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用了整整一年時間，才真正掌握憑空創造的能力。
第一塊石頭用了五天。第二塊用了三天。第三塊用了一天。三個月後，他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創造出一塊標準的初源能量石。
但石頭隻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是創造更複雜的東西。
第二年，陳玄開始嘗試創造土壤。
不是那種灰色的、貧瘠的死土，是真正的、能夠滋養生命的活土。他觀察巨樹周圍的土壤變化，發現樹根附近的灰土正在緩慢轉變，顏色變深，質地變鬆，偶爾能看到微小的生物在其中蠕動。
這是生命改造土壤的過程。
但速度太慢了。
陳玄想要加速這個過程。
他創造了一批特殊的能量石——不是單一屬性的，而是複合屬性的。生命加土，生命加火，生命加水。他把這些石頭埋在不同區域的灰土中，觀察它們的效果。
三個月後，效果顯現。
生命加土的石頭周圍，灰土變成了深褐色，開始出現有機物。
生命加火的石頭周圍，灰土變得乾燥疏鬆，溫度略高。
生命加水的石頭周圍，灰土濕潤粘稠，適合水生植物。
陳玄把這些改造後的土壤收集起來，混合在一起，鋪在森林周圍。
第二年結束時，森林的麵積擴大了三倍，土壤的厚度增加了半米。
第三年，陳玄開始嘗試創造更複雜的生命。
不是簡單的單細胞或多細胞生物，是有完整器官和係統的高階生命。
他想創造一種能夠幫助他改造世界的生物。
陳玄研究了巨樹的組織結構。樹榦、樹皮、樹葉、根係、果實，每一個部分都有特定的功能。如果能把這些功能拆解出來，重新組合，也許能創造出新的生命形態。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解剖了幾棵小樹——不是巨樹，是後來長出來的小樹——研究它們的內部結構。
然後他開始嘗試創造。
第一次嘗試，他想創造一種能鬆土的生物。他把土屬效能量和生命能量結合，加入簡單的運動係統。
結果是失敗。創造出來的東西會動，但動了幾下就死了。消化係統沒有，能量無法補充。
第二次嘗試，他加入了消化係統，讓它能吸收土壤中的有機物。
成功了，但創造出來的生物隻有幾毫米大，鬆土效果幾乎為零。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失敗了無數次，但每次失敗都讓他更接近成功。
第三年結束時，陳玄成功創造了第一種能自主生存的高階生命。
那是一種類似蚯蚓的生物，長約十厘米，以土壤中的有機物為食，排泄物能肥沃土壤。它們在地下鑽洞，讓土壤變得疏鬆透氣。
陳玄把它們放養在森林各處。
第四年，蚯蚓繁殖了成千上萬條，森林的土壤質量明顯改善。
第四年，陳玄開始嘗試創造脊椎動物。
難度比蚯蚓高了幾個數量級。骨骼係統、肌肉係統、神經係統、迴圈係統、呼吸係統、消化係統、生殖係統……每一個係統都需要精心設計，確保它們能協調運作。
陳玄從最簡單的脊椎動物開始——魚。
他有池塘，有水生植物，有小型水生動物作為食物來源。創造魚的條件基本具備。
第一次嘗試，他創造了一條巴掌大的魚。
魚在水裏遊了三秒，然後沉底死了。
檢查發現，鰓的設計有問題，無法有效過濾水中的氧氣。
第二次嘗試，改進鰓的結構。
魚活了十秒，然後死了。這次是鰭的問題，無法保持平衡。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四個月後，第一條能夠正常生存的魚出現了。
陳玄看著那條魚在池塘裡遊動，心中平靜中帶著一絲欣慰。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但至少開始了。
第五年，陳玄創造了更多的脊椎動物。
池塘裡有了不同種類的魚，有了青蛙——他花了更長時間研究兩棲動物的結構，有了水蛇。
森林裏有了蜥蜴，有了小型哺乳動物——那是最難的，哺乳動物的生理結構比爬行動物複雜得多，尤其是繁殖方式。
他研究了自己作為人類的生理結構，把它簡化，去掉不必要的複雜性，創造出一種類似老鼠的小型哺乳動物。
它們以植物果實和昆蟲為食，在樹下挖洞築巢，繁殖速度很快。
第五年結束時，森林裏已經有了一個小型的生態係統。
植物、微生物、昆蟲、魚類、兩棲類、爬行類、哺乳類。雖然種類還很少，數量還不多，但它們確實在自主運轉。
陳玄站在巨樹下，看著周圍的森林。
十年前，這裏隻有無盡的灰色平原。
十年後，這裏有了方圓十公裡的森林，有了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有了成千上萬種生命。
還不夠，但已經很多了。
第六年，陳玄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這些生命是他創造的，它們認識他嗎？需要認識他嗎？
陳玄觀察那些哺乳動物。它們看到他時會逃跑，躲進洞穴裡。它們把他當成威脅，而不是創造者。
這很正常。他沒有在它們的大腦中植入“這是創造者”的資訊，它們隻是根據本能行事。
但陳玄想嘗試一些新的東西。
他想創造一種能夠理解他、與他交流的生命。
不是人類，人類太複雜了，需要的時間太長。但可以是某種智慧生物，某種能逐漸發展出文明的生物。
陳玄開始研究自己大腦的結構。
他不能解剖自己，但可以通過內視——雖然力量被封印了，但基本的意識內視還是可以的——觀察自己的神經係統。
大腦、小腦、腦幹、神經元、突觸……
每一個部分的功能，每一個結構的原理。
他用了一整年時間，把自己能理解的部分全部記錄下來。
然後開始嘗試創造。
第一次嘗試，他創造了一個小型的智慧生物。
外形類似蜥蜴，但大腦結構更複雜，有初步的語言中樞和邏輯中樞。
蜥蜴人——陳玄暫時這麼稱呼它。
蜥蜴人睜開眼睛，看著陳玄。
它的眼神中滿是迷茫和恐懼。它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眼前這個生物是誰，不知道該怎麼生存。
陳玄試圖用意識與它交流，但它的大腦無法理解這種交流方式。
三天後，蜥蜴人死了。不是因為疾病，是因為無法適應環境，拒絕進食，活活餓死。
陳玄沉默了。
他創造了它的身體，但沒有創造它的精神。身體活了，精神死了。
真正的智慧，不是簡單的生理結構能決定的。
陳玄埋葬了蜥蜴人，開始重新思考。
第七年，陳玄換了一種方式。
他不再創造完整的智慧生物，而是創造一種能夠逐漸進化的生物。它們的大腦結構簡單，但有足夠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可以在環境中慢慢進化出智慧。
他創造了一種類似靈長類的小型動物，給它們設計了靈活的前肢、立體視覺、相對發達的大腦。
他把它們放養在森林裏，觀察它們的行為。
起初，它們和其他動物沒什麼區別。覓食、睡覺、繁殖、躲避天敵。
但慢慢地，陳玄發現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它們開始用樹枝掏樹洞裏的昆蟲，用石頭砸開堅硬的果實。這是工具使用的雛形。
它們開始發出不同的叫聲，有的表示危險，有的表示食物，有的表示求偶。這是語言發展的雛形。
它們開始三五成群地生活，分工合作，有的放哨，有的覓食，有的照顧幼崽。這是社會結構的雛形。
陳玄看著它們，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不是直接創造了智慧，而是創造了智慧的種子。
種子會自己發芽、生長、開花、結果。
這纔是真正的創造。
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
森林繼續擴大，生態係統繼續豐富，靈長類動物的智力繼續提升。
第十年的一天，陳玄坐在巨樹下，看著遠處一群靈長類動物在用石頭搭建什麼東西。
它們似乎在嘗試建造一個簡單的巢穴。
陳玄正準備繼續觀察，突然感覺到一種異常。
那種感覺來自天空。
他抬頭看去。
灰色的天空，十年來從未改變過。但現在，灰色中出現了別的東西。
一個光點。
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陳玄站起來，盯著那個光點。
光點在空中停留了幾秒，然後開始下降。
它穿過灰色的天空，穿過森林的上空，緩緩落在陳玄麵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女人。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袍，黑髮披散在肩上，麵容平靜，眼神深邃。
陳玄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熟悉感。
“你是……”
“若水。”女人說，“洪荒世界的若水。”
陳玄愣住了。
若水怎麼來了？這是測試世界，外人不可能進入。
若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我用了十年時間，才找到進入這裏的方法。”她說，“雲夢元君幫我，西王母也幫我。她們說，你需要一個幫手。”
她環顧四周，看著那片由陳玄親手創造的森林。
“你做到了。”她說，“從零開始，創造一切。”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進來的？這個世界應該隻有我能進入。”
“創造者留下的規則有漏洞。”若水說，“你不是第一個進入初源世界的人。在你之前，還有三個人進來過。他們都沒有成功，永遠留在了這裏。但他們的失敗，讓我找到了進入的方法。”
她看著陳玄。
“我進來不是為了幫你創造。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深淵，提前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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