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急促的聲音驅散了碼頭勝利帶來的輕鬆，城北工業區失守，山魈重傷，大量影獸湧向市區，這無疑是最壞的情況。
“山魈組長情況如何？具體位置？影獸數量和種類？”鷹眼臉色鐵青，連聲問道。他這邊的隊伍雖然成功阻止了儀式，但也傷亡慘重，幾乎人人帶傷，他自己也消耗巨大。
通訊器裡傳來林薇快速的聲音：“山魈組長右胸被洞穿，傷勢嚴重，暫時穩定，已緊急送往基地醫療中心。失守位置是工業區三號廢棄廠房，那裏原本是最大的‘淵隙’節點。現在整個廠房區已經被濃鬱的黑暗能量籠罩，形成約百米的臨時‘領域’，領域內不斷有影獸湧出，初步觀測以低階‘影爪獸’和中階‘幽魂獵手’為主，數量難以統計，正在向外擴散，已經與外圍的第二道防線交火！”
影爪獸行動迅捷，爪牙帶毒，數量眾多；幽魂獵手能短距離虛化，免疫部分物理攻擊，擅長精神衝擊和偷襲。這兩種影獸組合，對於普通軍隊和低階超凡者來說極其難纏。
“我們這邊剛剛結束戰鬥，傷亡嚴重，需要時間休整和護送傷員。”鷹眼快速評估己方狀態，語氣沉重，“能立刻投入戰鬥的……不超過二十人，且狀態不佳。”
陳玄聽著通訊，強忍著右臂傳來的劇痛，以及體內力量的虛弱感。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差，強行轉化“虛無行者”的終末之力，對身體的負擔遠超想像，尤其是右臂，幾乎半廢，肺腑和經脈也受損嚴重。
但他更清楚，城北那邊如果擋不住，讓影獸潮沖入人口密集的市區，後果不堪設想，那將是一場災難。
“鷹眼組長，你帶傷員和大部分人手留下善後，封鎖碼頭區域，防止殘留汙染擴散。”陳玄的聲音嘶啞但堅定，“給我一輛車，一些補給，再挑幾個狀態稍好的兄弟，我先趕過去支援，盡量拖延時間，等待後續力量。”
“你？”鷹眼看著陳玄站立不穩右臂焦黑的樣子，眉頭緊鎖，“你的傷……”
“死不了。”陳玄打斷他，眼神銳利，“我的力量對影獸有剋製效果，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碼頭這邊必須處理好，否則可能引發二次汙染。”
鷹眼沉默了兩秒，他知道陳玄說的是事實。碼頭的祭壇雖然毀了，但殘留的黑暗能量和可能存在的隱患必須處理，否則後患無窮。而陳玄的特殊能力，確實是目前對抗影獸潮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好！”鷹眼不再猶豫，果斷下令，“周明，你帶第一、第三小隊還能動的，一共十個人，跟陳玄走。把所有能用的重武器和凈化裝備都帶上，其他人，跟我清理戰場，建立隔離帶，呼叫總部增援和醫療！”
“是！”周明應道，儘管他自己也受了些輕傷，但眼神堅毅。
很快，一輛改裝輕型裝甲和車載機槍的越野車，以及滿載武器彈藥的皮卡，準備就緒，周明和九名傷勢較輕的守夜人隊員迅速登車。
陳玄也吞下了兩管能量補充劑和強效止痛劑，又用繃帶簡單處理了焦黑的右臂，然後登上了越野車的副駕駛座。
“陳哥，你的手……”周明看著陳玄無法動彈的右臂，擔憂道。
“左手還能用。”陳玄平靜地說，將一把新的合金長劍放在左手邊，又將幾枚強效凈化手雷和填滿破魔子彈的手槍插在腰帶上，“開車，用最快速度！”
引擎轟鳴，兩輛車衝出碼頭倉庫區，朝著城北工業區疾馳而去。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飛速倒退。陳玄閉目調息，爭分奪秒地恢復著一點點力量。能量補充劑的效果在緩慢發揮，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但身體和神魂的深度損耗，不是短時間能恢復的。
他內視己身，肺之神藏的光芒有些黯淡，但內部那股融合了“凈化鋒銳”與“終末碎片”的力量核心，卻在緩緩旋轉，自發地收著周圍微弱的靈氣和能量劑中的能量，進行著緩慢的修復。經過剛才那場生死搏殺和強行轉化，這股力量與他的融合度更高了，隻是身體暫時跟不上。
腎之神藏的生命本源也在修復著受損的右臂和內臟，但進度緩慢。
“至少……還能一戰。”陳玄心中估算。
大約十五分鐘後，車輛駛入了城北工業區外圍。這裏拉起了警戒線，警燈閃爍，可以看到少量警察和穿著特勤九處製服的人員正在疏散附近零星的居民和工廠人員，更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顯然戰鬥已經蔓延到了工業區邊緣。
“直接去三號廠房方向！”陳玄對周明說道。
車子繞過外圍警戒，沿著主幹道向工業區深處衝去。越往裏，空氣中的黑暗能量和血腥味就越濃，路麵上開始出現損壞的車輛和燃燒的廢棄物，甚至偶爾能看到身穿守夜人或特勤九處製服的屍體，以及被擊斃的影獸殘骸。
戰鬥顯然極其慘烈。
很快，前方出現了激烈的火光和爆炸聲。隱約能看到數道身影靠著殘破的廠房建築，抵抗著從黑暗深處湧來的影獸。
影獸的數量極多，黑壓壓一片，其中夾雜著身形模糊的幽魂獵手。守夜人這邊的火力雖然兇猛，但影獸彷彿無窮無盡，防線正在被一步步壓縮。
“是第二道防線的人，他們快頂不住了！”周明急道。
“衝過去，車載機槍開火，吸引火力！”陳玄下令。
越野車和皮卡沖入戰場，車載機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掃射著側翼的影獸群，突如其來的火力支援，讓防線壓力一緩。
“是援軍，兄弟們頂住！”防線中傳來嘶啞的吼聲。
陳玄推開車門，左手持劍，一躍而下，他沒有沖向影獸最密集的正前方，而是朝著防線側翼被幾隻幽魂獵手突破就要失守的位置衝去。
那幾隻幽魂獵手正準備撲向防線後方幾個受傷的守夜人戰士。
陳玄眼中寒光一閃，左手長劍揮出，沒有灌注太多真氣，而是將肺之神藏那獨特的“凈化鋒銳”意誌附著其上。
劍光並不華麗，卻帶著心悸的“空”與“利”。
“嗤！嗤！嗤！”
劍光掠過，那幾隻原本可以虛化躲避物理攻擊的幽魂獵手，身體僵住，隨即迅速消融汽化，隻留下幾縷黑煙。
它們的虛化能力，在陳玄這蘊含“凈化”與“終末”真意的劍鋒麵前，失去了作用。
“好……好厲害！”那幾個險些喪命的守夜人戰士目瞪口呆。
陳玄沒有停留，身形在防線邊緣快速移動，哪裏出現險情，他的劍光就指向哪裏。普通的影爪獸，一劍就能斬滅數隻；難纏的幽魂獵手，也擋不住他蘊含特攻意誌的劍鋒。
他的加入，硬生生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防線。
周明也帶著其他隊員，靠著車輛和掩體，用重火力壓製正麵的獸潮。
“陳玄，是陳玄來了！”防線中有人認出了他，士氣頓時一振。
但陳玄的心卻越來越沉，影獸的數量太多了，而且遠處黑暗籠罩的三號廠房區域，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新的影獸，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
必須想辦法關閉或摧毀“淵隙”節點，否則殺再多影獸也沒用。
“防線指揮是誰？”陳玄一邊揮劍斬殺靠近的影獸，一邊高聲問道。
“是我，第二小隊隊長，王鐵！”一個滿臉血汙，左臂纏著繃帶的壯漢從掩體後探出頭，“陳玄兄弟，多謝支援，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淵隙’的能量反應還在增強，肯定有高階的玩意兒在維持通道！”
“山魈組長是怎麼受傷的？有沒有看到維持通道的東西？”陳玄問。
王鐵眼中閃過恐懼：“是一個……穿著古代盔甲的影子騎士。它從‘淵隙’裡衝出來，一槍就重傷了山魈組長，然後就退回了黑暗裏，但它肯定還在附近，維持著通道！”
古代盔甲的影子騎士？陳玄心中一凜。聽描述，和他在廢土世界摧毀“深淵之眼”時遇到的“寂滅先鋒”有些相似，但可能更強。影閣和終焉教團，果然掌握著召喚“淵主”高階兵種的方法。
“你們還能堅持多久？”陳玄問道。
“彈藥不多了，傷員也多，最多……十五分鐘！”王鐵咬牙道。
十五分鐘……陳玄看向遠處被黑暗能量籠罩的區域。以他現在的狀態，衝進去找那個影子騎士，無異於九死一生。但不進去，防線崩潰，影獸沖入市區，後果更嚴重。
沒有選擇。
“周明！”陳玄回頭喊道，“帶幾個人，把所有重火力、高爆彈、凈化手雷集中起來。王隊長，你們收縮防線，集中火力掩護我們，我衝進去，試試能不能關掉那個‘淵隙’！”
“什麼？你一個人衝進去？不行，太危險了！”周明和王鐵同時反對。
“沒時間爭論了，按我說的做，這是唯一的機會！”陳玄語氣不容置疑，“如果我失敗了，你們立刻撤退，呼叫空中打擊和大規模的凈化武器，哪怕毀掉工業區，也不能讓影獸潮擴散！”
周明和王鐵看著陳玄決絕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隻能執行命令。
很快，剩餘的所有火箭彈、榴彈、高爆手雷被集中到陳玄身邊。周明帶著五名最精銳的隊員，組成了突擊小組，準備跟隨陳玄進行掩護性突擊。
陳玄將幾枚強效凈化手雷掛在腰間，左手握緊長劍，看了眼遠處如深淵巨口般的黑暗區域。
深吸一口氣，他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全部調動起來。
“走！”
他低喝一聲，率先衝出了防線，朝著黑暗區域疾馳而去。周明等人緊隨其後，用火力為他清掃兩側撲來的影獸。
“火力掩護，全火力掩護！”王鐵在防線後大吼。
剩餘的守夜人戰士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將彈雨傾瀉向獸潮，為陳玄等人的突擊開闢道路。
陳玄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禦風術】在現實中效果大打折扣，但依舊讓他快如獵豹。他左劈右砍，將攔路的影獸斬殺，硬生生在獸潮中撕開了血路。
距離黑暗區域越來越近，那股窒息的壓迫感和死寂的氣息也越來越濃。空氣中彷彿有無數充滿惡意的低語在耳邊迴響，試圖侵蝕心神。
陳玄緊守靈台，胸前赤金色吊墜散發出光芒，驅散著精神影響。
終於，他衝進了黑暗能量籠罩的範圍！
眼前的光線黯淡，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裏的地麵覆蓋著彷彿有生命的黑色物質，周圍的建築扭曲變形，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正中央，三號廠房的廢墟上空，懸浮著直徑超過五米內部閃爍著暗紅色雷霆的黑色漩渦——那就是穩定的“淵隙”通道。
而在漩渦下方，身穿古樸黑色鎧甲、手持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長槍、騎在由陰影構成的戰馬上的高大騎士，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它沒有麵容，頭盔下隻有兩點冰冷的幽藍火焰在跳動。正是它，一槍重傷了山魈。
在它周圍，還有十幾頭氣息比外麵影獸強大得多的護衛，全是中高階的幽魂獵手和體型更大骨甲更厚的“重甲影獸”。
察覺到陳玄等人的闖入，影子騎士緩緩抬起長槍，指向他們，它身後的護衛們也發出了咆哮。
沒有廢話，隻有你死我活！
“周明，你們對付護衛，騎士交給我！”陳玄厲喝，同時將左手長劍交到勉強能動的右手，左手抓起兩枚高爆手雷，擲向影子騎士兩側的護衛群。
“轟！轟！”
爆炸暫時擾亂了護衛的陣型。
與此同時，陳玄腳下發力，整個人射向影子騎士，他將全部精神、意誌、力量，都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目標，騎士胸口濃鬱的幽藍火焰，也是它的能量核心。
影子騎士感應到了這一劍的威脅，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刺耳的尖嘯和凍結靈魂的寒意，刺向陳玄的咽喉。
槍未至，恐怖的威壓和寒意已經讓陳玄的動作出現了凝滯。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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