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再次踏入源界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天空不再是深紫色，而是恢復了正常的藍色。大地不再是灰黑色，而是長出了綠色的植物。遠處的山脈也不再是奇形怪狀，而是變得柔和起來。
源界在自我修復。
但陳玄知道，這隻是表麵。
他閉上眼睛，感知整個源界。
大殿還在，但源主已經不在了。花園裏的植物重新發芽，但失去了源主的照料，顯得有些雜亂。源初之暗沉睡的地方依然安靜，但封印比之前更弱了。
還有一件事。
那第六顆源力的印記，在他手心微微發熱。
陳玄睜開眼睛。
他需要做出選擇。
是成為新的源主，守護源界？
還是繼續尋找其他方法，也許能找到讓源主復活的辦法？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走向大殿。
大殿裏空無一人。源主最後站的地方，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陳玄站在那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源主，我會替你守護好源界。”
他轉身，向大殿深處走去。
那裏，有一道光門。
光門後，是源界的核心。
陳玄踏入光門。
核心是一片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七顆光球。六顆是他已經掌握的源力，第七顆——歸——依然散發著微弱的黑色光芒。
陳玄走到第七顆光球前。
歸。
萬物終結的法則。
掌握了歸，就能讓存在回歸本源，讓一切回到起點。
陳玄伸出手，觸碰那顆光球。
瞬間，無數畫麵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源界的誕生。從虛無中，一個光點出現，然後爆炸，化作無數碎片。碎片凝聚成世界，世界孕育出生命，生命發展出文明。
他看到了源主的誕生。從源界的核心中，一個意識覺醒，她觀察著源界的一切，學習著源界的規則，最終成為源界的守護者。
他看到了源初之暗的誕生。從源界的另一麵，一個對立的存在出現，它代表著虛無、終結、毀滅。它與源主相互依存，相互製衡。
他看到了七萬年前的那場大戰。源主和源初之暗聯手，對抗七個外神。那一戰，源初之暗重傷沉睡，源主力量大損，七個外神被趕走。
他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場大戰。六個外神被殺死，第七個外神逃走，源主犧牲自己，與陳玄融合，最終擊敗了第七個外神。
然後，畫麵消失了。
陳玄睜開眼睛。
他明白了。
歸，不是單純的終結。歸是迴圈的一部分。有了歸，纔有新的開始；有了歸，纔有真正的永恆。
他伸出手，第七顆光球融入他體內。
七種源力，全部掌握。
陳玄站在虛空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七種法則，七種源力，十四種力量在他體內融合。
他睜開眼睛。
現在，他是真正的源界之主。
陳玄走出核心，回到大殿。
大殿裏，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色的長袍，黑髮垂到腰際，背對著他。
陳玄愣住了。
“源主？”
那人轉過身。
是若水的臉，但眼神比若水更深邃。
“不是。”她說，“我是源界的新意識。你可以叫我‘源’。”
陳玄看著她。
“源主呢？”
源沉默了一會兒。
“她消散了。但她的一部分，融入了你體內。你和她戰鬥時融合過，那一次，你們的一部分永遠留在了一起。”
陳玄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個微弱的光點。
那是源主最後留下的印記。
源看著他。
“你願意成為源界的新主嗎？”
陳玄想了想。
“我願意。”
源點頭。
“那就好。”
她走到他麵前。
“源界現在很虛弱。外神雖然死了六個，但第七個還活著。它逃走了，但一定會回來。源初之暗還在沉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你需要做好準備。”
陳玄看著她。
“需要多久？”
源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幾年，可能幾百年，可能幾萬年。但一定會來。”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
源看著他。
“你還有牽掛。”
陳玄沒有否認。
源說。
“牽掛是弱點，但也是力量。源主就是因為沒有牽掛，才無法發揮全部力量。你有牽掛，所以你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
她頓了頓。
“但你要記住，牽掛不能成為束縛。該放手的時候，要學會放手。”
陳玄點頭。
“我明白。”
源轉身，向大殿外走去。
在門口，她停下來。
“我會幫你看守源界。你有事就去辦。需要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她離開了。
陳玄站在大殿裏，看著那個光點。
源主的一部分，在他體內。
她永遠和他在一起。
一個月後，陳玄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一個月，他處理了源界的所有事務。修復了被破壞的區域，加固了源初之暗的封印，建立了新的防禦體係。源——那個新生的意識——幫他做了很多事。
現在，他可以暫時休息了。
海邊那間小屋，還是老樣子。
陳玄推開門，走進去。
屋裏有人。
淩蘭坐在床邊，看著他。
“你回來了。”
陳玄點頭。
“回來了。”
淩蘭站起來。
“這次多久？”
陳玄想了想。
“一個月。在那邊是一個月，在這裏是幾個呼吸。”
淩蘭笑了。
“那就好。”
她走到他麵前。
“還走嗎？”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還會走。但這次，可以多待一段時間。”
淩蘭點頭。
“那就多待一段時間。”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陳玄看著她。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把整個小屋染成金色。
淩蘭的臉，在夕陽中格外溫柔。
陳玄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那時候她站在廢土世界的廢墟上，手裏握著槍，眼神警惕而堅定。
現在，她站在他麵前，眼神溫柔而信任。
時間，改變了很多事。
也改變了一些事。
“淩蘭。”陳玄說。
淩蘭看著他。
“嗯？”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我可能，不會再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淩蘭愣了一下。
“為什麼？”
陳玄想了想。
“因為我已經成為源界之主。我可以隨時往返於源界和諸天之間。不用再一去就是幾萬年了。”
淩蘭看著他。
“真的？”
陳玄點頭。
“真的。”
淩蘭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開心。
那天晚上，兩人在海邊走了很久。
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淩蘭問了很多關於源界的事。陳玄一一回答。她聽不懂的地方，他就用她能懂的方式解釋。
走到天亮時，淩蘭突然說。
“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陳玄看著她。
“什麼事？”
淩蘭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不回來了，我會怎麼辦。”
陳玄沒有說話。
淩蘭繼續說。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管你在不在，我都會好好活著。因為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活著。”
她看著陳玄。
“但你回來了。所以，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陳玄等著她說。
淩蘭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
陳玄愣住了。
淩蘭看著他，眼神堅定。
“從第一次見麵就喜歡。這麼多年，一直喜歡。”
陳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知道。”
淩蘭愣了一下。
“你知道？”
陳玄點頭。
“一直都知道。”
淩蘭看著他。
“那你……”
陳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也喜歡你。”
淩蘭看著他，眼眶紅了。
“真的？”
陳玄點頭。
“真的。”
淩蘭笑了。
笑中帶淚。
遠處的海麵上，太陽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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