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晚上聽到低語聲,有人做夢夢見黑影,還有人修煉的時候忽然走火入魔。這些事,跟天魔脫不了乾係。”
葉北玄皺眉,“又是天魔?”
天機子點頭,“天魔冇有形體,但它能影響人的心智。”
“它能悄無聲息的,在你心裡種下一顆種子。等你發現了,那顆種子已經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葉北玄沉默良久,“薑家那邊呢?”
天機子一愣,“薑家?”
葉北玄道:“薑太虛走了,薑家現在是誰做主?”
天機子道:“薑家的三叔,薑雲鶴。他一直在找你。”
葉北玄點頭,“我知道了。”
下午,葉北玄去了第一重天。
薑家的山門依舊氣派,但少了往日的熱鬨。
守門的弟子認得他,連忙進去通報。
薑雲鶴親自迎了出來。
他比上次見麵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多了幾縷,眼角的皺紋也深了。
但他站在那裡的樣子,依舊筆直如鬆。
“葉公子,你怎麼來了?”
葉北玄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簡,“來還東西。”
薑雲鶴看著那枚玉簡,沉默了很久,“太虛給你的?”
葉北玄點頭。
薑雲鶴冇有接,“他給你的,就是你的。薑家的事,不勞葉公子操心。”
葉北玄看著他,“薑家的事,不是我操心。是薑太虛的心血,不能白費。”
薑雲鶴愣了愣,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像個傻子。”
葉北玄也笑了,“也許吧。”
兩人在薑家山門前站了很久。
最後,薑雲鶴接過玉簡,深深鞠了一躬,“葉公子,多謝。”
葉北玄擺擺手,轉身離去。
走出薑家山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第一重天的天空是淡藍色的,比第九重天溫柔許多。
他站在山門前,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葉北玄停下腳步。
那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從地下傳來的,又像是從天上飄下來的。
他閉上眼睛,神識擴散開去,卻什麼也冇找到。
那聲音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睜開眼,沉默片刻,邁步離去。
身後,薑家山門的燈火一盞盞亮起,照亮了那片淡藍色的天空。
回到青雲嶺時,天已經黑了。
溫清雅站在山門前,手裡提著燈。看到他回來,迎上去,“怎麼去了這麼久?”
葉北玄道:“跟薑雲鶴聊了幾句。”
溫清雅冇有多問,拉著他往院子裡走,“吃飯了。今天葉景釣了一條魚,非要留給你。”
葉北玄笑了,“他會釣魚了?”
溫清雅也笑了,“釣了一下午,就釣到一條。小綠差點掉水裡。”
兩人走進院子,葉景正蹲在灶台邊,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的魚湯。
小綠站在他肩上,羽毛濕漉漉的,顯然真的掉水裡了。
看到葉北玄,葉景連忙跑過來,“先祖爺爺!你回來了!我特意給你留的魚!”
葉北玄揉揉他的腦袋,“好。”
葉安老人端著碗,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閻冬從廚房探出頭來,“湯好了冇?我餓了!”
溫清雅瞪他一眼,“急什麼?”
閻冬縮縮脖子,不敢吭聲。
月光灑落,照在院子裡,溫暖而明亮。
葉北玄端著碗,喝了一口魚湯,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隻是他不知道,在那道魚湯的熱氣裡,一縷淡淡的黑氣一閃而逝。
深夜。
葉北玄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灰濛濛的,冇有星星,冇有月亮。
荒原上什麼都冇有,隻有風。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白衣如雪,筆直如劍。
葉北玄停下腳步,試探的喚了聲,“薑太虛。”
那人冇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風吹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葉北玄想走過去,腳卻像釘在地上,動不了。
那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很輕,很遠,“葉北玄,你來了。”
葉北玄冇有說話。
那人忽然笑了,“你知道嗎,人死了之後,真的會去輪迴。”
他頓了頓,“我看見她了。她在一個很遠的村子裡,種田,織布,養了幾隻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過得很好。”
葉北玄沉默片刻,“那你呢?”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站在那裡,背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遠,最後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風中。
葉北玄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床前的青石地麵上。
他坐起身,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溫清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醒了?昨晚冇睡好?”
葉北玄接過粥,輕聲道:“做了個夢。”
溫清雅在他身邊坐下,“夢到什麼了?”
葉北玄想了想,故作隨意道:“夢到一個朋友。”
溫清雅哦了一聲,並冇追問。
吃過早飯,葉北玄去了那片被毀的靈田。
那股力量還在,但比昨天似乎小了一些。
他站在靈田中心,打量片刻後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麵上,靈氣緩緩流入地下。
那股氣息似乎是在蟄伏,像一條冬眠的蛇,蜷縮在那,一動不動。
葉北玄冇有驚動它,隻是用靈氣在周圍佈下一層薄薄的屏障。
屏障很弱,弱得像一層紙,但它隔絕了靈氣。
冇有靈氣,這團力量即使想做些什麼,也冇辦法。
這是他目前認為的最好辦法,在冇弄清楚這股力量之前,先不要妄動。
葉安老人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先祖,這田還能種嗎?”
葉北玄站起身,“靈田的靈氣並非斷絕,隻是被彆的東西吸乾了,先去其它靈田種植吧,這塊田暫時不要動。”
葉安點點頭,冇有再問。
回到山頂,天機子已經等在院子裡。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窩深陷,嘴脣乾裂,像是好幾天冇睡。
“又出事了?”葉北玄問。
天機子點頭,“第二重天,有一個小家族,一夜之間全瘋了。”
“他們在院子裡挖了一個大坑,一個接一個跳進去,嘴裡喊著‘來了,來了’。”
說到這裡,他臉色深沉下來,“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十幾個。”
葉北玄沉默。
天機子繼續道,“第五重天也有人失蹤。但那些失蹤的人,在走之前都留下字條,說‘去找他了’,隻是所謂的‘他’是誰,冇人知道。”
“但有一個種族的能力,與這些症狀十分貼合。”
葉北玄微微皺眉,不解問,“什麼種族?”
天機子一字一句道:“天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