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世界後的日子，是陳玄從未有過的平靜。沒有外神入侵，沒有世界危機，沒有考驗需要麵對。每天早起看日出，白天處理守望者同盟的事務，傍晚和淩蘭在海邊散步，晚上坐在小屋前看星星。
淩蘭問他：“無聊嗎？”
陳玄想了想。“不無聊。”
“為什麼？”
“因為以前沒時間無聊。”
淩蘭笑了。兩人繼續走，海浪拍打著沙灘，海鷗在頭頂盤旋。
守望者同盟的事務比想像中多。七個世界之外，又加入了幾個新世界——都是從虛境碎片中誕生的新生世界。它們的守護者通過源界的網路聯絡到守望者同盟，請求加入。陳玄一一審核，一一批準。每個新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問題、自己的需求。有些需要技術支援，有些需要法則指導，有些隻是需要確認自己不是孤獨的。
陳玄處理得很認真。因為他知道，每一個世界，都是源頭的一次創造。
石猛經常來。每次來都帶酒，每次喝到半夜。有一次他喝多了，拍著桌子說：“老陳，你知道嗎，我師父說我是青雲劍宗有史以來最懶的弟子。”
陳玄看著他。“然後呢？”
石猛笑了。“然後我說，最懶的弟子，交到了最好的朋友。”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舉起酒杯。“喝酒。”
石猛舉起酒杯。“喝酒。”
若水偶爾會從洪荒世界傳來訊息。她已經成為源界的守護者之一，和源主一起維護源界的平衡。她的訊息通常很短——“一切正常。勿念。”但每次訊息末尾，都會加一句：“保重。”
陳玄每次都會回復：“你也是。”
艾莉婭每三個月來一次。她帶來了艾拉西亞的最新訊息——元素王座完全穩定了，法師議會通過了新的跨世界交流法案，百年慶典定在下個月。她邀請陳玄和淩蘭參加。
“來嗎？”她問。
陳玄看向淩蘭。淩蘭點頭。“來。”
艾莉婭笑了。“那我等你們。”
鐵心的訊息最頻繁。每天一份報告，詳細記錄鐵幕世界的各項資料——能源消耗、生產效率、社會穩定性。報告的最後，永遠有一行字：“一切正常。守護者請放心。”
陳玄每次都會回復：“辛苦了。”
鐵心每次都會回復：“不辛苦。”
葉痕的訊息最少，但最特別。每次都是一片葉子——從世界樹上摘下的葉子，通過翠靈一族的傳送陣送到陳玄手中。每一片葉子都蘊含著生命能量，放在枕頭下，可以安神。
淩蘭把那片葉子放在枕頭下。“她很有心。”
陳玄點頭。“是。”
新生和林薇每週來一次。有時候帶檔案，有時候帶吃的，有時候什麼都不帶，隻是坐著喝茶。有一次新生問：“你不打算做點什麼嗎？比如，寫本書？把你的經歷記錄下來。”
陳玄想了想。“寫書？給誰看？”
新生笑了。“給所有人看。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被守護的。”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也許有一天。但不是現在。”
林薇看著他。“那現在做什麼？”
陳玄看向窗外。淩蘭正在沙灘上撿貝殼，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現在，陪她。”
一天傍晚，陳玄和淩蘭在海邊散步。淩蘭突然停下來。“陳玄。”
陳玄看著她。“嗯？”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事？”
陳玄想了想。“以後？比如？”
淩蘭看著遠處的海麵。“比如，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陳玄握住她的手。“你想一直這樣嗎？”
淩蘭點頭。“想。”
陳玄笑了。“那就一直這樣。”
淩蘭看著他，眼眶紅了。“真的？”
陳玄點頭。“真的。”
淩蘭抱住他。陳玄抱住她。海浪拍打著沙灘，夕陽在他們身後。
那天晚上，兩人坐在小屋前看星星。淩蘭靠在他肩上。“你說，那些星星，是什麼？”
陳玄看著星空。“是源頭的光。”
淩蘭愣了一下。“源頭？”
陳玄點頭。“源境的守護者說，源頭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源頭是我們來的地方。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是從源頭來的。我們也是。”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們是從星星來的？”
陳玄笑了。“對。我們是從星星來的。”
淩蘭也笑了。“那星星是從哪裏來的？”
陳玄想了想。“從更遠的星星。”
“更遠的星星呢？”
“從更更遠的星星。”
淩蘭笑了。“那最遠的星星呢？”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最遠的星星，就是我們自己。”
淩蘭看著他。“什麼意思？”
陳玄握住她的手。“源頭不在外麵，在裏麵。我們就是源頭的一部分。每一顆星星，每一個世界，每一個人，都是源頭的一部分。我們不是在尋找源頭，我們就是源頭。”
淩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你說的話，越來越難懂了。”
陳玄也笑了。“那就說點好懂的。”
“什麼？”
陳玄看著她的眼睛。“我喜歡你。”
淩蘭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很開心。“我也喜歡你。”
那天晚上，星星很亮。海風很輕。兩人坐在小屋前，誰都沒有說話。因為不需要說話。他們在一起，這就夠了。
第二天，陳玄收到一條訊息。不是來自守望者同盟，不是來自源界，不是來自任何已知的世界。訊息是通過源境的印記傳來的，發信人是源境的守護者——源。
“陳玄，有件事需要告訴你。源境邊緣出現異常波動。不是外神，不是虛空之心，是新的東西。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它正在靠近。可能需要你來一趟。”
陳玄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淩蘭走過來。“怎麼了？”
陳玄把訊息給她看。淩蘭看完，沉默了一會兒。“你要去？”
陳玄想了想。“要。”
淩蘭點頭。“我跟你去。”
陳玄看著她。“可能會危險。”
淩蘭笑了。“哪次不危險？”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握住她的手。“好。”
兩人向光門走去。光門外，是源境。新的旅程，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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