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海墟龍龜的巨眼注視著平台上的五人,無形的威壓讓空氣都凝固了。艾莉婭、萊戈拉斯和格羅姆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身體緊繃。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莫裡斯,此刻也神色凝重,手中木杖微微握緊。
陳玄相對平靜,他能感覺到,這頭巨獸雖散發著恐怖的力量和古老的威嚴,但並沒有針對他們的殺意。更多的是審視,甚至……還有極淡的源自同源的共鳴?難道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秩序之徽】烙印和“凈化之息”?
巨大的龍龜頭顱緩緩低下,靠近平台。它的氣息帶著奇異類似星辰的冰冷氣息,吹得眾人衣袍呼呼作響。
就在眾人以為它要發起攻擊或交流時,龍龜的目光越過了他們,投向了平台後方的莫裡斯。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莫裡斯腰間看似普通的木製法杖。
莫裡斯好像明白了什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根木杖解下,雙手平托,恭敬地舉過頭頂。
木杖在龍龜的注視下,竟然開始散發出溫潤的翠綠色光芒,杖身浮現出像植物脈絡的天然紋路,精純浩瀚的自然與生命氣息瀰漫開來。
“這是……‘世界樹’的枝椏?!”萊戈拉斯作為精靈,對世界樹的氣息最為敏感,他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敬畏。
世界樹,傳說中是支撐整個元素世界,孕育最初生命的起源之樹,早已在遠古神戰中崩毀消失,隻存在於古老的史詩和精靈的至高傳說中,莫裡斯竟然有一截世界樹的枝椏製成的法杖?
龍龜發出低沉悠長的輕吟,它伸出巨大的爪子,輕輕碰了碰那根法杖。法杖的光芒變得更明亮,彷彿在回應。
隨即,溫和清晰的精神意念,直接傳入在場五人的腦海,並非語言,而是以影象和情緒傳遞資訊:
【持有世界樹枝椏者……你的身上……有古老的契約印記……是被選中之人……】
【以及……身懷秩序與凈化之力的異鄉者……你身上的‘光’……與竊賊們試圖玷汙的‘火’……同源……】
【吾……‘守望者’格拉西斯……奉遠古之約……守護這片海域與冰淵入口……監視竊賊與汙穢……】
【爾等……為追尋‘火種’而來?】
“是的,尊敬的格拉西斯閣下。”莫裡斯用精神恭敬地回應,“我們受‘源初餘燼’的指引,前來尋找被竊取並封印於永寂冰淵深處的‘火種’,阻止影月議會和暮光教團的陰謀,凈化汙染,拯救世界。”
龍龜格拉西斯的意念傳來讚許和……沉重。
【很好……契約者與凈化者同行……符合古老的預言……】
【然……冰淵深處……已被‘影月’與‘暮光’徹底侵蝕……‘虛無之底’……更是充斥著被扭曲的規則與瘋狂的守衛……憑爾等之力……強行闖入……九死一生……】
【吾可指引爾等一條安全的路徑……避開大部分外圍哨卡與陷阱……直達冰淵中層的‘霜火裂隙’……那裏是‘火種’被封印前最後停留之地……或許殘留有線索或進入‘虛無之底’的方法……】
【但……之後的路……需爾等自行探索……吾無法進入冰淵深處……那裏的規則會壓製吾的力量……並可能驚醒……更可怕的存在……】
更可怕的存在?是指被封印扭曲的“火種”本身?還是影月議會佈置的其他東西?亦或是……“淵主”留下的後手?
陳玄心中一凜,但還是堅定地回應:“請格拉西斯閣下指引路徑,我們必竭盡全力,尋回火種,阻止災難。”
龍龜巨大的頭顱點了點。
【路徑與冰淵內部的部分資訊……吾將直接印入爾等腦海……】
【另外……凈化者……你身上的‘光’……或可在關鍵時刻……驅散部分汙穢……但切記……莫要過度依賴……冰淵深處……充斥著對‘光’與‘秩序’的憎惡與反噬……】
【契約者……世界樹的枝椏……可於絕境中……提供一次庇護與指引……慎用……】
【現在……登上吾之背甲……吾送爾等至冰淵入口的登陸點……】
說完,龍龜格拉西斯轉過身,將如同小山般佈滿骨刺和符文的寬闊背甲,緩緩靠近懸崖平台邊緣。
陳玄五人沒有猶豫,踏上了龍龜冰冷的甲殼後背。甲殼表麵雖然粗糙,但卻很平穩。
待五人站穩,龍龜發出低吼,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沒入墨綠色的海水之中,隻留下背甲頂端小部分露在水麵。
龍龜在海中遊動的速度極快,卻很平穩,感受不到多少顛簸。冰冷的海風呼嘯而過,四周是茫茫的海水,天空陰沉,彷彿永夜。
航行中,龍龜傳遞關於冰淵入口和內部路徑的資訊,也清晰地在五人腦海中浮現。
永寂冰淵的入口並非洞穴或裂縫,而是位於哀嚎海岸南端,被暴風雪和空間亂流籠罩的“破碎冰川區”。那裏有著無數通往地下深處的冰縫和洞穴,但大部分都是死路或陷阱,隻有少數幾條被古代力量遮掩的路徑,才能安全抵達冰淵上層。
影月議會在冰淵外圍建立了嚴密的監控和防禦體係,但龍龜指引的這條路徑,恰好繞過了大部分哨卡,從一處水下洞穴進入,沿著古老的冰下暗河,可以直接抵達冰淵中層區域“霜火裂隙”。
根據龍龜的資訊,“霜火裂隙”是奇特的地質結構,上層是永恆的寒冰,下層卻湧動著地熱和殘存的火焰能量。那裏曾經是古代冰霜巨人和火焰生靈共同研究元素平衡的聖地,也是“火種”在被竊取前,最後被觀測到活躍氣息的地方。影月議會很可能在那裏留下了重要線索,或者佈置了通往“虛無之底”的通道。
大約一個小時後,龍龜的速度慢了下來。前方海麵上,出現了無邊無際高達數百米的破碎冰川牆。冰川呈現出暗藍色和黑色,表麵佈滿裂痕和洞穴,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不穩定的能量波動,這裏下著暴風雪,能見度極低。
這裏就是永寂冰淵的外圍屏障。
龍龜格拉西斯停在平靜的冰壁前。
【就是這裏……冰壁之下三十米處……有被冰層覆蓋的水下洞穴入口……洞穴連線著冰下暗河……沿著暗河逆流而上……約半日行程……可抵達‘霜火裂隙’的側麵入口……】
【切記……進入冰淵後……收斂氣息……盡量避開戰鬥……那裏的守衛對生命氣息和能量波動極其敏感……一旦被大規模圍攻……或驚動沉睡的存在……將極其危險……】
【願遠古的契約與純凈之火……庇佑爾等……】
龍龜傳遞完最後的資訊,緩緩下沉,將背甲上的陳玄五人送至與水麵平齊。
“多謝格拉西斯閣下相助!”莫裡斯鄭重地行了一禮。
陳玄等人也紛紛道謝。
龍龜發出低沉的鳴叫,隨即巨大的身軀沉入深海,消失不見。
現在,隻剩下他們五人,麵對眼前這片冰川和冰淵。
“檢查裝備,準備下水。”陳玄果斷下令,時間緊迫,影月議會剛剛受挫,肯定會加強冰淵內部的戒備,他們必須儘快行動。
艾莉婭給大家施加了“水下呼吸”和“抵抗嚴寒”的輔助魔法。格羅姆檢查了隨身攜帶的符文和工具,萊戈拉斯則用自然魔法探查了水下環境,確認了洞穴入口的存在和大致情況。
陳玄將部分【匿蹤粉】分給眾人,示意大家撒在身上,以降低進入時的能量波動和生命氣息。他自己則將【秩序之徽】的烙印氣息和“凈化之息”內斂,隻保留最基本的防護。
準備妥當,五人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冰冷得能凍結靈魂,即使有魔法防護,也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水下能見度極低,隻能依靠萊戈拉斯的自然感知和艾莉婭的水元素指引。
他們迅速下潛,很快就在冰壁底部找到了被厚厚冰層覆蓋的洞穴入口。格羅姆用符文工具小心地融化了部分冰層,開啟勉強可供人通過的缺口。
五人迅速進入了幽暗狹窄的冰下洞穴。
洞穴內是冰冷的暗河,水流湍急,方向向上。他們必須頂著急流前進,四周是光滑堅硬的冰壁,反射著魔法光源微弱的光芒,顯得光怪陸離。
沿著暗河逆流而上,周圍一片死寂,隻有水流聲和心跳呼吸聲。氣溫越來越低,冰壁上開始出現了奇異的符文和結晶,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偶爾能看到水下被凍結的奇異生物或機械殘骸,顯然都是闖入者。
他們小心翼翼,收斂所有氣息,如暗流中的幽靈,朝著冰淵深處“霜火裂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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