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工業區，城南碼頭，西郊黑石療養院，這是影閣與終焉教團計劃進行降臨儀式的三處節點。黑石療養院已被陳玄和守夜人聯手破壞，但剩下的兩處，看來對方加快了進度。
“有大傢夥要過來了……”林薇的資訊透著凝重。能被守夜人稱為“大傢夥”的，絕對不是普通的影獸或低階邪教徒，很可能是類似之前在廢土世界遇到的“深淵之眼”級別的存在，甚至是……來自“淵主”的高階個體或投影。
陳玄撥通了林薇的通訊。
“陳玄，你終於回信了！”林薇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急切，“你這幾天去哪了？通訊完全中斷！”
“處理一些私事，遇到點麻煩，剛解決。”陳玄含糊帶過，直奔主題，“現在情況怎麼樣？具體哪邊更緊急？”
“兩邊都很緊急！”林薇語速很快，“城北工業區那邊，監測到的‘淵隙’能量讀數在半小時前突然飆升，達到了危險閾值，空間結構開始不穩定，有低階影獸溢位。城南碼頭更詭異，能量讀數反而在下降，但下降得極不自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吸收或掩蓋了，我們懷疑那裏可能在進行隱秘的獻祭或儀式。山魈組長已經帶人去了城北，鷹眼組長在城南佈控，但人手不足，尤其是高階戰力。特勤九處這邊也被其他幾起異常事件牽製了力量。”
陳玄眉頭緊鎖，兩邊同時發難，這很可能是對方故意製造的。無論哪邊成功，後果都不堪設想。
“我現在過去，先去城南碼頭。”陳玄做出決定。城北工業區由山魈親自帶隊，應該能頂一陣，城南碼頭的情況詭異，鷹眼那邊更需要增援，而且他總覺得碼頭那邊可能隱藏著關鍵的東西。
“好，我讓周明在城南外圍接應你，給你最新的情報和裝備。小心點，陳玄，這次感覺……很不一樣。”林薇叮囑道。
結束通訊，陳玄檢查了自身狀態和裝備。現實世界受規則壓製，他的實力無法完全發揮，大概維持在開元境巔峰到神藏境初期的水準，但五大神藏的特性和融合力量還在，尤其是蛻變後的肺之神藏和“裁決”劍意，對付敵人有奇效。
他換上便服，將重要的物品收好。想了想，又將蘊含凈化之力的赤金色晶體吊墜也戴上，或許能派上用場。
沒有過多耽擱，陳玄離開公寓，融入夜色之中。
夜晚的城市依舊喧囂，陳玄攔了輛計程車，報出城南碼頭附近的地址。在車上，他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大約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在碼頭區外圍僻靜的街道停下。陳玄剛下車，就看到周明從旁邊的黑色轎車裏探出頭，朝他招手。
“陳哥，這邊！”周明壓低聲音。
陳玄迅速鑽進車裏，周明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憔悴了些，眼圈發黑，但眼神機警。
“林隊讓我把這個給你。”周明遞過來黑色戰術腰包和新的通訊器，“腰包裡是特製的破魔子彈、強效凈化手雷、一次效能量護盾發生器，還有兩管高濃度能量補充劑。通訊器直接連線鷹眼組長的小隊頻道。”
陳玄接過，同時問道：“碼頭現在什麼情況？”
周明啟動車子，朝著碼頭方向緩慢行駛，一邊低聲道：“很怪，大概三個小時前，碼頭第七號倉庫區被叫‘遠洋貿易’的公司臨時租用，說是要連夜裝卸‘特殊化工原料’。我們的人暗中調查，發現那家公司是空殼公司，註冊資訊全是假的。然後監測點的能量讀數就開始異常下降，但我們的無人機和偵察法術靠近倉庫區五百米範圍內就會失去聯絡，要麼被乾擾，要麼被擊落。鷹眼組長帶人嘗試滲透，但倉庫區外圍有極強的反偵測和防禦結界，而且裏麵靜得可怕，一點動靜都沒有。”
能量被吸收掩蓋，靜默結界，空殼公司……典型的儀式準備現場。
“有沒有發現終焉教團或影閣成員的蹤跡？”陳玄問。
“沒有直接目擊，但碼頭附近的幾個監控探頭，在能量讀數開始下降前後，都拍到了穿著灰色鬥篷行動詭異的身影在附近出沒，很快又消失了，無法追蹤。”周明調出幾張模糊的圖片給陳玄看。
灰色鬥篷？陳玄眼神一凝。在廢土世界，那些崇拜“淵主”的邪教徒也常穿灰色或黑色的袍子。
車子在距離碼頭倉庫區還有一公裡的廢棄小工廠停下。
陳玄下車，跟著周明走進工廠內部。裏麵燈火通明，幾個穿著便裝氣質精悍的守夜人正在操作著監控裝置。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戰術目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中央的全息地圖前，眉頭緊鎖，正是守夜人城南行動組的組長——鷹眼。
“鷹眼組長，陳玄到了。”周明報告。
鷹眼轉過頭，目光在陳玄身上掃過，微微點頭：“來了就好，林薇說你很有本事，黑石療養院那一仗打得漂亮，現在情況不妙，我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
他指向全息地圖上被標紅的第七號倉庫區：“就是這裏，我們試了幾種方法，都無法在不驚動裏麵的情況下進去。結界強度很高，而且帶有強烈的精神乾擾和能量吞噬特性，硬闖的話，就算能打破，也必然驚動裏麵的人，他們可能提前啟動儀式或銷毀證據。”
“有沒有嘗試從地下或者空中？”陳玄問道。
“試過，地下有更複雜的能量屏障，是利用了下方的汙水管道係統佈設的。空中……有隱形無人機試圖從高空偵察，但在靠近倉庫上空約三百米時，訊號突然中斷，無人機失聯，我們懷疑上空也有結界的乾擾層。”鷹眼搖頭，“對方準備非常充分，封死了所有常規偵查路徑。”
陳玄看著地圖，沉思片刻。他的【真實之眼】在現實世界受到壓製，範圍和清晰度都大幅下降，但能穿透部分結界乾擾，看到能量流動的軌跡。
“我可以試試靠近些，用我的方法觀察一下。”陳玄說道，“可能找到結界的薄弱點，看清裏麵的能量節點分佈。”
鷹眼看了陳玄一眼，沒有多問他的“方法”是什麼，隻是乾脆地點頭：“可以。但必須小心，不要靠得太近，一旦被察覺，立刻撤退。周明，你帶兩個人，掩護陳玄，保持安全距離，隨時準備接應。”
“是！”周明應道。
陳玄沒有多言，將必要的裝備裝入戰術腰包，檢查了手槍和特製的合金短劍，然後跟著周明和兩名守夜人隊員，離開了臨時基地。
四人藉著夜色和建築的掩護，快速向第七號倉庫區靠近。越靠近，周圍的異常感就越明顯。空氣變得粘稠，溫度也下降了幾度，蟲鳴鳥叫完全消失，隻剩下死寂。
在距離倉庫區外圍鐵絲網約兩百米的堆滿集裝箱處，陳玄停下，示意周明等人留在此地警戒。他獨自一人，繼續向前潛行，將【斂息術】和【禦風術】催動到極限，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
一直潛行到距離鐵絲網不足五十米的地方，陳玄躲在大型機械後麵，開啟了【真實之眼】。
視野中，現實世界的物質層麵變得模糊，能量流動的軌跡顯現出來。
隻見前方整個第七號倉庫區，都被一層不斷扭曲蠕動的暗灰色能量幕牆所籠罩。這層幕牆並非靜止，而是如活物般緩緩蠕動，不斷吸收著周圍空氣中遊離的微弱能量，導致這片區域能量稀薄，溫度降低，一片死寂。
幕牆表麵，還有無數細小的暗紅色符文在遊走，散發出頭暈目眩的精神乾擾波動。
而在幕牆內部，陳玄能看到幾個巨大的暗紅色能量節點，分佈在倉庫區的不同位置，在向中央位置匯聚能量。中央區域的能量反應最為強烈，但也最模糊，被層層疊疊的防護和乾擾遮蔽，看不清具體情形。
“很強的結界，能量供給充足，結構複雜。”陳玄心中評估，“硬闖確實很難，而且肯定會打草驚蛇。”
他仔細觀察著幕牆的能量流動，尋找著薄弱環節。很快，他發現了異常。
在幕牆靠近地麵與汙水管道介麵的位置，能量流動比其他地方略微“滯澀”些，暗紅色符文的密度也稍低。那裏可能是能量節點與地下管道的連線處，因為管道內汙水的流動和成分複雜，對能量傳輸造成了乾擾，形成了薄弱的點。
“可以從那裏想辦法……”陳玄心中有了計較。
他又將目光投向倉庫區上空，果然，在約三百米的高度，也有類似的透明的能量乾擾層。
觀察了幾分鐘，陳玄正準備撤回，忽然，他【真實之眼】捕捉到，倉庫區中央那片模糊的能量區域，突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隱晦、冰冷、死寂、充滿終結意味的氣息，蕩漾開來。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並且迅速被掩蓋，但陳玄可以肯定那絕對是“淵主”的高階存在的氣息。比廢土世界的“深淵之眼”更加凝實、更接近本源。
儀式，恐怕已經進行到了關鍵階段，甚至可能……已經召喚來了什麼東西。
陳玄不敢耽擱，悄然後退，與周明等人匯合。
“怎麼樣？有發現嗎？”周明低聲問道。
“結界很強，有薄弱點，但更重要的是……”陳玄臉色凝重，“裏麵可能已經有‘東西’被召喚出來了，氣息很強。我們必須行動，否則就晚了。”
周明和另外兩名隊員臉色一變。
陳玄通過通訊器，將觀察到的情報，尤其是結界薄弱點的位置和內部可能已有高階存在的資訊，彙報給了鷹眼。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鷹眼果斷的聲音：“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城北工業區那邊，‘淵隙’已經穩定開啟，山魈組長正帶隊苦戰，無法分兵。我們這邊必須立刻強攻，不惜一切代價打斷儀式。陳玄，你發現的薄弱點，有多大把握？”
“能量流動滯澀，符文稀疏，是最薄弱的地方，但強行突破會引發警報。”陳玄回答。
“顧不了那麼多了，集中所有火力，攻擊那個薄弱點，強行撕開缺口。所有人，準備強攻，目標，第七號倉庫區中央！不惜代價，摧毀儀式核心！”鷹眼的聲音斬釘截鐵。
命令迅速傳達，分散在碼頭各處的守夜人小隊開始向陳玄所在的位置集結。各種重型破魔武器被抬了出來，擅長攻堅的隊員被編入前鋒。
陳玄也檢查了自己的裝備，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他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硬仗，麵對的很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強敵。
五分鐘後，所有人員準備就緒。鷹眼親自來到前線，他看了一眼陳玄，點了點頭，然後抬起手。
“攻擊！”
剎那間，數道粗大蘊含著高濃度凈化能量的光炮，以及數十枚破魔火箭彈，轟向了陳玄指出的那個結界薄弱點。
“轟！轟！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破了碼頭的死寂，暗灰色的能量幕牆劇烈波動，被擊中的位置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能量亂流，那些遊走的暗紅色符文瘋狂閃爍崩碎。
“有效！繼續！”鷹眼大吼。
第二輪、第三輪攻擊接踵而至。
終於，在承受了數十次高強度轟炸後，那處薄弱點的能量幕牆，被硬生生撕開了直徑約三米的缺口。
缺口邊緣，暗灰色的能量瘋狂蠕動，試圖修復，但短時間內無法閉合。
“衝鋒，快！”鷹眼一馬當先，手持兩把閃耀著聖銀光澤的手槍，率先衝進了缺口。
陳玄、周明以及其他守夜人緊隨其後，湧入了第七號倉庫區內部。
一進入內部，濃烈的血腥味和黑暗能量撲麵而來。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守夜人們，也感到寒意。
隻見寬闊的倉庫空地上，用暗紅色的血液，繪製著龐大的複合魔法陣。魔法陣的中央，堆積著數十具身穿碼頭工人或警衛製服的屍體，他們的血液被抽乾，用於繪製法陣，屍體被隨意丟棄。
而在法陣的核心，矗立著由骨骼和黑色金屬搭建而成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佈滿血管狀紋路的暗紫色肉瘤，肉瘤中央，鑲嵌著的黑色晶體，正是“淵隙”的核心錨點。
在祭壇旁邊，站著身穿華麗深紫色長袍的高大身影。他手中握著由脊椎骨和顱骨構成的法杖，周身散發著黑暗威壓。而在他的身後，陰影中，匍匐著三頭形態猙獰散發高階氣息的怪物，它們形似鬣狗，但渾身覆蓋著骨甲，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
“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們。”紫袍麵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彷彿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到來，“正好，吾主降臨，需要新鮮的祭品和……見證者。”
他舉起骨杖，輕輕一點。
“殺了他們。”
三頭骨甲鬣狗發出低沉的咆哮，撲向了衝進來的守夜人隊伍。
而紫袍麵具人自己，則緩緩飄起，懸浮在祭壇上方，開始吟唱咒文，他要加速儀式，完成最後的降臨。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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