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水流凝聚的纖纖玉手,在輕描淡寫地拂散金色巨爪後,並未消散,而是五指微攏,彷彿將整片天地都納入掌中。一股浩瀚深不可測的威壓降臨,籠罩住金鰲島三人。
敖烈和那兩名化神境長老臉色劇變,隻覺得周身空間彷彿凝固,法力運轉不暢,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們感覺自己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雲夢元君!”二長老失聲驚呼,臉上再無之前的倨傲與貪婪,隻剩下深深的駭然。他知道雲夢元君修為高深,卻沒想到竟強到如此地步,這絕非普通煉神返虛之境。
水流玉手的主人並未現身,隻有那清冷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金鰲島,越界了。”
話音落下,那水流玉手輕輕向下一按。
並非針對任何人,隻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轟然爆發,敖烈三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護體金光破碎,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出去,一直飛出雲夢澤地界,才勉強穩住身形,個個麵色慘白,氣息萎靡。
僅僅是一按之威,隔著如此之遠,便重創了兩名化神境和一名鍊氣化神巔峰。
這便是雲夢元君的實力!
“滾。”隻有一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金鰲島二長老捂著胸口,眼中充滿了驚懼與不甘,卻不敢有絲毫違逆,咬牙道:“元君神通,晚輩領教了,今日之事,我金鰲島……記下了,我們走!”
說完,再不敢停留,帶著受傷更重的三長老和麪如死灰的敖烈,狼狽不堪地化作金光遁走,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強敵退去,那通天徹地的水流玉手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天空恢復清明,雲夢澤依舊寧靜祥和。
陳玄和若水鬆了口氣,心中對雲夢元君的敬畏更深。
“多謝元君(師尊)相救!”兩人向著竹樓方向恭敬行禮。
“無妨。”雲夢元君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傳入兩人耳中,“金鰲島此番受挫,短期內應不敢再來。但此事恐難善了,爾等還需勤加修鍊,早日提升實力。”
“弟子(晚輩)明白。”
經此一役,陳玄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洪荒世界的殘酷與實力的重要性。煉神返虛之境,竟有如此神威,這還隻是雲夢元君隔著遙遠距離的隨手一擊。
他回到竹舍,盤膝坐下,並未立刻投入修鍊,而是仔細回味著剛才那生死一線的感受,以及雲夢元君那蘊含天地之威的一擊。那種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對法則的運用,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和啟發。
《萬象歸一法》的核心是熔煉萬法,但其最終目標,不也是掌控規則,乃至超脫規則嗎?雲夢元君方纔展現的,正是對“水”之規則的極高層次的運用。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一直卡在煉精化氣後期瓶頸,並非積累不足,而是缺少了對“道”的更深層次感悟。光是積累能量,打磨肉身,還遠遠不夠。
接下來的日子,陳玄調整了修鍊重心。他依舊勤修《先天導引術》積累法力,但花更多的時間去感悟自然,去體會雲夢澤的水流變化、草木枯榮,去觀摩日月星辰的運轉。
他坐在湖邊,看微風吹拂水麵泛起的漣漪,感受其中蘊含的“動”與“靜”,他立於山巔,觀雲霧聚散,體悟“聚”與“散”的無常,他甚至在雷雨之夜,於安全處感受天地之威,揣摩那毀滅中蘊含的生機。
這種感悟並非刻意,而是如呼吸般自然。他的心神逐漸沉浸其中,與這片天地更加契合。
這一日,他像往常一樣在湖畔靜坐,心神放空,與周圍的水靈之氣交融。忽然,他福至心靈,肝之神藏自發地輕微震動,與湖中生機、與天地間流轉的乙木精氣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他並未刻意引導,但周遭的水靈之氣與乙木精氣卻自然而然地向他匯聚,如百川歸海,溫和地沖刷著他的身體,滋養著他的神魂。
一種明悟湧上心頭。
水,並非隻有柔順與滋養,亦能洶湧澎湃,凍結萬物,木,並非隻有生機與成長,亦能堅韌不拔,破土擎天。天地萬物,皆有其兩麵,相生相剋,迴圈不息。
阻礙他突破的那層薄薄的屏障,在這股自然而然的天地之力沖刷下,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他體內的法力像是決堤的江河,奔騰流轉,變得更加精純凝練。心之神藏氣血澎湃,肝之神藏生機盎然,兩大神藏與洪荒天地的聯絡更加緊密。
煉精化氣,圓滿,築基功成!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氣息從陳玄身上升騰而起,又迅速內斂。他睜開眼,眸中有清光流轉,對周圍世界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深刻。
他成功突破了,而且是在對天地的感悟中水到渠成地突破,根基無比穩固。
【叮!宿主成功突破至鍊氣化神初期(對應《萬象歸一法》開元境/神藏境深化)。】
【精神屬性大幅提升,神識初步凝聚。】
【對水、木法則感悟加深。】
【《萬象歸一法》第二階段‘融法’進度顯著提升。】
模擬器的提示證實了他的突破,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潛能發生了質變,帶著微弱的法則氣息,與這洪荒天地更加契合。
突破的動靜驚動了若水,她趕來檢視,感受到陳玄身上穩固而深邃的氣息,驚喜道:“恭喜道友築基功成!”
陳玄微笑還禮:“僥倖有所感悟。”
他知道,築基隻是開始。鍊氣化神之境,需要凝聚更強大的神識,更深地感悟天地,才能真正發揮出威力。而他要走的道路,還很長。
就在陳玄突破後不久,雲夢元君再次召見了他。
竹樓內,雲夢元君看著氣息已然不同的陳玄,眼中閃過滿意。
“築基功成,神識初凝,不錯。”她微微頷首,“你既已踏入化神境,便有資格知曉更多,亦需承擔更多。”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你可知,那金鰲島為何對那處幽冥裂隙如此在意,甚至不惜與我雲夢澤交惡?”
陳玄心中一動:“請元君明示。”
雲夢元君目光深邃:“因為那處裂隙,並非簡單的幽冥煞氣泄露。老身近日仔細推演,察覺其氣息與傳說中的‘歸墟’有相似之處,雖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
歸墟?陳玄記下這個名詞。
“歸墟,乃萬物終結之地,亦暗藏輪迴新生之機。那裂隙若真與歸墟有關,其內或許不僅隻有煞氣,還可能孕育著極其罕見、蘊含‘終結’或‘初始’本源的寶物,甚至……是‘先天本源之氣’的變種!”
先天本源之氣,陳玄心神劇震,這正是他主線任務所需之物。
“金鰲島修鍊庚金之道,剛猛易折,若能得蘊含‘終結’或‘初始’意境的本源之氣調和,或可使其功法更上一層樓。故而他們才會如此鍥而不捨。”雲夢元君解釋道。
她看向陳玄,目光中帶著期許:“你的力量特性,似乎對這類本源創傷和負麵能量有獨特的剋製與轉化之能。那處裂隙,或許於你是危機,亦是機緣。待你境界穩固,可再往一探,或有所得。但切記,量力而行,安全為上。”
雲夢元君的話,為陳玄指明瞭下一步的方向。那處微小的裂隙,竟然可能關係到“先天本源之氣”。
風險與機遇並存,但他別無選擇,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提升實力應對各方危機,他必須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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