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是被海浪聲叫醒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臉上，暖洋洋的。他睜開眼睛，看到淩蘭站在窗前，背對著他，黑髮散在肩上，穿著他那件舊襯衫。
“醒了？”她沒回頭。
陳玄坐起來。“你什麼時候起的？”
“剛起。看你在睡，就沒叫你。”
淩蘭轉身，手裏端著兩杯水。她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在他身邊坐下。兩人靠著床頭，看著窗外的海。海麵很平靜，幾隻海鷗在遠處飛。
“今天做什麼？”淩蘭問。
陳玄想了想。“源界那邊沒事。守望者同盟昨天剛開過會。今天哪都不去。”
淩蘭笑了。“那就在家待著。”
“好。”
兩人喝完水，淩蘭去做早飯。陳玄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海麵上有漁船在作業，更遠處能看到貨輪的輪廓。現實世界在重建，一切都在變好。但他知道，平靜不會永遠持續。虛空之心沉睡了，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醒。源初之暗在沉睡，但總有一天會醒來。外神跑了第七個，它還在某個地方等待。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在這裏，和淩蘭一起。
早飯很簡單——粥，鹹菜，幾個饅頭。陳玄很久沒吃過這麼簡單的飯。在源界，源會準備各種奇異的食物；在星墟之地，他不需要吃東西；在虛境，沒有東西可吃。但此刻，一碗粥，一碟鹹菜，比什麼都好。
“好吃嗎？”淩蘭問。
陳玄點頭。“好吃。”
淩蘭笑了。“那就多吃點。”
吃完早飯，兩人去海邊散步。沙灘上沒什麼人，隻有幾個孩子在撿貝殼。淩蘭看著那些孩子，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想什麼？”陳玄問。
淩蘭搖頭。“沒什麼。隻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
陳玄握住她的手。“以後會更好。”
淩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陳玄想了想。“因為我不會再走了。”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但如果有事呢？如果源界出事，如果虛空之心醒來，如果外神回來——你還是會走。”
陳玄沒有否認。“對。但我會回來。”
淩蘭點頭。“那就夠了。”
兩人繼續走。海浪拍打著沙灘，海鷗在頭頂盤旋。
下午，新生來了。他站在小屋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守望者同盟的季度報告。需要你簽字。”
陳玄接過檔案，翻了翻。七個世界的發展都很好。廢土世界的輻射濃度降到歷史最低，新希望定居點人口突破三千。青雲劍宗新增了十二名法則境弟子，李宗主準備開山收徒。洪荒世界和鐵幕世界建立了貿易關係，機械生命第一次接觸到修仙文明。艾拉西亞的元素王座完全穩定，艾莉婭準備舉辦百年慶典。翠淵世界的世界樹已經長到兩百米高，成了新的生命之源。現實世界的重建進入最後階段，守夜人開始轉型為跨世界協調機構。
一切都很好。
陳玄簽了字，把檔案還給新生。
新生接過檔案，沒有走。“還有一件事。”
“什麼？”
新生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通訊器。“有人想見你。”
通訊器亮了。螢幕上是若水的臉。她站在崑崙墟的神像前，身後是雲海。“陳玄。”
陳玄看著螢幕。“若水。怎麼了？”
若水沉默了一會兒。“源主……醒了。”
陳玄愣住了。“什麼？”
若水把手放在胸口。“她在我體內沉睡了很久。昨天，她醒了。她說，想見你。”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我過去。”
通訊結束。淩蘭看著他。“去吧。我等你。”
陳玄握住她的手。“一起去。”
淩蘭愣了一下。“我也去？”
陳玄點頭。“你也是她的一部分。你和她，都是源主。”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好。”
洪荒世界，崑崙墟。
若水站在神像前等他們。看到淩蘭，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來了。”
淩蘭看著她。“你就是……源主？”
若水搖頭。“我是若水。源主在我體內。”
她伸出手，手心有一個光點在發光。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個人形——源主。她穿著白色長袍，黑髮垂到腰際，麵容和若水一模一樣，但眼神更深邃。
“陳玄。”她看著他。
陳玄走到她麵前。“你醒了。”
源主點頭。“虛空之心沉睡的時候，我就醒了。它把一部分力量給了我，讓我能重新凝聚。”
她看向淩蘭。“你就是那個等他的人。”
淩蘭看著她。“你就是源主。”
源主笑了。“我是，也不是。我是源界的主宰，也是你的投影。你和我，都是她的一部分。”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那若水呢？”
源主看向若水。“若水是我最完美的分身。她有我的力量，有我的記憶，但她有自己的選擇。她選擇留在洪荒世界，選擇等陳玄，選擇成為自己。”
她看著三個人。“你們三個，都是我。但你們也是自己。”
陳玄看著她。“你想見我們，就是為了說這些？”
源主搖頭。“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什麼？”
源主看向遠方。“虛空之心沉睡之前，告訴我一件事。在虛境之外，還有更遠的地方。”
陳玄愣住了。“更遠的地方？”
源主點頭。“虛境不是終點。在虛境之外，還有‘源境’。那是所有存在的源頭，是創造者的創造者，是源主的源主。”
她看著陳玄。“你願意去嗎？”
陳玄沉默了很久。他看向淩蘭。淩蘭握住他的手。“我跟你去。”
他看向若水。若水點頭。“我也去。”
他看向源主。“你呢？”
源主笑了。“我會在這裏等你們。”
陳玄深吸一口氣。“那就去。”
源主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光點。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化作一道光門。“門後，就是源境。”
陳玄看著那道門。他想起第一次進入模擬世界，想起第一次麵對淵主，想起第一次踏入星墟之地，想起第一次進入源界。每一次，都是未知。每一次，都有危險。但每一次，他都回來了。
這一次，也一樣。
“走吧。”他說。
三人踏入光門。門在身後關閉。源主站在神像前，看著那道門緩緩消失。若水的手心，那個光點還在發光。
“你會回來的。”她輕聲說。
光點閃爍了一下，像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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