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在崑崙墟的庭院中閉關月餘。
他首先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斡旋造化”神通的參悟中,這門神通玄奧無比,遠超他之前接觸的法門,其核心在於理解萬物構成的本源,並以自身意誌與能量,引導甚至改變這種構成。
哪怕隻是入門篇,也讓他對能量的認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往他運用能量,更多是驅使、轉化、塑形。而“斡旋造化”則要求他深入到能量的最細微處,理解其“生”與“成”的規則。
這恰好與他《萬象歸一法》熔煉萬法的理念,以及混沌本源之氣蘊含的“存在”真意相輔相成。他嘗試運用這門神通去梳理自身法力,去滋養那縷混沌本源,甚至去溝通祖龍之鱗,效果都出奇的好。他感覺自身道基變得更純粹穩固,對力量的掌控也邁入了全新的層次。
同時,他也初步煉化了“山河社稷圖”殘片。這殘片內蘊的空間雖然不大,隻有方圓數裡,但靈氣充沛,規則完整,不僅可以儲存活物,更是絕佳的修鍊與悟道之所。尤其是對空間之力的感悟,在此圖中進行事半功倍。
月餘時間,他的修為徹底穩固在鍊氣化神中期,對“斡旋造化”有了初步掌握,也熟悉了山河社稷圖的使用。
感覺時機成熟,陳玄決定暫時離開崑崙墟。他需要返回不周山區域,一方麵打探外界訊息,另一方麵也要開始著手實踐“修補天地”的計劃。金煞三人留在崑崙墟修行,反而是更安全的選擇。
他催動西王母所賜的客卿令,心念一動,周身空間波動,下一刻,便已出現在不周仙坊之外僻靜的山林中。崑崙墟的入口已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感受著外界遠不如崑崙墟精純的靈氣,陳玄並無不適,反而有種重歸人間的踏實感。他變幻了容貌氣息,化作普通的遊方道士,修為維持在煉精化氣圓滿,低調地再次進入不周仙坊。
仙坊依舊繁華喧囂,但陳玄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緊張感,往來修士的談論也多了些關於“墜龍淵”、“祖龍之鱗”以及各方勢力損失慘重的內容。
他來到百曉閣,再次購買了近期情報。
玉簡中的資訊讓他眉頭微皺。
墜龍淵事件果然引發了軒然大波,巫妖兩族派去的精銳損失不小,雙方互相指責,衝突有升級的趨勢。而毒龍尊者一行人出來後,對外宣稱祖龍之鱗被四個神秘散修奪走,並已葬身空間亂流。這使得不少勢力將信將疑,但並未放棄對祖龍之鱗下落的追查。
同時,一條不太起眼的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近段時間,不周山周邊區域,包括萬瘴澤在內,多處地方出現了小範圍的“靈氣枯竭”和“地脈萎縮”現象,原因不明,有擴散趨勢。
靈氣枯竭?地脈萎縮?
陳玄心中一凜,這癥狀,與他在魔法世界遇到的“元素死寂”,以及現實世界感知到的世界“疲憊感”何其相似,隻是表現形式因世界規則不同而略有差異。
難道,“終結”力量的侵蝕,在洪荒也開始加速了?
他立刻聯想到西王母提到的“大劫將至”。看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需要儘快行動,尋找並修復這些出現問題的地脈節點。這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是為了延緩這場可能波及諸天的災難。
憑藉客卿令的微弱感應,他能確定金煞三人在崑崙墟內安然無恙。他暫時不打算聯絡他們,以免暴露他們與自己的關係,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正當他準備離開百曉閣,去尋找一處情報中提到的最新靈氣枯竭點時,街角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隊身著黑色鱗甲氣息兇悍的修士推開人群,為首者是麵容陰鷙眼角有道疤痕的老者,其氣息是煉神返虛初期。他身後跟著的,正是當初在萬瘴澤被陳玄廢掉護衛的那個黑水部族年輕男子。
“搜,給我仔細地搜,那個傷我兒的賊子一定還躲在不周山附近,就算把仙坊翻過來,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疤痕老者,正是黑水部族長老黑魘,聲音冰冷,帶著濃烈的殺意。
他們竟然還在鍥而不捨地追查!
陳玄眼神微冷,悄然退入人群中。他如今雖不懼這黑魘,但也不想在此地節外生枝,耽誤正事。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那黑魘似乎心有所感,陰冷的目光掃向陳玄所在的方位,煉神返虛的神識瞬間籠罩過來。
“嗯?藏頭露尾之輩!”黑魘冷哼一聲,雖然陳玄變幻了容貌氣息,但那隱約的一絲氣血感應,還是引起了他的懷疑,他隔空一掌拍出,一道漆黑帶著腐蝕效能量射向陳玄。
這一掌又快又狠,覆蓋範圍極廣,顯然是想逼陳玄現形。
周圍修士紛紛驚呼退避。
陳玄眉頭一皺,知道無法再隱藏。他正欲出手抵擋,忽然。
“嗡!”
他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崑崙客卿令,微微震動了一下,散發出一層清光。
那疾射而來的漆黑水流,在靠近陳玄周身三尺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悄無聲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黑魘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什麼?!”
他全力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對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明顯的法術或法寶。
陳玄也略微驚訝,隨即明白是客卿令自帶的防護效果。崑崙墟的客卿令,豈是等閑?
他不再隱藏,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黑魘。雖然沒有恢複本來麵貌,但那平靜中蘊含的威嚴,卻讓黑魘感到一陣心悸。
“黑水部族,是要與我崑崙為敵嗎?”陳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淡漠。
“昆……崑崙?”黑魘如遭雷擊,臉色變得慘白。他身後的黑水部族眾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那年輕男子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洪荒誰人不知崑崙墟?那是連巫妖兩族巨頭都要禮敬三分的無上聖地,得罪崑崙客卿,無異於自取滅亡。
“撲通!”黑魘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前輩恕罪,晚輩有眼無珠,不知是崑崙上仙駕臨,衝撞了上仙,罪該萬死,求上仙饒命!”
他身後的族人也齊刷刷跪倒一片,磕頭求饒,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修士都敬畏地看著陳玄。崑崙客卿,這可是傳說中的身份。
陳玄看著跪地求饒的黑魘,心中並無多少快意,隻有對洪荒實力為尊規則的更深體會。他淡淡道:“滾,若再讓本座見到你黑水部族仗勢欺人,定不輕饒。”
“是是是,多謝上仙開恩,我們這就滾,這就滾!”黑魘如蒙大赦,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
陳玄不再理會周圍的目光,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經此一事,他崑崙客卿的身份恐怕很快就會傳開,這既會帶來便利,也可能引來新的關注與麻煩。
他必須儘快開始行動了。第一站,就去那個最新出現靈氣枯竭現象的地方——“落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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