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殘沙,沙礫打在木質盾牌上劈啪作響。
李供奉見安供奉僵在原地如墜冰窟,周身靈力竟泛起詭異的凝滯,頓時麵色一沉,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在猶豫什麼,安供奉?莫不是還念著大小姐往日的恩義,想臨陣倒戈不成?」
「不……不是……啊~」
安供奉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冷汗早已浸透了道袍,此刻一股無形的氣場如泰山壓頂般罩在他身上,丹田內的靈力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指尖都難以動彈分毫。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彷彿天地間的靈氣都在對他露出獠牙,稍有異動便會被碾成齏粉。
「身體動不了?你莫說是消遣本尊。」李供奉正覺蹊蹺,忽然間耳畔掠過一縷極細的風嘯。
那風聲不似自然之風,倒像是利刃劃破虛空時留下的殘影——
下一刻,李供奉便感覺眼前的景色天旋地轉!
在場眾人隻覺眼前紅光乍現,再定睛時,李供奉的脖頸處正噴出丈高的血柱,他的頭顱已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在地,滾了兩圈才停在安供奉腳邊,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什麼?!」
驚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臟都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死死盯著地上那滾落在沙礫中的頭顱。
練氣境後期的修者,竟連還手之力都冇有,腦袋便被硬生生切開?!
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李、李供奉……」安供奉看著身邊轟然癱軟的無頭屍體,那鮮血噴湧在他的道袍上,滾燙的溫度讓他渾身劇烈顫抖。
他拚儘全力轉動眼珠看向陳慕靈,卻見這位大小姐也是一臉茫然,手中的木盾牌還有他剛剛施展火術的焰痕——顯然並非她出手。
「這究竟是哪位高人的手筆?」此刻陳慕靈心頭巨震,但眼下已無暇深究,她猛地將盾牌頓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弟兄們,隨我殺出去!」
隨著她振臂高呼,身後的護衛們如猛虎下山般衝出!
「為了大小姐,獻出心臟!」
那些原本仗著兩位供奉撐腰的打手,此刻見靠山眨眼間身首異處,頓時成了驚弓之鳥。
鐵刀劈開皮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混雜著慘叫此起彼伏,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剩下的人便丟盔棄甲,朝著山穀深處狂奔而去,連掉在地上的錢財都顧不上撿。
陳慕靈反手一刀刺穿了安供奉的心臟,看著地上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心中翻湧著種種滋味。
她從小便認得安供奉和李供奉,怎麼說也算是長輩。
可……
利慾薰心。
她深吸一口氣,對身後護衛道,「把這兩顆頭顱用玉匣收好,等抵達西羅國,我要親手捧到大伯麵前問個清楚!」
「是,大小姐!」
收拾完殘局,陳慕靈望著漫天風沙,忽然朝著山穀抱拳躬身,聲音帶著恭敬與感激,
「不知是哪位前輩出手相助?晚輩大乾商會陳慕靈,懇請仙長現身一見,容晚輩略備薄禮致謝!」
風聲嗚咽,無人應答。
那股瞬間秒殺李供奉的恐怖氣息,早已如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在這片山穀上出現過。
若非地上的屍體與頭顱仍在淌血,眾人幾乎要以為方纔的驚變隻是一場噩夢。
「晚輩明白了,是晚輩唐突了。」陳慕靈再次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前輩這份恩情,陳慕靈與大乾商會永世不忘!」
話音落時,她的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飄向了車隊後方——那裡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車簾緊閉,連車輪上都沾滿了沙塵。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若真是能秒殺練氣境的仙長,怎會屈尊藏在商隊的馬車裡?
莫說與凡人同行,恐怕早已禦空而去,連風都追不上其身影。
更何況……
他還光著屁股躺在路邊曬鳥來著。
陳慕靈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將這荒誕的想法甩出腦海。
轉身翻身上馬,望著西羅國的方向,
「啟程!」
稍作準備,商隊重新開始移動了起來,而在後方的馬車之中,葉川正把簾子放下。
對手的境界實在是跟自己差的太多,葉川甚至連出動的想法都冇有,僅僅隻是釋放出一縷氣息,便把那練氣境的雜魚震的動彈不得。
「太弱了,有冇有點什麼高階局?」葉川玩味的說著。
當然了,小龍人除外。
目前還是有點剋製他的,等他什麼時候可以把藍小可帶進艾瑟大陸的時候,就可以直接跟小龍人對掏了。
「餵小夥子,你冇被嚇到吧?」就在葉川打算下一步去做些什麼的時候,簾子卻被拉開,馬伕把腦袋伸進來。
「冇事。」
「你運氣好,剛剛好像有個路過的仙人救了我們,不然我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馬伕搖頭。
「那還挺巧的,我覺得那個仙人一定很帥。」葉川說,「宇宙無敵帥氣。」
「誰知道呢,那些仙人都可俊俏了。」
閒聊了幾句之後,商隊也步入了西羅國的地界,遠遠的看著不遠處的城池,馬伕出聲道,
「小夥子,等到了西羅國那邊,身份肯定是要被盤問的,到時你就說你是我們商會的馬伕就行。」
盤問身份?
葉川一個閃現就進去了,還盤問個鬼。
「小夥子?」
「小夥?」
聽到冇有迴應,馬伕轉過頭一看,卻發現葉川已經冇有了蹤影,原地隻留下一枚靈晶。
「這是什麼?」馬伕疑惑的拿起靈晶看了看,但看到葉川不見了,他也隻好小跑著來到了前邊的馬車上,
「大小姐,那個小夥子不見了,隻留下這個。」
「不見了?」大小姐下意識的接過馬伕遞過來之物,卻發現是一枚眼熟的晶體,她訝異,
「靈晶?這可不是凡人能擁有的啊?」
一枚的價值可不低,足夠買下她的這些貨物了!
「莫非……是他救了我們?」
陳慕靈像是想到了什麼,不敢確信的抬起頭。
那個光屁股的男人……
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