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境和陳玄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以為會看到一片混沌，或者一片廢墟。但實際上，虛境看起來就像一座普通的城市。
街道，建築，行人，車輛。天空是藍色的，有雲在飄。陽光照在身上，溫暖而真實。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根本不會覺得這裏有什麼異常。
“這裏……就是虛境？”石猛看著周圍，滿臉疑惑。
陳玄沒有回答。他在感知周圍的一切。用七種法則，用七種源力，用源初之暗的印記。
什麼都感知不到。
不是沒有東西可以感知，而是感知的結果是混亂的。法則在這裏不存在，源力在這裏不生效，就連源初之暗的印記也失去了反應。
“我的力量……”艾莉婭伸出手，掌心試圖凝聚火焰，但什麼都沒有出現。
鐵心的光學感測器快速閃爍。
“我的係統出現了大量錯誤。無法定位當前位置，無法連線外部網路，無法啟動大部分功能。”
葉痕臉色蒼白。
“世界樹的氣息……完全感覺不到了。”
若水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洪荒世界的聯絡也斷了。”
淩蘭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腰間的槍。那是陳玄當年留給她的能量槍，現在隻是普通的金屬。
陳玄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聽我說。”
六個人看向他。
“我們的力量在這裏可能無法使用。從現在起，一切都要小心。不要分散，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做任何事。”
他看向周圍的行人。
那些行人很正常。有的在走路，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購物。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城市的普通人。
但他們不正常。
因為他們太正常了。
陳玄能感覺到，這個城市的一切都是“設計”出來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行人，都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的。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又像是一個巨大的舞台。
“我們去哪裏？”淩蘭問。
陳玄想了想。
“找虛空之心。”
他看向城市中心。那裏有一座高塔，比其他建築都高，頂端有一個巨大的光球。
那個光球，可能就是虛空之心。
七個人向城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那些行人就像程式一樣，按照固定的路線行走、交談、購物，完全不理會這些外來者。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們遇到第一個異常。
一個老人站在路邊，看著他們。
那老人穿著破舊的長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你們是新來的？”老人問。
陳玄停下來。
“你是誰？”
老人笑了。
“我叫‘憶’。虛境的居民都這麼叫我。”
他走近幾步，看著七個人。
“你們是來找虛空之心的？”
陳玄沒有回答。
老人繼續說。
“很多人來過。源主來過，還有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人。但他們都沒有成功。”
他指向城市中心的高塔。
“虛空之心就在那裏。但要到達那裏，需要通過七道考驗。每一道考驗，對應一種虛境的規則。”
陳玄看著他。
“什麼規則？”
老人伸出七根手指。
“記憶，情感，時間，空間，存在，意義，自我。”
他頓了頓。
“通過七道考驗，才能見到虛空之心。失敗的人，會永遠留在虛境，成為這個城市的一部分。”
石猛皺眉。
“成為這個城市的一部分？什麼意思？”
老人指向那些行人。
“他們。他們都是失敗的人。有的來過，有的本來就是這裏的人。他們忘記了自我，忘記了目的，隻是在這裏行走，永遠行走。”
七個人沉默了。
老人看著他們。
“你們還要去嗎？”
陳玄看著那座高塔。
“去。”
老人點頭。
“那就跟我來。”
他轉身，向城市深處走去。
七個人跟上。
穿過幾條街道，他們來到一座巨大的建築前。
建築像一座宮殿，通體白色，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是第一道考驗的門。”老人說，“進去之後，你們會麵對‘記憶’。”
他看著七個人。
“記憶是虛境最強大的力量。它會讓你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讓你忘記你應該記得的東西。如果你們迷失在記憶中，就會永遠留在這裏。”
陳玄看著他。
“有什麼辦法通過？”
老人想了想。
“記住你是誰。”
他推開門。
門後，是一片光。
七個人踏入光中。
陳玄睜開眼睛。
他站在廢土世界的高牆上。夕陽西下，遠處的地平線泛著紅光。
淩蘭站在他身邊，穿著那件熟悉的皮夾克，手裏握著能量槍。
“你在想什麼？”她問。
陳玄看著她。
“在想你。”
淩蘭笑了。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你不是她。”
淩蘭愣住了。
“什麼？”
陳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記憶。你是我心中最美好的部分。但你不是她。”
他鬆開手。
“她還在等我。我必須回去。”
淩蘭看著他，眼眶紅了。
“你真的要走？”
陳玄點頭。
“對不起。”
淩蘭笑了，笑中帶淚。
“那就走吧。別讓她等太久。”
她消散了。
陳玄睜開眼睛。
他站在大殿裏。
淩蘭、若水、石猛、艾莉婭、鐵心、葉痕，都在他身邊。
他們也剛剛通過記憶的考驗。
石猛擦著額頭的汗。
“剛纔看到我師父了。他說我練功不夠努力，讓我回去重新練。差點就信了。”
若水臉色蒼白。
“我看到源主了。她讓我留下來陪她。”
艾莉婭咬著嘴唇。
“我看到元素王座崩塌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想去救他們，但……”
鐵心的光學感測器穩定地閃爍。
“我看到了機械核心。它告訴我，我是唯一倖存的機械生命，其他人都被毀滅了。係統差點就信了。”
葉痕雙手合十。
“我看到了世界樹枯萎。所有翠靈都在哭泣。我差點就放棄了。”
淩蘭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陳玄。
陳玄看著她。
“你看到了什麼？”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
“我看到你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陳玄握住她的手。
“我不會走的。”
老人站在大殿盡頭，看著他們。
“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道考驗。”
他指向下一道門。
“第二道考驗，情感。”
陳玄深吸一口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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