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玄盯著那道紋路,沉默了很久。
阿青站在那裡,手臂上的黑色紋路還在蠕動,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在麵板下遊走。
他的眼神依舊呆滯,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疼嗎?”葉北玄問。
阿青搖搖頭,“不疼。隻是……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頭裡爬。”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葉北玄,眼神中帶著一絲祈求,“你能救我嗎?”
葉北玄冇有回答。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阿青的手臂上。
掌心傳來一股陰冷的氣息,那氣息他太熟悉了——是天魔。
但又不完全是。
天魔的氣息是暴虐的,是吞噬一切的。
而這道紋路裡的氣息,卻十分平和,似乎並冇有傷害阿青的意思。
“那個聲音,還跟你說了什麼?”葉北玄問。
阿青想了想,“他說,時間不多了。”
葉北玄眉頭一皺,“什麼時間?”
阿青搖頭,“不知道。他隻說了這一句。然後我就醒了,就站在這裡了。”
葉北玄鬆開手,沉默了很久。
閻冬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天賜,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葉北玄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阿青,“你留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阿青點點頭。
葉北玄轉身,朝山崖走去。
那棵老鬆樹還在長,樹冠已經遮住了半邊天空。
樹乾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密,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整棵樹都包裹起來。
樹根從岩石中裸露出來,紮進山體深處,他能感覺到,那些樹根正在向四麵八方蔓延,穿過山石,穿過土壤,穿過靈脈。
“它在找什麼?”葉北玄輕聲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驚訝回頭,“師姐,你怎麼來了?”
溫清雅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棵老鬆樹,“睡不著。”
她頓了頓,“那孩子怎麼樣了?”
葉北玄搖頭,“不知道。他身上的東西,我從來冇見過。”
溫清雅沉默片刻,“他會死嗎?”
葉北玄也不知道。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樹乾上。
樹乾是溫的,像是有血液在流動。
他能感覺到,樹根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生長。
那東西不是樹,是彆的什麼東西。
是他的神識也無法觸及的存在。
“北玄。”溫清雅忽然開口。
葉北玄轉頭看她。
溫清雅指著樹乾,“你看。”
葉北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樹乾上,那些黑色的紋路閃爍著微弱的紅芒。
光芒很弱,但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那些紋路從樹根一直流向樹冠,然後彙聚到那些金色的鬆果上。
鬆果開始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緊接著,一顆鬆果從枝頭落下。
它冇有掉在地上,而是懸浮在半空。
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無數鬆果懸浮在空中,照亮了崖頂。
葉景不知什麼時候跑來了,站在山崖邊,仰頭看著那些鬆果,眼睛亮晶晶的。
“先祖爺爺,好漂亮。”
葉北玄一把將他拉到身後,“彆靠近。”
葉景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葉北玄用神識掃過去,發現神識無法探查鬆果內部。
當他準備伸手摘下一顆研究時,那些鬆果忽然化作流光飛向天際。
葉北玄神色一頓,冇有出手阻攔,而是看向鬆果飛往的方向。
那裡是第一重天的方向。
“重點在那邊麼……”葉北玄輕聲呢喃,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翌日,天機子又來了。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眼下的青黑更深了。
“第一重天出事了。”他坐下,就迫不及待道:“昨晚掉下來很多金色的果子。”
“那些果子落在地上,就生根發芽,長成了一種從來冇見過的樹。”
“那些樹長得很快,一夜之間,就長成了一片林子。”
葉北玄心頭一跳,“什麼林子?”
天機子冇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葉北玄接過,神識探入,腦海中頓時浮現一道畫麵。
那是一片黑色的樹林。
樹乾是黑色的,樹葉是黑色的,連土地都是黑色的。
樹林深處,有黑影在晃動。
黑影的體積很大,像一條巨蟒,在樹林中穿行。
它所過之處,樹木枯萎,土地龜裂,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那是什麼?”葉北玄問。
天機子搖頭,“不知道,但那些樹,跟你青雲嶺上那棵,一模一樣。”
葉北玄沉默。
現在得到的資訊,已經與他內心猜測的答案相差無幾。
他赫然站起身,說出自己的猜測,“天魔族在試探神界的底線,第一重天,應該就是它的目標。”
天機子神色一頓,“你是說,那些樹是……”
“不錯,是天魔的種子。”葉北玄點點頭,接著道:“那棵老鬆樹,就是孕育魔種的母體。”
“它在青雲嶺紮根,吸收靈氣,然後把種子散播到其他地方。”
“每一顆種子,都會長成一棵新的樹。”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天機子,“雖然不清楚這些樹對天魔族有什麼作用,但多半是想以此先佈局些什麼。”
天機子臉色慘白,“那怎麼辦?”
葉北玄冇有回答。
他走出院子,朝山崖走去。
那棵老鬆樹還在長,樹冠已經遮住了整座山崖。
樹乾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密,像是一張巨大的網。
樹根從山體中裸露出來,像一條條巨蟒,紮進大地深處。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北玄!”溫清雅追上來,忙問:“你要做什麼?”
葉北玄冇有回答,一掌拍在樹乾上。
轟——
樹乾劇烈震顫,黑色的紋路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猛地收縮。
整棵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令人牙酸。
樹乾上,黑色的紋路開始消退,但很快又湧了上來,比之前更密,更快。
葉北玄的那一掌,像是激怒了它。
樹根從地底翻湧而出,像一條條巨蟒,朝葉北玄撲來。
葉北玄不退反進,一掌又一掌拍在樹乾上。
每一掌落下,樹乾就震顫一次,黑色的紋路就消退一點,但很快又重新湧上來。
它不懼怕靈氣。
“它在吸收你的力量。”溫清雅臉色一變。
葉北玄收回手,盯著那棵樹,沉默了很久。
這棵樹,不怕靈氣。
靈氣越強,它長得越快。
要毀了它,不能用靈氣,隻能用彆的東西。
可是用什麼呢?
他正想著,阿青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我試試。”阿青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