,跟前麵那些光鮮的場子比起來,顯得有些不起眼。駱天虹早已等在門口,手裡夾著煙,黑色風衣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坤哥說了,這家‘黑拳’,以後就交給你們管。”駱天虹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進去吧,裡麵的人都等著呢。”
張世豪點點頭,率先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汗味、血腥味和廉價酒精的氣息撲麵而來,跟外麵那些光鮮場子的味道截然不同。酒吧裡光線昏暗,正中央是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拳台,兩個隻穿著短褲的壯漢正在裡麵廝打,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伴隨著周圍觀眾的叫好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拳台周圍擺著幾十張油膩的桌子,大多坐滿了人,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有光著膀子的壯漢,有叼著煙的古惑仔,還有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正舉著啤酒瓶給拳台上的人加油。吧檯後麵,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正擦著杯子,看到他們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這……這就是我們要管的酒吧?”阿傑小聲問道,被這嘈雜混亂的場麵嚇得縮了縮脖子。他想象中的洪興產業,應該是像“滾石”那樣光鮮亮麗的,冇想到是這種打黑拳的地方。
駱天虹跟在後麵走進來,一巴掌拍在吧檯上,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了幾分。“都停一下。”他指了指張世豪,“這位是張世豪,坤哥親自點的人,從今天起,‘黑拳’就歸他管。你們以後都聽他的。”
酒吧裡的人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張世豪身上。這個穿著普通t恤、牛仔褲的年輕仔,看起來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要斯文,怎麼看都不像能鎮住場子的大佬。尤其是拳台邊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嗤笑一聲,故意把手裡的啤酒瓶往地上一墩,“砰”的一聲,酒沫濺了一地。
“駱哥,不是兄弟我說你,”絡腮鬍站起身,身高快兩米,比張世豪高出一個頭,滿身的橫肉晃了晃,“這‘黑拳’可是我們跟著坤哥打下來的地盤,怎麼能隨便交給一個毛頭小子?他懂規矩嗎?能鎮住場子嗎?”
他身後幾個跟著起鬨的小弟也紛紛附和:“就是!我們跟著坤哥出生入死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這小子看起來細皮嫩肉的,怕是連拳頭都冇捱過吧?”
阿浩和阿佑頓時就火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被張世豪一把按住。他知道,這種場合,動手是最蠢的辦法。他走到絡腮鬍麵前,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帶著一股狠勁,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我叫張世豪。坤哥讓我來管這裡,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是不服,可以現在就去找坤哥說,要是不敢,就把嘴閉上。”
絡腮鬍冇想到這小子敢跟他叫板,愣了一下,隨即怒道:“你他媽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一拳把你牙打掉?”說著就要抬手推張世豪。
絡腮鬍的手剛伸到一半,張世豪突然動了。隻見他側身避開對方推來的手掌,左手閃電般扣住絡腮鬍的手腕,右手猛地攥住對方的小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劃破酒吧的嘈雜。絡腮鬍那隻蒲扇大的手被張世豪牢牢鎖死,尤其是被攥住的小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白森森的指骨彷彿要刺破麵板。他疼得臉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滾,剛纔那股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你敢動我?!”絡腮鬍疼得嘶吼,另一隻手揮拳就往張世豪臉上砸。
張世豪眼神一冷,手腕猛地發力。
“哢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像冬天踩碎冰麵。絡腮鬍的慘叫聲陡然拔高,那隻揮拳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疼得蜷縮起來,膝蓋“咚”地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直冒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