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門後，是一片無盡的黑暗。七個人站在一起，彼此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但看不到任何東西。
“空間。”憶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在虛境中，空間不是固定的。它可以無限擴大，也可以無限縮小。它可以摺疊，可以扭曲，可以分裂。你們將麵對虛境的空間迷宮——無數層空間疊加在一起，每一層都是真實的，每一層都是虛幻的。你們需要找到通往核心的路，否則將永遠迷失在空間的裂縫中。”
黑暗開始變化。
陳玄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拉伸，被壓縮，被扭曲。空間在他周圍變化，像一塊被揉捏的麵糰。
當他再次站穩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中。
迷宮的牆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後麵的路，但每走一步，牆壁就會變化。身後的路消失，前方的路出現新的分叉。
其他人不在身邊。
陳玄沒有慌張。他閉上眼睛，開始感知。
在虛境中，法則和源力都無法使用。但他還有一樣東西——對空間的直覺。
在無盡迷宮，在星墟之地，在源界，他無數次麵對過空間的考驗。每一次，他都找到了出路。
陳玄睜開眼睛，向前走去。
迷宮的規則很簡單：每走一步，牆壁就會變化。如果猶豫，就會被困住。如果走錯，就會回到起點。
陳玄沒有猶豫。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很堅定。
左，右，左，前，右，左，後，前。
他沒有思考，隻是憑著直覺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看到了第一個人。
石猛。
石猛坐在一個岔路口，看著麵前的牆壁發獃。
“走不動了。”他說，“每走一步，路就變了。走對了還好，走錯了就要重來。我走了幾百次，每次都回到起點。”
陳玄看著他。
“你在想什麼？”
石猛愣了一下。
“在想怎麼走出去。”
陳玄搖頭。
“不是。你在想怎麼走對。但空間迷宮沒有對錯。每一條路都是對的，每一條路都是錯的。你要做的不是找對的路，是找自己的路。”
石猛沉默了一會兒。
“自己的路？”
“對。”陳玄說，“你走過的路，就是你的路。不管它通向哪裏，都是你的。”
石猛站起來。
“我試試。”
他不再看牆壁，不再看岔路，隻是向前走。
左，右，左，前，右，左，後，前。
他走得很快，很堅定。
當他在下一個路口停下來時，他看到了陳玄。
“我出來了。”他笑了。
兩人繼續走。
路上，他們遇到了其他人。
若水坐在一個角落裏，看著麵前的牆壁。
“我走不出去。”她說，“每一條路都通向同一個地方。我試了幾百次，都一樣。”
陳玄蹲下來。
“那就走那條路。”
若水看著他。
“但那條路是錯的。”
陳玄搖頭。
“沒有對錯。隻有走過和沒走過。”
若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她選擇了一條路，走了進去。
牆壁變化，路消失了。
但若水沒有回頭。她繼續走，直到看到陳玄和石猛。
“我走過了。”她說。
艾莉婭在迷宮中奔跑。她跑得很快，但每次跑到盡頭，都會發現是死路。
“我在找出口。”她說，“但出口總是在我到達之前消失。”
陳玄攔住她。
“停下來。”
艾莉婭停下來，大口喘息。
陳玄看著她。
“你在追什麼？”
艾莉婭愣了一下。
“出口。”
“出口不是追的。出口是走出來的。你越追，它越遠。”
艾莉婭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怎麼辦？”
陳玄指向一條路。
“走那條路。不要跑，不要急。一步一步走。”
艾莉婭深吸一口氣，向那條路走去。
她沒有跑，隻是走。
牆壁在她身邊變化，但她沒有看。
當她走到盡頭時，那裏不是死路。
陳玄和石猛、若水在那裏等她。
鐵心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光學感測器快速閃爍。
“我在計算最優路徑。”他說，“但每走一步，資料就會重新整理。我已經計算了十萬七千三百二十一次，每次都是不同的結果。”
陳玄看著他。
“那就不要計算。”
鐵心愣了一下。
“不要計算？”
“對。空間迷宮沒有最優路徑。你計算得越多，越走不出去。”
鐵心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怎麼走？”
陳玄指向一條路。
“走那條。”
鐵心看著那條路，沒有資料支援，沒有邏輯支撐。
然後他走過去。
牆壁變化，路消失了。
但鐵心沒有回頭。
他繼續走，直到看到陳玄他們。
葉痕跪在迷宮中央，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我在等指引。”她說，“世界樹會告訴我怎麼走。”
陳玄站在她身邊。
“它告訴你了嗎？”
葉痕搖頭。
“沒有。什麼都感覺不到。”
陳玄蹲下來。
“那就自己走。”
葉痕看著他。
“但……”
陳玄打斷她。
“你一直在等世界樹的指引。但你有沒有想過，世界樹給你的指引，就是讓你自己走？”
葉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選了一條路，走了進去。
牆壁變化，路消失了。
她沒有回頭。
當她看到陳玄他們時，眼淚流了下來。
“我走出來了。”
最後是淩蘭。
她站在迷宮的入口，一直沒有動。
陳玄找到她時，她還在那裏。
“為什麼不走？”陳玄問。
淩蘭看著他。
“我在等你。”
陳玄愣了一下。
“等我？”
淩蘭點頭。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握住她的手。
“走吧。”
淩蘭笑了。
兩人一起走進迷宮。
沒有猶豫，沒有思考，隻是走。
左，右，左，前，右，左，後，前。
當他們走到盡頭時，其他人都在那裏等著。
憶站在出口處，看著他們。
“恭喜。你們通過了第四道考驗。”
他指向下一道門。
“第五道考驗，存在。”
陳玄看著那道門。
存在。
在虛境中，存在是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麵對什麼，他們都會一起麵對。
“走吧。”他說。
七個人，踏入第五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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