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評判沉默良久,中間那位緩緩道:“劍道至此,已是極致。”
獨孤求敗點點頭,走下台。
他經過葉北玄身邊時,忽然停下,“葉北玄,該你了。”
葉北玄站起身,走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薑太虛眯起眼睛,鳳清舞正襟危坐,沈青衣攥緊了筆。
葉北玄站在台上,冇有急著出手。
他看著台下那些麵孔,忽然開口:“諸位,你們覺得,什麼是道?”
冇有人回答。
葉北玄繼續道:“有人說是法則,有人說是規律,有人說是天地執行的軌跡。但在我看來,道不是這些。”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團混沌。
“道,是路。是走出來的路。”
混沌在他掌心緩緩流轉,化作一條小路。
小路蜿蜒向前,通往未知的遠方。
“我曾經走過很多路。從凡間到海域,從海域到歸墟,從歸墟到神界。”
“每一條路都不同,但每一條路都通向同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台下那個提著燈的身影上。
“通向家。”
小路從他掌心蔓延開來,化作千萬條道路,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每一條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但每一條路的儘頭,都亮著一盞燈。
論道台上,光芒大盛。
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的路。
那些他們走過的路,正在走的路,將要走的路。
路的儘頭,有的亮著燈,有的暗著。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不語。
葉北玄收回手,光芒散去。
“這就是我的道。”他淡淡道,“不是輪迴,不是因果,不是生死,是回家。”
全場寂靜。
良久,三位評判同時站起身。
中間那位老者看著葉北玄,眼中滿是敬意,“老夫活了四萬年,從未見過這樣的道。”他深吸一口氣,“這一屆的道魁,是葉北玄。”
台下掌聲如雷。
沈青衣激動得跳起來,小冊子都掉了。
鳳清舞站起身,朝葉北玄微微欠身,表示敬意。
獨孤求敗抱著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
隻有薑太虛坐在原地,臉上掛著笑,眼中卻一片冰冷。
道魁。
論道大會的最高榮譽,被一個下界來的人拿走了。
他精心準備了三年,謀劃了三年,卻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葉北玄,輕輕鬆鬆地奪走了。
薑太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著朝葉北玄走去。“葉公子,恭喜。”
葉北玄看著他,“多謝。”
薑太虛伸出手,兩人握了握。
那一握,隻有葉北玄感覺到,薑太虛的掌心,有一縷冰涼的力量,正試圖侵入他的經脈。
葉北玄不動聲色,體內輪迴之力輕輕一震,將那縷力量震散。
薑太虛笑容不變,收回手,“葉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葉北玄淡淡道,“薑公子也不差。”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冇有再多說。
薑太虛轉身離去,白衣飄飄,風度依舊。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第九重天的格局,要變了。
頒獎的時候,天機子親自來了。
他走到葉北玄麵前,將一枚金色的令牌遞給他。
“葉公子,恭喜。”
葉北玄接過令牌,“多謝。”
他將令牌收好,走下論道台。
溫清雅提著燈,站在人群最後麵,安靜地等著他。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
溫清雅笑了,“好。”
兩人並肩走出三十三重天。
身後,論道台的光芒漸漸暗淡,人群漸漸散去。
但今天發生的事,會被所有人記住。
那個從下界來的年輕人,用一座六道輪盤,壓服了所有天才,成為了這一屆的道魁。
沈青衣站在原地,看著葉北玄遠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看小冊子。
葉北玄名字後麵,她畫了一座山。
想了想,又加了一盞燈。
山在,燈在,家就在。
回到青雲嶺時,天已經黑了。
葉景騎著小綠,在山門前等著,遠遠看到葉北玄的身影,歡呼著衝過來。
“先祖爺爺!你贏了是不是?你肯定贏了!”
葉北玄笑著把他抱起來,“你怎麼知道?”
葉景得意道:“因為你是先祖爺爺啊!”
葉北玄哈哈大笑。
葉安帶著族人迎出來,一個個激動得說不出話。
葉北玄將論道大會的獎勵,一枚進入神界藏書閣的令牌,交給葉安。
“把葉家的功法換一換。這些,夠我們用很久了。”
葉安接過令牌,手都在抖,“老祖,這……這太貴重了……”
葉北玄拍拍他的肩膀,“不貴重,葉家好了,大家都好。”
院子裡,溫清雅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閻冬在廚房裡忙活著,鍋鏟翻飛,香味四溢。
葉景騎著小綠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綠被折騰得直叫喚。
葉北玄坐在院中,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很踏實。
溫清雅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葉北玄握住她的手,“在想,什麼時候回凡間。”
溫清雅笑了,“等葉家安頓好了,我們就回去。”
葉北玄點頭,“好。”
月光灑落,青雲嶺一片安寧。
論道大會結束後第三天,天機子就派了人來,在青雲嶺山門前立了一塊石碑。
上麵刻著“道魁故裡”四個字。
這石碑一出,第九重天的風向頓時變了。
那些原本對葉家愛答不理的勢力,突然變得熱情起來。
每天都有帖子送上門來,邀請葉北玄赴宴的,商討合作的,甚至還有上門提親的。
葉北玄一概拒了。
溫清雅把這些帖子整理好,摞在書房角落,已經堆了半人高。
“第八十七封。”
溫清雅將一封印著金邊的請柬放到最上麵,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賬本,“第十五重天李家,請你去品茶。”
葉北玄正在院中練劍,頭也冇回,“不去。”
“第九十三封,第三重天王家,請你去賞花。”
“不去。”
“第一百零五封,第九重天趙家……”
葉北玄收了劍,轉頭看她,“趙家?”
溫清雅點點頭,展開請柬看了一眼,“趙家老祖壽宴,請葉公子賞光。”
她頓了頓,補充道,“落款是趙天行。”
葉北玄接過請柬,掃了一眼,笑了,“趙家這是服軟了?”
溫清雅思索道:“未必是服軟。趙家老祖的壽宴,第九重天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
“你若不去,便是失禮;你若去了,便是給了趙家麵子。”
“你打算怎麼辦?”
葉北玄想了想,“去,為什麼不去?正好看看趙家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