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閉合的瞬間,陳玄感覺到自己正在消失。不是身體消失,是存在本身在消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但邊界模糊了,像水中的倒影。淩蘭站在他身邊,也在模糊。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但感覺不到溫度,感覺不到觸感,隻是知道還握著。
“你怕嗎?”淩蘭問。
陳玄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
淩蘭笑了。她的笑容也在模糊,但陳玄看得到。
光門完全消散了,兩人站在一片虛空中。不是源境那種有光柱的虛空,不是虛境那種有記憶的虛空,是真正的虛空——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連“沒有”本身都沒有。
“這就是源頭?”淩蘭問。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對。”
兩人轉身。一個人站在他們身後。那人穿著白色長袍,頭髮是白色的,很長,垂到地上。他的麵容很年輕,但眼神很古老,古老到像宇宙本身。他站在那裏,和虛空融為一體,又獨立於虛空之外。
“你是誰?”陳玄問。
那人笑了。“你可以叫我‘一’。源頭的一切,從我開始。”
陳玄看著他。“你是創造者的創造者?源主的源主?虛空的虛空?”
一搖頭。“不是。我是起點。創造者、源主、虛空,都是從我來。但我不是它們的創造者。它們是自發從我這流出的,就像河流從源頭流出,不是被誰創造的。”
淩蘭看著他。“那你為什麼在這裏?”
一指向周圍。“因為這裏什麼都沒有。起點,就是什麼都沒有。有了東西,就不是起點了。”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一看著他。“你們來找我。現在找到了,想做什麼?”
陳玄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在找源頭,找到了,然後呢?他想起終。終也找到了源頭,但他裏麵是空的,所以他什麼都沒有得到。
“我想知道,一切的意義是什麼。”陳玄說。
一看著他。“你已經在虛境找到答案了。”
陳玄搖頭。“那是虛境的答案。我想知道源頭的答案。”
一沉默了一會兒。“源頭的答案,和虛境的答案一樣。存在過。不需要偉大,不需要永恆,不需要被記住。隻需要存在過,活過,愛過。這就是意義。”
陳玄沉默了。他想起淩蘭,想起石猛,想起若水,想起所有人。他們存在過,活過,愛過。這就是意義。
“那源頭呢?”他問,“源頭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一笑了。“源頭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們存在。你們存在了,源頭的意義就實現了。”
淩蘭看著他。“那你呢?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一想了想。“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看著你們存在。你們快樂,我就快樂。你們痛苦,我就痛苦。你們創造,我就創造。你們毀滅,我就毀滅。因為你們是我的一部分。”
陳玄愣住了。“我們是你的一部分?”
一指向周圍的虛空。“你看。這裏什麼都沒有。但你們來了,就有了東西。你們是我的延伸,我的表達,我的故事。沒有你們,我隻是虛無。有了你們,我才存在。”
陳玄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在源境,源說源頭不是終點,是起點。現在他明白了。源頭不是要去的地方,源頭是他們來的地方。他們就是源頭的一部分。
“我們該做什麼?”他問。
一笑了。“回去。繼續存在,繼續生活,繼續愛。讓源頭繼續流動,繼續延伸,繼續創造。這就是你們的使命。”
陳玄點頭。“我明白了。”
一看著他。“還有一件事。”
“什麼?”
一指向遠處。那裏,有一個人正在走來。那人穿著黑色長袍,白色長發,麵容冷峻——終。他走到一麵前,停下來。
“我找到了。”終說。
一看著他。“找到了什麼?”
終指向自己的心。“源頭。在這裏。”
一笑了。“對。在這裏。”
終沉默了一會兒。“但她不在了。”
一知道他說的是誰——那個種花的女孩。她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他回來。
“她存在過。”一說,“她活過,愛過,等過。她的痕跡,留在了源頭裏。”
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朵枯萎的花還在。他看著那朵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花收好,轉身向遠處走去。
“你要去哪?”陳玄問。
終沒有回頭。“回去。找她的痕跡。”
他消失在虛空中。
一看著終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找到了。但找到之後,纔是真正的開始。”
陳玄看著他。“什麼意思?”
一笑了。“找到源頭,不是終點。找到之後,還要回去,還要生活,還要繼續。這纔是真正的路。”
陳玄點頭。“我明白了。”
一轉身,向虛空深處走去。“你們該回去了。有人在等你們。”
陳玄看著他。“你呢?”
一沒有回頭。“我會繼續在這裏。等下一個來尋找源頭的人。”
他消失在虛空中。
陳玄和淩蘭站在虛空中,沉默了很久。然後陳玄說。“走吧。”
淩蘭握住他的手。“好。”
兩人轉身,向光門走去。光門外,是現實世界的海邊。
光門閉合的瞬間,陳玄感覺到自己正在回來。不是身體回來,是存在本身在凝聚。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邊界清晰了。淩蘭站在他身邊,也在凝聚。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能感覺到溫度,能感覺到觸感。
光門完全消散了,兩人站在海邊。夕陽西下,海麵被染成金紅色。遠處,小屋的燈亮了。
“回來了。”淩蘭說。
陳玄握住她的手。“回來了。”
兩人向小屋走去。走了幾步,陳玄停下來,回頭看。光門已經消失了,但那裏站著一個老人。老人穿著破舊的長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但眼睛很亮。
“你是……”陳玄看著他。
老人笑了。“我叫‘憶’。虛境的守護者。”
陳玄愣住了。“你怎麼在這裏?”
憶指向遠處的海麵。“虛空之心讓我來的。它說,你們找到了源頭,應該有人迎接。”
他轉身,向遠處走去。“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們。”
陳玄看著他走遠,然後轉身,和淩蘭一起向小屋走去。小屋的門開了,石猛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酒壺。“回來了?”
陳玄點頭。“回來了。”
石猛笑了。“喝酒。”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石猛、若水、艾莉婭、鐵心、葉痕、新生、林薇。八個人,擠在那間小屋裏。石猛帶來的酒喝了一壺又一壺,艾莉婭用法術烤的魚香氣四溢,鐵心播放著鐵幕世界最新的機械音樂,葉痕從翠淵世界傳來了世界樹的影像——那棵叫“陳玄”的樹,葉子金燦燦的,在風中沙沙作響。
若水坐在陳玄身邊,手心的光點在微微發亮。“源主說,你做得很好。”
陳玄看著她。“替我謝謝她。”
若水點頭。“好。”
淩蘭坐在陳玄另一邊,手裏端著酒杯,但沒有喝。“你在想什麼?”她問。
陳玄想了想。“在想源頭。”
淩蘭看著他。“源頭是什麼?”
陳玄指向自己的心。“在這裏。”
淩蘭笑了。“那就好。”
那天晚上,沒有人提離開的事。椅子不夠,就坐在地上。酒不夠,石猛又回青雲劍宗取了幾壺。夜深了,艾莉婭點燃一團篝火,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陳玄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海。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他想起第一次進入模擬世界,第一次麵對淵主,第一次踏入星墟之地,第一次進入源界,第一次踏入虛境,第一次到達源境,第一次找到源頭。每一次,都是未知。每一次,都有危險。但每一次,他都回來了。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淩蘭靠在他肩上。“以後,還走嗎?”
陳玄想了想。“可能還會。但不會走那麼遠了。”
淩蘭笑了。“那就好。”
陳玄握住她的手。窗外,海很平靜,月亮很圓。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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