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殿內,氣氛凝重。
陳玄將從柳慕白那裏得到的資訊,以及關於那詭異圖案和力量的猜測,選擇性地上報給了宗主李青雲。他沒有提及“淵主”和現實世界,隻強調了這未知力量的危險性和與影魔宗可能的關聯,並請求深入調查伏魔崖。
李青雲聽完後,眉頭緊鎖。柳慕白的傷勢他親自檢視過,那種侵蝕力量確實詭異,絕非尋常魔功。
“伏魔崖封印事關重大,歷代先祖嚴令非特殊情況不得靠近。”李青雲沉吟道,“但如今,影魔宗覬覦在先,又有未知強敵潛伏在後,若置之不理,恐生大患。”
他看向陳玄,目光複雜:“你屢立奇功,心思縝密,且身負剋製邪魔之力。按理說,你是最適合的人選。但伏魔崖兇險異常,被鎮壓的魔頭殘魂經過漫長歲月,雖被削弱,但怨念與魔性更甚,且崖內陣法重重,一步踏錯,便有性命之危。”
“弟子明白其中風險。”陳玄神色堅定,“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弄清楚真相,弟子願往。”
李青雲注視著陳玄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好,本座準你進入伏魔崖外圍區域探查。但切記,隻在外圍,絕不可深入核心封印之地。你的任務是查探是否有外部力量試圖破壞封印,以及柳執事遇到的敵人是否與崖內有關。若遇不可抗力,立即撤回!”
他取出一枚玉佩和泛黃的皮質地圖,遞給陳玄:“此乃‘清心佩’,可一定程度上抵禦邪魔侵擾與神魂衝擊。這張是伏魔崖外圍區域的簡略地形圖,乃百年前一位先輩所繪,僅供參考,內部環境可能已發生變化。一切小心!”
“謝宗主!”陳玄接過物品。
沒有多做耽擱,陳玄獨自前往後山深處的伏魔崖。
越靠近伏魔崖,周遭環境越發死寂。草木稀疏,土地呈現出灰黑色,空氣中瀰漫著壓抑感和影響心神的詭異能量。
陳玄運轉《萬象歸一法》,心、肝、脾、腎四大神藏雖受壓製,但內在根基穩固,生命潛能流轉全身,形成屏障,將外界的影響隔絕開。懷中的“清心佩”也散發出溫和涼意,助他穩定心神。
按照地圖指引,他來到斷崖前。斷崖之下,深不見底,翻滾著濃鬱的灰色霧氣,斷崖邊緣,矗立著九根巨大佈滿符文和鎖鏈的青銅柱,這就是伏魔崖封印的一部分。
陳玄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翻滾的霧氣中,蘊含著混亂的魔氣,以及……極其隱晦讓靈魂感到戰慄的寂滅氣息,與柳慕白描述的一模一樣。
“果然在這裏……”陳玄眼神銳利,他沒有貿然靠近斷崖邊緣,而是沿著外圍,開始探查。
地麵殘留著雜亂的腳印和法術痕跡,有新的,也有舊的。陳玄辨認出,其中一些痕跡與之前山穀中影煞等人的魔氣同源,應該是他們想破壞封印時留下的。但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些不同的痕跡。
那是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焦黑印記,周圍的草木完全枯死,土地失去生機,殘留的能量波動充滿了墮落的味道,正是柳慕白遭遇的那種力量。
陳玄循著這些焦黑痕跡,小心追蹤。痕跡斷斷續續,指向斷崖側麵隱蔽的裂縫。
裂縫很窄,僅容一人通過,裏麵漆黑,散發出很濃的寂滅氣息。
陳玄沒有猶豫,走了進去,裂縫內通道潮濕陰冷,充滿了死寂。
前行了約百米,前方有暗紅色的微光傳來,同時,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和低沉的呢喃聲傳入耳中。
陳玄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無聲地靠近。
通道盡頭,是個天然石窟,石窟中央,竟有個由暗紅色血液和黑色粉末勾勒出的詭異法陣。法陣中心,漂浮著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散發出濃鬱的寂滅氣息。
而在法陣旁,盤坐著穿著灰袍身形佝僂的人。他背對著陳玄,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雙手不斷將閃著幽光的碎片投入到法陣中,維持著法陣的運轉。他的左臂裸露在外,上麵有個暗紅色的如漩渦和眼睛的扭曲圖案。
就是此人襲擊了柳執事,陳玄眼神一冷。
他感知著對方的氣息,大約在開元境巔峰左右,並未達到金丹,但其能量性質極其詭異危險。
陳玄沒有立刻動手,他觀察著那個法陣中心的晶體,晶體不斷吸收著法陣匯聚來的能量,並將其轉化為寂滅腐朽之力,再通過某些方式,侵蝕著伏魔崖的封印?
“他在用伏魔崖的魔氣和怨唸作為養料,製造寂滅之力,試圖從內部腐蝕封印!”陳玄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好陰毒的手段。
必須阻止他!
陳玄身形暴起,這一次,他不再掩飾,四大神藏全力運轉,生命潛能透體而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撲那灰袍人後背。同時,凝聚了庚金與生命凈化之力的白金色劍罡激射而出。
“誰?!”灰袍人反應極快,在陳玄暴起的瞬間便察覺,猛地轉身,露出佈滿黑色紋路,瘋狂麻木的臉。他抬手一揮,帶著強烈侵蝕性的能量迎向劍罡。
“嗤啦!”
白金色劍罡勢如破竹,將灰黑色能量撕裂,餘勢不減,直接洞穿了灰袍人的肩膀。
“呃啊!”灰袍人發出痛嚎,生命能量正在凈化他體內的寂滅之力。
“凈化的力量……又是你這樣的……蟲子!”灰袍人怨毒地盯著陳玄,認出了他力量的性質,不再保留,雙手按向地麵那個詭異法陣。
“以吾身為祭,喚主上之力——降臨吧,腐朽之觸!”
法陣中心的暗紅色晶體發光,灰袍人身上的生機急速流逝,整個人乾癟下去,法陣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寂滅意誌,從晶體中蘇醒,鎖定了陳玄。
陳玄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這股意誌雖然隻是一縷投影,但其本質極高,充滿了對生機的憎惡與毀滅慾望。
不能讓它完全降臨!
陳玄眼中閃過決絕,不再保留,溝通識海中已恢復了大半的【聖光凈化之種】。
“嗡!”
純凈溫暖的凈化之光,從陳玄體內爆發,這一次,他全力催動,光芒比在廢土世界和魔法世界時更加璀璨,帶著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高神聖感。
凈化之光像潮水般湧向法陣和那蘇醒的意誌。
“不,不可能!這是……?!”那縷寂滅意誌發出驚怒的嘶鳴,在純粹剋製的凈化之光麵前,迅速消融潰散。
暗紅色晶體在凈化之光中劇烈萎縮,最終“噗”的一聲,化為黑煙消散,那個詭異法陣也寸寸碎裂,光芒熄滅。
而作為祭品的灰袍人,早在凈化之光中化為飛灰,什麼都沒剩下。
石窟內恢復了平靜。
陳玄微微喘息,連續催動【聖光凈化之種】消耗巨大。他走上前,仔細檢查灰袍人遺留的物品。除了些蘊含寂滅氣息的材料和幾塊記錄著資訊的黑色骨片外,並沒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
但可以肯定的是,伏魔崖的危機,與“淵主”脫不了乾係。影魔宗可能隻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黑手,是這些崇拜“淵主”、試圖腐蝕封印、釋放寂滅之力的狂信徒。
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帶回去!
陳玄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伏魔崖。
然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伏魔崖深處那翻滾的灰色霧氣中,巨大猩紅的眼眸緩緩睜開,冷漠地“望”向陳玄離去的方向,隨即又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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