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痕和青葉找到陳玄時，他正靠坐在空洞底部的岩壁上。
周圍是腐朽之主崩解後留下的灰色殘骸，像一座座小山堆在空洞各處。巨樹的碎片散落一地，有的還在緩慢分解，化作最基本的物質顆粒。
“陳玄！”葉痕跑過來，蹲在他身邊，“你怎麼樣？”
陳玄睜開眼，臉色蒼白但還算平靜。
“消耗大了點。”他說，“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青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灰色殘骸，又看向陳玄。
“你把腐朽之主……殺了？”
“清除了。”陳玄說，“它最後的孢子爆發也被擋下了。翠淵世界暫時安全。”
青葉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跪下來。
陳玄一愣，想扶她起來，但力氣還沒恢復。
“你這是做什麼？”
“謝謝你。”青葉低著頭，“謝謝你救了我們，救了翠淵。溪木他們……沒有白死。”
陳玄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葉痕把青葉扶起來。
“起來吧，他不喜歡這樣。”葉痕說，“我之前就發現了，他對這些禮節很彆扭。”
陳玄確實彆扭。
他從不高看自己。殺腐朽之主是為了阻止它禍害更多世界，救翠靈一族是順手的事。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需要被人跪謝的事。
“先回去吧。”陳玄說，“這裏不安全，雖然腐朽之主死了，但殘骸裡可能還有殘留的孢子。”
葉痕和青葉扶起他，三人沿著來時的垂直洞穴向上攀爬。
回到地麵時，已經是傍晚。
腐朽森林正在發生變化。
灰色的霧氣開始消散，枯死的樹木雖然沒有復活，但地麵上的菌絲正在萎縮、乾枯、化為灰燼。空氣中腐敗的氣味也淡了許多。
“腐朽法則正在消退。”陳玄觀察著，“沒有腐朽之主的維持，這些被感染的區域會逐漸恢復。”
“需要多久？”葉痕問。
“不知道。”陳玄說，“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但至少，不會再惡化了。”
三人向翠靈聚居地返回。
路上，他們遇到了第一批翠靈的巡邏隊。那是從第一個村落趕來的援軍，由村長帶隊，一共二十多人，全副武裝。
看到陳玄三人，村長鬆了口氣。
“腐朽之主呢？”他問。
“死了。”葉痕說，“陳玄殺的。”
村長看向陳玄的眼神立刻變了。他走到陳玄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你救了翠淵。”
陳玄扶起他。
“別這樣。腐朽之主不死，不隻是你們的問題。它會禍害更多世界，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村長搖頭。
“對我們來說，你就是救世主。”
陳玄不再爭辯。他知道這些翠靈的固執。
兩天後，陳玄回到了第一個翠靈村落。
他的力量恢復了大半。世界境的恢復速度遠超普通修士，加上翠靈們用生命法則幫他調理，兩天時間已經可以正常行動。
村落裡多了很多人。從第二個村落逃出來的倖存者，被陳玄和葉痕救下的青葉，還有從其他聚居地趕來的翠靈，都想親眼看看這個殺死腐朽之主的外來者。
陳玄不太適應這種關注。他盡量待在長老的樹屋裏，和長老討論接下來的事。
“你要走？”長老問。
“對。”陳玄說，“還有別的事要做。”
長老看著他。
“創造者留下的測試世界？”
陳玄心中一動。長老知道測試世界的事？
“你怎麼知道？”
“翠靈一族有古老的傳承。”長老說，“我們與世界樹共生，世界樹連線著多元宇宙的根源。創造者的事，我們略知一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森林。
“測試世界是創造者留下的最後一道關卡。那裏存放著係統的完整資訊，包括淵主的真正起源、創造者的去向、以及多元宇宙的未來。”
“你去過？”陳玄問。
“沒有。”長老搖頭，“翠靈一族從未有人進入過測試世界。我們的生命法則與創造者的設計不相容，進入者會被排斥。”
他轉身看著陳玄。
“但你不同。你融合了七個碎片，掌握了創造法則，你是最適合的繼承者。”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測試世界危險嗎？”
“非常危險。”長老說，“那裏不是戰鬥的考驗，是規則的考驗。創造者在測試世界中設定了完全不同的法則體係，進入者必須用全新的方式思考、行動、生存。過去的經驗在那裏毫無用處，強大的力量可能變成最大的障礙。”
他頓了頓。
“據我所知，曾有三位世界境巔峰的強者嘗試進入測試世界，都沒有回來。”
陳玄沒有退縮。
“我必須去。”
“我知道。”長老說，“所以我不會攔你。但走之前，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遞給陳玄。
陳玄開啟木盒。
裏麵是一枚翠綠的種子，隻有指甲蓋大小，表麵流動著柔和的光芒。
“這是……”
“世界樹的種子。”長老說，“不是普通的種子，是世界樹之淵中那棵原始世界樹分裂出的第一代種子。整個翠淵世界，隻有三枚。”
陳玄看著手中的種子，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生命能量。
“為什麼要給我？”
“因為你救了翠淵。”長老說，“而且，你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能需要它。”
他指著種子。
“世界樹的種子有三個能力。第一，它可以儲存生命能量，在你需要時釋放。第二，它可以感知生命體的真實意圖，分辨善意和惡意。第三，在最危險的時候，它可以讓你與翠淵世界建立聯絡，將你傳送回來。”
陳玄明白了。這是保命的東西。
“謝謝。”他鄭重地說。
長老搖頭。
“不用謝。你是翠靈一族永遠的朋友。”
三天後，陳玄離開了翠淵世界。
臨走前，葉痕和青葉來送他。
青葉還是不太說話，但眼神裡滿是感激。葉痕則直接得多。
“還會回來嗎？”她問。
“會。”陳玄說，“翠淵的事還沒完。腐朽森林需要清理，世界樹之淵需要守護。我會回來幫忙的。”
葉痕點頭。
“那我等你。”
陳玄看著她們，想起之前去過的那些世界。廢土的淩蘭和小鈴鐺，青雲劍宗的石猛，洪荒世界的若水和雲夢元君，艾拉西亞的艾莉婭，還有生命花園的綠影，永恆迴廊的時雨，無盡迷宮的空間守護者……
每一個世界都有等著他的人。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陳玄開啟通往現實世界的通道，最後看了葉痕和青葉一眼。
“保重。”
“保重。”
通道閉合。
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比翠淵世界快一些。陳玄在翠淵待了五天，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他回到公寓時，新生正在等他。
“鐵幕世界那邊處理得差不多了。”新生說，“守夜人技術團隊和機械單位代表達成了初步協議。機械神教被解散，但普通機械單位可以保留，前提是接受監督和改造。”
陳玄坐在椅子上，聽著新生的彙報。
“翠淵世界呢？”
“腐朽之主被清除了。”陳玄說，“但後續清理還要很長時間。翠靈一族會自己處理，需要幫助時再聯絡我們。”
新生點頭，然後遞給他一份檔案。
“創造者的測試世界，入口找到了。”
陳玄接過檔案。
入口不在現實世界，也不在任何已知的模擬世界。它在係統底層的最深處，一個被命名為“起源之地”的特殊區域。
那裏隻有一條通道，通往測試世界。
“情報很少。”新生說，“所有進入過起源之地的人，都沒有回來。包括那三個世界境巔峰的強者。”
陳玄看著檔案，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去。”
新生看著他，沒有勸阻。
“我知道攔不住你。”他說，“但至少做好準備。”
他從桌下拿出一個金屬箱，開啟。
裏麵是十幾件物品——有從各個世界收集的法寶，有守夜人技術部研發的裝備，有洪荒世界煉製的丹藥。
“能帶的都帶上。”新生說，“雖然測試世界可能用不上這些，但總比沒有好。”
陳玄沒有拒絕。他挑選了幾件最實用的——一枚能穩定心神的玉佩，一瓶快速恢復力量的丹藥，一枚可以記錄資訊的玉簡。
其他的暫時用不上，留在公寓裏。
“我會回來的。”陳玄說。
新生看著他。
“我相信。”
陳玄開啟諸天輪迴模擬器，找到“起源之地”的坐標。
【消耗5000諸天點數，穿梭目標：係統底層·起源之地。】
【警告：目標區域法則異常，常規防護可能失效。建議保持警惕。】
【傳送倒計時：3，2，1——】
視野切換。
陳玄站在一片虛空中。
不是黑暗的虛空，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顏色的虛空。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遠近深淺，沒有任何參照物。
他低頭看自己，能看到身體，但看不到腳下的地麵——因為沒有地麵。
他抬頭，看不到天空，隻有無盡的空無。
起源之地，就是這樣。
陳玄啟用原始藍圖，七彩光芒在身體周圍亮起。這是他唯一的依靠，在這個沒有法則、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的地方。
然後，他看到了前方的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很遠，但確實存在。
陳玄向光點移動。
沒有空間概念，移動變得很奇怪。他覺得自己在前進，但周圍的虛空沒有任何變化。隻有光點，一點點變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裏沒有時間概念——陳玄到達了光點前。
那是一個門。
一個樸素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門，懸浮在虛空中。門是閉合的，門板上刻著一行字。
陳玄湊近看。
那行字是創造者留下的。
“進入此門者，需回答三個問題。答對，可入。答錯，永留虛無。”
陳玄看著門板。
三個問題。
他沒有退路。
“我接受。”他說。
門板上浮現出第一個問題。
【什麼是創造？】
陳玄思考。
創造是什麼？是製造新的事物？是改變現有的事物？是讓不存在的東西存在？
但這些答案太淺了。
他想起自己在各個世界的經歷。在歸墟之海，他將原始混沌轉化為創造之種。在生命花園，他用創造法則治癒枯萎病。在係統底層，他用原始藍圖修復被破壞的空間。
創造不是無中生有，不是改變形態，不是修復錯誤。
創造是……
“創造是賦予存在意義。”陳玄說。
門板沉默了幾秒，然後浮現出第二個問題。
【什麼是存在？】
存在是什麼？是活著？是有形體？是在某個地方？
陳玄想起淵主。淵主也存在過，但它追求的是終結一切存在。虛無之主也存在過，但它追求的是讓一切歸於虛無。
存在本身不是目的，存在的方式纔是。
“存在是被感知。”陳玄說，“被自己感知，被他人感知，被世界感知。存在就是有關係。”
門板又沉默了幾秒。
第三個問題浮現。
【你為什麼要進入測試世界？】
這個問題最簡單，也最難。
陳玄可以說為了真相，為了力量，為了完成使命。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真正的答案是——
“因為我必須知道。”陳玄說，“創造者為什麼離開？淵主為什麼產生？多元宇宙的未來是什麼？我作為繼承者，必須知道這些。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使命，隻是因為——我想知道。”
門板上的字消失了。
很久的沉默。
然後，門開了。
門後是光。
耀眼的光。
陳玄深吸一口氣，踏入光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