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點整。
彷彿有無形的開關被按下，公寓內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線也徹底消失，窗外陷入一片黑暗，走廊裡那接觸不良的聲控燈也徹底熄滅，不對任何聲音產生反應。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公寓，連之前隱約可聞的滴水聲、隔壁的電視聲都消失了，空氣都似乎變得更加陰冷潮濕。
陳玄盤坐在房間中央，呼吸悠長細微，生命潛能在體內緩緩流淌，維持著身體的活力和警覺。他不需要燈光，強化過的視覺讓他能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勉強看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8點左右，走廊外傳來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像無數指甲在刮撓牆壁和門板的聲音，由遠及近。聲音很輕，但在死寂黑暗中格外清晰。
刮撓聲在404門口停頓了一下。
陳玄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微微繃緊。
那刮撓聲在他門口停留了大約十秒，似乎在試探，然後繼續向前，朝著其他房間而去。緊接著，隔壁405門口傳來了更密集的刮撓聲，還夾雜著低低如嗚咽般的喘息。
陳玄聽到405房內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是物體倒地的響聲，然後徹底沒了聲息。刮撓聲和喘息聲在405門口持續了幾分鐘，才漸漸遠去。
405的住戶，凶多吉少。
陳玄麵無表情，心中卻更加警惕。夜晚的公寓，遊盪著看不見的“東西”，它們會主動攻擊？還是隻攻擊發出聲音或違反規則的人？
晚上11點。
新的聲音出現了。
是敲門聲。
“咚……咚……咚……”
緩慢而沉重，帶著不祥的規律性，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敲門聲在401門口停下。
“媽媽……開門呀……我好冷……”一個稚嫩帶著哭腔的小女孩聲音響起。
陳玄記得規則第八條：如果聽到敲門聲，先通過貓眼確認。如果看到穿紅衣服的小孩，不要開門，假裝無人。
401房內沒有任何回應。
小女孩的哭聲變得淒厲起來：“媽媽，你為什麼不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開門！開門！”
敲門聲變得急促猛烈，彷彿在用頭撞門。
“砰！砰！砰！”
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哭聲和撞門聲戛然而止。
陳玄凝神傾聽，沒有聽到離開的腳步聲。那個“紅衣小女孩”似乎就停留在401門口。
時間接近淩晨。
陳玄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若有若無的聲音。
像是……貓叫。
但又不是正常的貓叫，聲音扭曲，帶著心煩意亂的悲傷，仔細聽去，又彷彿嬰兒在啼哭。
規則第九條：公寓內沒有養貓。如果聽到貓叫，尤其是嬰兒哭聲般的貓叫，請立刻閉上眼睛，直到聲音消失。
聲音似乎是從天花板……或者牆壁內部傳來的？飄忽不定，越來越清晰，那嬰兒啼哭的悲傷感也越來越強，直往人腦子裏鑽。
陳玄沒有猶豫，立刻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閉眼的瞬間，那貓叫聲陡然變得尖銳，就像在他耳邊響起。一股陰冷的氣息似乎貼上了他的後背，讓他汗毛倒豎。
他強忍著睜眼和反擊的本能，死死閉著眼睛，體內生命潛能加速運轉，抵抗著那股想要侵蝕他心神的精神汙染。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他身後，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貓叫聲纏繞在他耳邊，持續了將近三分鐘，那冰冷的注視感才緩緩消失，貓叫聲也逐漸遠去，最終徹底不見。
陳玄又等待了一分鐘，才緩緩睜開眼睛。房間內依舊黑暗死寂，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他後背的冷汗和有些悸動的心神告訴他，剛才的危險是真實的。
規則救了他一命。如果沒有那條規則，他很可能在聽到貓叫的瞬間就下意識尋找聲源，或者被那精神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淩晨3點。
走廊裡再次響起了沉重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刮擦聲。是管理員，他似乎在巡樓，腳步聲在四樓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405和401門口停留的時間稍長，然後緩緩離去，走向樓下。
之後直到淩晨6點，再沒有異常發生。
當手機時間跳到6:00整時，那種籠罩公寓的壓抑感退去。走廊外雖然依舊昏暗，但聲控燈恢復了工作，遠處也隱約傳來了車輛駛過的聲音，世界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陳玄緩緩吐出一口氣，第一夜，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他檢查了下自身，除了精神有些疲憊，並無大礙。他需要食物和水，山河社稷圖裡有儲備，但能支撐七天嗎？而且，他需要探查公寓的根源，不可能一直躲在房間裏。
他開啟門，謹慎地向外望去。
走廊還是那個走廊，但403門口拖拽的痕跡已經不見了，地麵恢復了正常。401和405房門緊閉，不知道裏麵的住戶是否還活著。
他走到401門口，側耳傾聽，裏麵一片死寂。他又走到405門口，同樣沒有任何聲音。
當他準備返回時，402的房門開啟了。一個穿著睡衣麵容憔悴的女人探出頭，看到陳玄，她愣了一下，小聲問道：“你……你昨晚聽到什麼了嗎？”
陳玄看著她，點了點頭：“聽到一些。”
女人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太可怕了……貓叫，還有敲門聲……我嚇得一夜沒敢睡。”她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我聽說，昨晚405的老李可能……沒了。早上沒看到他出門。”
“403那位呢？”陳玄問。
女人搖搖頭：“不知道，昨天下午好像被管理員帶走了……這鬼地方，進來就別想輕易出去。”她說完，似乎怕說太多，趕緊縮回頭關上了門。
陳玄回到404，關上門，心中思索。一夜之間，四樓五個房間，403被管理員帶走，405疑似死亡，401情況不明，隻有402的女住戶和自己倖存，死亡率高得驚人。
要查明根源，必須獲得更多資訊。管理員室、其他樓層的住戶、以及這棟公寓的歷史，都可能隱藏著線索。
他拿出那個老式電話，再次撥通了#001。
“管理員，什麼事？”依舊是那個沙啞的聲音。
“404住戶，詢問日常垃圾處理點和飲用水領取處。”陳玄找了個合理的藉口。規則要求保持公共區域清潔，那麼必然有扔垃圾的地方，不能喝自來水，那麼應該有安全的飲用水來源。這兩個地方，都可能接觸到其他住戶或資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道：“垃圾集中點在B1層東側，飲用水每日上午9點至10點，可到一樓大廳領取，自帶容器，過期不候。”
B1層，又是地下室，一樓大廳。
“收到，謝謝。”陳玄結束通話電話。
上午9點領取飲用水，這是個外出的合理機會，也能觀察其他倖存者。
他看了一眼時間，7點30分，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決定，先去B1層的垃圾集中點看看，那裏或許能找到些被丟棄的，有價值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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