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昏迷艾莉婭緊緊抱著他,將水之精華渡入他體內,感知到他氣息雖然微弱,但體內有股堅韌的生命力在支撐,還有火種在護持心脈。
“他透支過度,強行引導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內臟受損,尤其是肺腑舊傷複發,加上精神衝擊……”伊瑟拉檢查了陳玄的狀況,眉頭緊鎖,“必須進行深度治療和靜養,否則可能留下隱患,甚至危及生命。”
“可是這裏……”萊戈拉斯看著四周,雖然“枯萎之心”被凈化,但剛才的凈化之光,必然驚動了整個暮色林地乃至更遠處的存在。影月議會不會坐視不管,追兵可能隨時會到。
“此地不宜久留!”伊瑟拉當機立斷,“格羅姆,你揹著陳玄閣下。艾莉婭法師,麻煩你繼續維持治療。萊戈拉斯,你帶兩名銀月衛士在前方探路。其他人,保持警戒隊形,我們立刻撤離,前往地堡遺跡匯合!”
“那‘暮光之種’……”一名精靈法師看向伊瑟拉手中的晶體。
伊瑟拉將種子小心收好:“種子狀態穩定了很多,暫時無礙,先離開這裏!”
隊伍行動起來,格羅姆將昏迷的陳玄背在背上,艾莉婭緊隨在側,持續施法穩定他的傷勢。萊戈拉斯帶著斥候先行探路,伊瑟拉居中指揮,銀月衛士們護衛著核心幾人,迅速離開高地,朝著東北方向疾行。
他們剛離開不到十分鐘,數道氣息強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被凈化的“枯萎之心”原址上空。
為首一人,披著深紫色的華麗法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中,隻露出燃燒著幽紫色火焰的眼睛。他周身散發著心悸的威壓,是一位傳奇級別的黑暗法師。他身後跟著四名穿著黑金色鎧甲的護衛,以及兩名籠罩在灰霧中的身影,氣息也都達到了高階層次。
“來晚了。”紫袍法師的聲音沙啞,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觸控著空氣中殘留的秩序凈化氣息,指尖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青煙。“如此純粹的秩序與凈化之力……還混雜著‘源初之火’和‘暮光賢者’的氣息……難怪能摧毀‘枯萎之心’節點。”
他看向陳玄等人離去的方向,眼中紫火跳動:“追,他們走不遠,那個引導者必定付出了巨大代價,現在是奪取聖物的最佳時機。‘源初之火’的投影,還有剛剛復蘇的‘暮光之種’……吾主一定會非常滿意!”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紫黑色的流光,率先追去。身後眾人也立刻跟上,速度快得驚人。
另一邊,伊瑟拉等人正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他們選擇了最隱蔽難走的路線,甩掉可能的追兵。但陳玄昏迷,格羅姆背負著他,影響了隊伍的整體速度。
“伊瑟拉將軍,後方有強大的能量波動快速接近,速度非常快!”負責殿後警戒的銀月衛士隊長傳訊。
伊瑟拉臉色一變:“這麼快?是傳奇級別的氣息嗎?”
“至少是高階巔峰,甚至有可能是傳奇,還有幾道高階氣息!”
麻煩了,伊瑟拉心往下沉。己方狀態最好的她自己是高階巔峰,其次是萊戈拉斯和格羅姆,艾莉婭和兩名精靈法師都是高階,加上十名中階銀月衛士。麵對一名傳奇和多名高階的追擊,硬拚毫無勝算。
“加速,向地堡遺跡靠攏,那裏有古老的防禦法陣,或許能抵擋一陣!”伊瑟拉咬牙道,同時吟唱加速法術,為整個隊伍加持。
隊伍的速度提升了一些,但後麵的追兵更快,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他們追上來了!”殿後的銀月衛士發出警告,隨即傳來了激烈的交手聲和慘叫聲。
“你們先走,我帶人斷後!”伊瑟拉眼中閃過決絕,停下腳步,轉身抽出細劍。萊戈拉斯和格羅姆也停下,護在她身側。
“將軍!”艾莉婭急道。
“快走,保護陳玄閣下和聖物要緊,這是命令!”伊瑟拉厲聲道,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力量,迎向了從後方霧氣中衝出的追兵。
追兵正是那四名黑金鎧甲護衛。他們實力強悍,動作迅捷,刀法狠辣,配合默契,瞬間就與伊瑟拉三人戰成一團。
伊瑟拉劍法精妙,自然鬥氣生生不息,以一敵二不落下風。萊戈拉斯箭術刁鑽,配合格羅姆的狂暴戰錘,擋住了另外兩人。但對方的目的是拖延,而且實力不容小覷,伊瑟拉三人一時也無法脫身。
艾莉婭看著身後的激戰,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陳玄,咬了咬牙,對兩名精靈法師和剩下的銀月衛士道:“我們繼續走,不能辜負將軍他們的犧牲!”
她帶著隊伍,揹著陳玄,繼續向前狂奔。但沒跑出多遠,前方的霧氣中,緩緩走出了兩名籠罩在灰霧中的身影,擋住了去路。同時,陰冷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想走?把東西留下。”
那名紫袍傳奇法師,已經出現在了隊伍側方的枯樹上,居高臨下,幽紫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艾莉婭和她懷中的火種箱,以及腰間裝著的“暮光之種”。
恐怖的傳奇威壓籠罩下來,讓艾莉婭和精靈們感到呼吸困難,動作僵硬,彷彿陷入了泥沼。
就在這時,昏迷的陳玄,手指輕微地動了下。他體內,因為透支和神藏受損沉寂的《萬象歸一法》,在外部巨大壓力和火種、種子殘留力量的刺激下,竟然開始以緩慢的速度運轉起來。
心之神藏的磅礴氣血,腎之神藏的生命本源,肝之神藏的自然親和,脾之神藏的穩固,肺之神藏那受損但依舊鋒銳的意誌……五大神藏雖然黯淡,卻在求生本能和功法驅動下,開始艱難地調和。
微弱但本質極高的奇異波動,從陳玄體內散發出來。這波動不同於火種的凈化,也不同於種子的暮光,像是包容萬物,熔煉萬力的初始混沌氣息。
這氣息微弱到無法察覺,但對於境界高深的紫袍法師來說很輕易的感覺到了,他猛地轉頭,盯住陳玄,眼中紫火跳動。
“這是什麼氣息?如此古怪……難道他身上還有別的秘密?”
就在紫袍法師注意力被陳玄吸引的剎那。
艾莉婭腰間裝著“暮光之種”的袋子,突然自行開啟,暗金色的晶體飛射而出,懸浮在半空。晶體內部,那被金色鎖鏈封印的漆黑漩渦,感應到了外界強大的黑暗氣息,以及陳玄體內那奇異的混沌波動,竟然震顫起來。
同時,艾莉婭手中的火種箱也自行開啟,赤金色的火焰升騰,與“暮光之種”遙相呼應。
兩件聖物同時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和能量波動,一股更純粹浩瀚的秩序與凈化之力,從兩件聖物中瀰漫開來,對抗著紫袍法師的威壓。
紫袍法師臉色一變:“聖物共鳴自主護主?不對,是受到了更高層次力量的刺激!”
他不再猶豫,抬手就是恐怖的“暗影吞噬”,由純粹暗影能量構成的魔爪,抓向兩件聖物和陳玄,他要強行鎮壓和奪取。
兩件聖物光芒大盛,匯聚成金赤交織的光柱,轟向暗影魔爪。
“轟!”
光柱與魔爪碰撞,爆發出巨響,能量餘波將周圍的樹木和岩石摧毀。
兩件聖物畢竟隻是投影和殘破狀態,發出的反擊雖強,但麵對傳奇法師的全力一擊,光柱僅僅支撐了數秒,便開始寸寸碎裂。
眼看暗影魔爪就要突破光柱,將聖物和陳玄一起抓走。
陳玄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中沒有焦距,像是沉浸在深層的意識中。但他的右手,卻本能的抬起,對著那壓下的暗影魔爪,淩空一劃。
沒有光芒,沒有劍氣,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但那隻暗影魔爪,就在陳玄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劃之下,從中一分為二,無聲地消散在空氣中。
紫袍法師悶哼一聲,身形微晃,眼中紫火狂跳,充滿了難以置信。
“規則……切割?這怎麼可能?!”他失聲驚呼。剛才那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凝聚的暗影能量,其內部最基礎的“結構”或者“聯絡”,被更高層麵的力量給“否定”和“切斷”了,這絕非普通的能量攻擊,而是觸及到了法則層麵的力量。
看起來重傷垂死,境界不過相當於高階巔峰的小子,怎麼可能觸及法則?
就在紫袍法師震驚遲疑的瞬間,陳玄眼中的茫然退去,恢復了清明。他剛纔在昏迷中,意識被拉入了奇特的空間,彷彿看到了五大神藏力量本源交織的模糊景象,對《萬象歸一法》的“熔煉歸一”真意有了更深一層的觸動。剛才那一下,就是他在無意識狀態下,將剛剛領悟到的“萬象歸元,萬法可破”的意境,結合了肺之神藏的“鋒銳”本質,本能地施展了出來。
但這下也幾乎抽幹了他剛剛恢復的力量,劇痛從五臟六腑傳來,讓他差點再次昏厥。他強撐著,對艾莉婭吼道:“走,趁現在!”
艾莉婭反應過來,收起光芒黯淡了些的聖物,帶著隊伍,朝著地堡遺跡方向衝去。
紫袍法師回過神來,看著陳玄等人逃離的背影,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和貪婪。
“追,不惜一切代價,那個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聖物更有價值!”
他不再保留,全力爆發,化作閃電追去,那兩名灰霧身影也跟上,留下四名黑金鎧甲護衛繼續糾纏伊瑟拉三人。
然而,陳玄等人沒跑出多遠,前方樹林中突然衝出數十名精靈戰士,為首正是之前大部隊的副隊長,他們接到了伊瑟拉之前的求援訊號,全速趕來接應。
“保護陳玄閣下和聖物,列陣迎敵!”副隊長大喝。
數十名精靈戰士結成戰陣,弓箭上弦,長槍如林,擋住了紫袍法師的去路。
紫袍法師看著眼前的精靈戰陣,又看了看已經快要消失的陳玄等人,知道今日想要生擒或擊殺那個詭異的小子已不可能了。強行衝擊這支有準備的精靈部隊,就算能勝,也會付出不小代價,而且會激怒永歌森林精靈族。
“哼,算你們走運!”紫袍法師冷哼一聲,停下腳步,陰冷的目光穿透了空間,鎖定了陳玄消失的方向,“小子,我記住你了。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他袖袍一揮,捲起那兩名灰霧身影,化作黑煙,消失不見。那四名正在與伊瑟拉三人激戰的黑金鎧甲護衛,也接到訊號,虛晃一招,脫離戰鬥撤退。
伊瑟拉三人身上都帶了傷,但也成功逼退了強敵。他們與接應部隊匯合,來不及多說什麼,護送著陳玄,朝著地堡遺跡全速撤離。
一個小時後,眾人抵達了精靈地堡遺跡。遺跡入口隱蔽,內部結構複雜,殘留著古老的防禦法陣,雖然年久失修,但稍加修復和啟用後,足以抵擋。
將陳玄安置在遺跡深處的石室中,由艾莉婭和精靈醫師救治後,伊瑟拉才鬆了口氣,開始處理傷員和佈置防禦。
此戰,他們成功摧毀了“枯萎之心”,奪回並初步凈化了“暮光之種”,但也付出了代價:數名銀月衛士陣亡,多人受傷,陳玄更是重傷昏迷,情況不明。而且,徹底暴露在了影月議會強者的視線中,接下來的行程,必將更兇險。
石室內,艾莉婭守在陳玄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緊皺的眉頭,心中充滿了擔憂。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要失去他了。
陳玄體內的《萬象歸一法》在緩慢地運轉,修復著受損的神藏和經脈。火種和“暮光之種”都放在他身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
伊瑟拉走了進來,檢查了陳玄的狀況,低聲道:“他的生命力很頑強,體內那股奇特的力量正在修復。但這次的損傷太重,尤其是肺腑和神魂,需要時間,也需要合適的靈藥和環境。地堡相對安全,我們可以在這裏休整幾天,等他穩定再出發。”
艾莉婭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道:“伊瑟拉將軍,陳玄他……剛才那一下,您看到了嗎?那是什麼力量?連傳奇法師的攻擊都能輕易化解?”
伊瑟拉眼中也閃過困惑和凝重:“我也不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元素力量,甚至不完全是秩序或凈化之力。那感覺……更像是某種更基礎的‘規則’體現。陳玄閣下的來歷和傳承,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神秘和強大。”
她看向昏迷的陳玄,眼神複雜:“但無論如何,他是我們的同伴,多次拯救了我們和聖物。精靈族不會過問盟友的秘密,隻會銘記他的恩情。等他醒來,我們需要好好商議下一步的計劃。影月議會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將聖物送往安全的地方,……找到能夠發揮它們力量的方法。”
艾莉婭握緊了陳玄冰涼的手,心中暗道:陳玄,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而在昏迷中的陳玄,意識卻沉浸在混沌的海洋中,五大神藏的光芒在其中沉浮,與火種的凈化、種子的暮光,乃至那來自洪荒世界的【先天混沌本源之氣】和【祖龍本源龍氣】產生著共鳴與融合。
《萬象歸一法》的經文,在他意識深處迴響,在引導著他,走向前所未有的熔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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