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苦笑，“你說得對，但輪迴之主不信。”
“他用自己一半的本源之力，強行改造青蘿的魂魄，試圖讓她脫胎換骨，成為神靈。”
“他幾乎成功了。”
“青蘿確實成神了，但她得到的不是神的力量，而是神的……詛咒。”
說到這裡，天機子的聲音變得沙啞，隻聽他接著道：
“她冇有成為真正的神靈，而是變成了一個怪物。”
“一個冇有理智，隻知道吞噬魂魄的怪物。”
“短短三天，她吞噬了整整一層幽冥的亡魂。”
“輪迴通道開始崩塌，無數亡魂逃竄到凡間，引起了大亂。”
“讓神界天道震怒。”
聽到這裡，葉北玄陷入沉默。
他想起了當初在幽冥界看到的那些景象。
崩塌的輪迴通道，逃竄的亡魂，混亂的凡間。
原來，那一切的根源，是輪迴之主的執念。
“後來呢？”葉北玄繼續問道。
天機子抬了抬眸，長歎道：“後來啊，神界諸神聯手，要抹殺青蘿。”
“輪迴之主拚死相護，與諸神大戰了七天七夜。”
“那一戰，神界三分之一的天界被打碎，無數神靈隕落。”
“最後，輪迴之主意識到，他保護不了青蘿。”
“或者說，他保護的不是青蘿，而是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幻影。”
“真正的青蘿，早在那個普通的農婦死去的那天，就已經不在了。”
“他親手封印了青蘿的魂魄，將她鎮壓在輪迴台的最深處。”
“然後，他將自己的本體也封印進去，用自己的力量維持封印，防止青蘿的魂魄再次甦醒。”
“而他的神魂分身，則留在外麵，繼續維持六道輪迴的運轉。”
“這一封印，就是三萬年。”
聊到這裡時，葉北玄已經大致明白天機子的用意了。
他看著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縱橫，局勢膠著，淡淡道：
“所以，你讓我開啟輪迴台，是為了放出他的本體？”
天機子搖頭，“不，是為了徹底了結這件事。”
“三萬年了，封印已經開始鬆動，青蘿的魂魄正在甦醒。”
“一旦她再次破封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最純粹的輪迴之力，將她的魂魄徹底淨化，讓她重入輪迴。”
“而能做到這件事的，隻有你。”
聞言，葉北玄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如果我失敗了呢？”
天機子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看著棋盤，笑問道：“葉公子，你覺得這盤棋，誰會贏？”
葉北玄低頭看向棋盤。
棋盤上，黑白棋子勢均力敵。
但他發現，白棋雖然看似穩固，卻有一處致命的破綻。
而那個破綻，正是他剛纔落下的那一子。
天機子這時開口，“發現了？”
葉北玄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敗局已定。”
棋局結束，天機子走到窗前，望著遠方那座若隱若現的高台。
“輪迴台的事，就像這盤棋，看似穩妥，實則暗藏殺機。”
“但我已經冇有退路了。”
葉北玄站起身，看著眼前的背影，認真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
“你跟輪迴之主，是什麼關係？”
天機子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苦澀，帶著深深的……愧疚。
“他是我師兄。”
“三萬年前那場浩劫，我本要與他共進退。”
“可最後我還是選擇了神界的安定，放棄了他。”
“這三萬年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說到這裡，他看著葉北玄，眼中滿是懇求。
“所以，這一次，我想彌補當年的遺憾。”
“哪怕隻有一點機會。”
葉北玄看著他，沉默良久，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天機子眼眶微紅，吐出兩個字，“多謝。”
能讓神界的一宗之主道謝，這分量已無語多言。
葉北玄清楚，幫助天機子後，他就能真正踏足神界。
當他從大殿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神界冇有黑夜，天空隻是從金色變成了深紫色，星辰比凡間更亮，更密。
他回到住處，溫清雅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壺茶和兩碟點心。
“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葉北玄在她對麵坐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有點複雜。”
溫清雅冇有追問，隻是給他倒了杯茶。
葉北玄將輪迴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溫清雅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要去淨化那個女人的魂魄？”
葉北玄點頭。
“危險嗎？”
葉北玄想了想，如實道:“不知道。”
溫清雅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
“那你去吧。”她抬起頭，笑了笑，“我知道你覺得神界更適合葉家生存，幫了天機子也算有了立足的條件。”
葉北玄看著她，欣慰的笑著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天機子派了一個弟子來，說是帶他們在第九重天四處走走。
葉北玄本想拒絕，但看到溫清雅眼中的期待，還是答應了。
那弟子名叫青玄，是天機子的關門弟子，年紀不大，卻已經是聖尊境巔峰。
“葉公子，溫姑娘，第九重天是神界最繁華的地方之一。”
“這裡有拍賣行、丹藥鋪、天器閣，還有幾家不錯的酒樓。”青玄熱情地介紹著。
三人走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兩旁店鋪林立，來往的行人大多氣息不凡。
“這裡的修士，最低也是聖魄境。”溫清雅小聲說。
葉北玄點點頭。
神界隨便一個路人，放在凡間都是頂尖強者。
“葉公子，前麵就是神界最大的拍賣行，要不要進去看看？”青玄指著前方一座氣派的樓閣。
葉北玄正要回答，忽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轉頭看去。
街角，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裡，負手而立。
那是一箇中年人，麵容普通，穿著樸素，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
葉北玄瞳孔微縮。
輪迴之主。
他冇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他。
輪迴之主似乎也看到了他，微微一笑，轉身朝一條小巷走去。
葉北玄猶豫了一下，對溫清雅道:“師姐，我有點事，你先跟青玄逛逛。”
溫清雅看著他，“怎麼了？”
葉北玄搖搖頭，“很快回來。”
他轉身，朝那條小巷走去。
巷子很深，兩旁是高高的圍牆。
走到儘頭，輪迴之主正站在一麵牆前，背對著他。
“你來了。”輪迴之主轉過身，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