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世界的夕陽還是那麼美。
淩蘭站在高牆上,看著遠處的地平線。十年了,每年今天她都站在這裏,等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淩蘭姐姐。”
小鈴鐺從牆下跑上來,二十歲的她已經是定居點的巡邏隊長,腰間掛著陳玄當年留下的那把能量槍。
“有新訊息。”小鈴鐺說,“守望者同盟發來緊急通訊,讓所有世界的一級守護者立刻到現實世界集合。”
淩蘭皺眉。
“什麼訊息?”
“不知道。但新生親自發的,說是……最高優先順序。”
淩蘭沉默了幾秒。
“走。”
她最後看了一眼夕陽,轉身走下高牆。
青雲劍宗,後山。
石猛正在喝酒,麵前放著兩壺。
通訊符在他腰間震動。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神色變了。
“老陳的事?”
他站起來,拍了拍空位上的酒壺。
“等我回來再喝。”
洪荒世界,崑崙墟。
若水站在神像前,手心的光點微微發熱。
她低頭看著那個光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你嗎?”
光點沒有回答,隻是微微閃爍。
若水轉身,向雲夢元君的宮殿走去。
艾拉西亞,元素王座。
艾莉婭正在處理公務,通訊水晶突然亮起紅光。
她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檔案。
“召集議會成員。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鐵幕世界,機械核心大廳。
鐵心的光學感測器閃爍了幾下。
“守望者同盟緊急召集。所有一級守護者必須到場。”
他站起來,向傳送門走去。
翠淵世界,世界樹下。
葉痕正在給小世界樹澆水,通訊符文突然發光。
她讀完資訊,神色凝重。
“長老,我要去一趟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守夜人總部。
新生站在樓頂,看著天空。
十年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那個光點,從陳玄消失那天就一直存在。十年間,它偶爾會微微發熱,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燙得幾乎握不住。
林薇從樓梯口走出來。
“人都到齊了。”
新生點頭。
“走吧。”
會議室裡,七個世界的一級守護者全部到齊。
淩蘭,石猛,若水,艾莉婭,鐵心,葉痕,新生,林薇。
八個人,圍著圓桌坐下。
新生站在投影屏前。
“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一件事。”
他抬起手,手心那個光點在發光。
所有人都抬起手。
八個光點,八道光芒,在會議室裡交相輝映。
“十年了。”新生說,“這個光點一直在。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不知道它來自哪裏。但今天,它第一次主動聯絡我們。”
他調出一段資訊。
資訊很簡單,隻有一行字。
“我回來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淩蘭盯著那行字,手微微顫抖。
石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小子死不了!”
若水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心的光點。
艾莉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鐵心的光學感測器快速閃爍,那是他情緒激動時的表現。
葉痕捂住嘴,眼淚流了下來。
新生和林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慰。
“他在哪?”淩蘭問。
新生搖頭。
“不知道。資訊隻說了這四個字,沒有坐標,沒有時間,沒有更多內容。”
淩蘭站起來。
“那我們就找。”
她看著所有人。
“七個世界,加上守望者同盟的所有成員,一起找。就算把諸天萬界翻個遍,也要把他找出來。”
眾人點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
他穿著普通的衣服,黑髮黑瞳,麵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樣。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溫和而深邃。
“不用找了。”
淩蘭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石猛第一個衝過去,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小子!十年!整整十年!你知道我們等你等了多久嗎!”
陳玄被他拍得晃了晃,但笑意不減。
“知道。”
若水走過來,站在他麵前,沒有說話。
陳玄看著她。
“我回來了。”
若水點頭,眼淚無聲滑落。
艾莉婭站在人群後麵,沒有上前。但陳玄看到了她,對她點了點頭。
艾莉婭笑了。
鐵心的光學感測器閃爍了幾下。
“歡迎回來。”
葉痕擦了擦眼淚,努力露出笑容。
新生和林薇站在最後,但眼中的欣慰藏不住。
陳玄看著所有人。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等我。”
淩蘭走到他麵前。
十年了,她第一次這麼近地看著他。
“還走嗎?”
陳玄想了想。
“暫時不走了。但以後……可能還會走。”
淩蘭點頭。
“那就先別走了。”
她伸出手。
陳玄握住。
那天晚上,守夜人總部舉辦了一場簡單的聚會。
沒有外人,隻有他們八個。
石猛帶了一堆酒,說是青雲劍宗最好的陳釀。艾莉婭用法術烤了一隻巨大的魔獸腿,香氣四溢。葉痕帶來了翠淵世界的靈果,每一顆都蘊含濃鬱的生命能量。鐵心雖然不能吃東西,但給大家表演了一段機械舞蹈,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陳玄坐在角落,看著這一切。
十年了。
在星墟之地,他度過了六萬年。六萬年的孤獨,六萬年的考驗,六萬年的思念。
但現在,看著這些人,他覺得一切都值得。
淩蘭坐到他身邊。
“想什麼呢?”
陳玄想了想。
“想你們。”
淩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
“以後,別再走了。”
陳玄看著她。
“好。”
聚會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時,陳玄站在樓頂,看著城市的燈火。
十年了,現實世界的變化很大。更多的建築,更多的科技,更多的普通人知道了守夜人的存在,知道了諸天萬界的存在。
但有些東西沒變。
比如夕陽,比如星光,比如人心。
新生走到他身邊。
“星墟之地的事,能說嗎?”
陳玄想了想。
“能。但不是現在。”
新生點頭。
“那就不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
“真的不走了?”
陳玄看著遠處。
“暫時不走。但源初之暗的印記還在,星墟七主還在等我的訊息。可能有一天,我還得回去。”
新生看著他。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陳玄轉頭看他。
新生笑了。
“怎麼,覺得我們幫不上忙?”
陳玄想了想。
“不是。隻是……”
“隻是什麼?”
陳玄沒有回答。
新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總想著一個人扛。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好。”
第二天,陳玄開始處理這十年積累的事務。
守望者同盟的發展比他想像的快得多。七個世界之外,又吸收了十幾個新世界,成員超過十萬人。各種協議、計劃、專案,堆積如山。
陳玄花了整整一個月,才把這些事情處理完。
然後他開始做另一件事。
去看望那些他沒能親自守護的人。
廢土世界,他去了每一個定居點,見了每一個倖存者。有些人還記得他,有些人已經不記得了。但他都一一見過,一一祝福。
青雲劍宗,他和石猛喝了三天三夜的酒,見了所有認識的師兄弟。李青雲已經突破了世界境,現在是宗門的太上長老。他說等陳玄下次來,要好好切磋一下。
洪荒世界,若水陪他走遍了崑崙墟的每一個角落。他見了雲夢元君,見了西王母,還見了當年一起戰鬥過的那些修士。西王母隻對他說了一句話:“你長大了。”
艾拉西亞,艾莉婭帶他參觀了重建後的元素王座。羅蘭**師已經退休了,住在郊外的小屋裏,每天研究新的法術。他看到陳玄,隻是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鐵幕世界,鐵心帶他參觀了新建的機械議會大樓。那些曾經敵對的機械單位,現在和他坐在一起,討論未來的合作計劃。鐵心說,他永遠記得陳玄說的那句話:“你們不是工具,是生命。”
翠淵世界,葉痕帶他去了世界樹之淵。那棵小世界樹已經長到五十米高,枝葉覆蓋了整個山穀。葉痕在世界樹下為他祈福,祈禱他永遠平安。
現實世界,他陪新生和林薇處理守夜人的日常事務,見了那些新加入的年輕成員。他們都聽過他的傳說,但沒想到他真的這麼年輕。
一個月後,陳玄回到了海邊那間小屋。
屋裏一切如舊。那張床,那張桌子,那把椅子。枕頭下,還壓著淩蘭當年寫的那封信。
陳玄拿出信,又看了一遍。
“等你回來。”
他笑了。
窗外,夕陽正紅。
陳玄站在窗前,看著那片他守護了無數年的世界。
他知道,總有一天,他還得離開。
源初之暗還在沉睡,但總有一天會醒來。星墟七主還在等他,還有更深的秘密需要探索。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在這裏。
和那些他在乎的人一起。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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