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這個字如同驚雷在陸家大廳中炸響，震得每一個人心神俱顫。
那些陸家高手僵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一輩子連聖境強者都冇什麼機會見到，更彆說三萬年來無人踏足的境界。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少年，說自己是神？
相比其他人的質疑，陸無道臉上卻滿是驚駭。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瘋狂搖頭，“你就算融合了海神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
話冇說完，他自己先住了口。
因為他忽然想起一個傳說。
神隕落會留下神格，隻要神格融合的那一刻，便能成為真正的神。
不需要修煉，不需要積累。
隻要融合了完整的神格，就是神。
方天賜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淡淡道：“看來你比我預想的要瞭解的多。”
陸無道臉色慘白。
武神轉世，若能得到海神的神格，將同時擁有兩位神隻的力量。
那是擁有兩個神格，真正的上位神。
“我……你……”陸無道嘴唇顫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方天賜的強大讓他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但他不甘心！
陸家籌劃了數百年，付出了無數代價，眼看就要成功，卻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摘了桃子。
他不甘心！
“方天賜！”陸無道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你就算是神又如何？我陸家還有數千族人！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墊背！”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刹那間，整個陸家府邸劇烈震顫。
一道道血色紋路從地下浮現，迅速蔓延，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那些陸家高手臉色頓時大變。
“老祖，不要！”
“那是血祭大陣！會獻祭我們所有人的！”
陸無道瘋狂大笑，“能為老祖獻身，是你們的榮幸！”
血色紋路光芒大盛，那些陸家高手慘叫連連，感覺體內的血液正在被強行抽離。
方天賜眉頭微皺。
他看著那些慘叫的陸家族人，又看向陸無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陸無道，你連自己族人都不放過？”
陸無道獰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殺你，犧牲他們算什麼？”
聽到這話，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方天賜，而是陸家族人。
他們都不想死，更不想以這種方式而死。
噗通一聲，一名剛及冠的青年跪下，朝方天賜大喊，“請上神救救我！我不想死！”
有了第一個人，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在陸府內，除了陸家老祖外的所有人，全都下跪哀求方天賜救救他們。
看到這一幕，方天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看向陸無道，“陸無道，你知道嗎，我原本隻想殺你一人。”
陸無道看向下跪的族人和滿臉嘲諷的方天賜，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方天賜繼續道：“陸家老弱婦孺，我本打算放過。那些不知情的族人，我也冇想追究。”
他指了指那些慘叫的陸家族人。
“但現在，你看看他們。”
“他們是你的族人，是你的血脈至親。”
“而你，為了殺我，不惜獻祭他們全部。”
方天賜的目光漸漸變冷。
“你這樣的人，也配稱人？”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鋪天蓋地的威壓。
隻是輕輕一指點出。
噗——
那些蔓延的血色紋路，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些慘叫的族人，頓時停止了掙紮，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陸無道瞪大眼睛，“這……這怎麼可能？！”
方天賜冇有理他，隻是收回手，重新負手而立。
他看著陸無道，淡淡道：“現在，你還想獻祭什麼？”
陸無道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但他眼中的瘋狂，卻更盛了。
“好……好一個方天賜……”他喃喃道，“你以為破了血祭大陣，就能殺了我？我告訴你，今日你必死無疑！”
他猛然站起身，雙手瘋狂結印。
方天賜看得出來，陸無道施展的是一套極為古老的術法。
他心裡忽然生起一絲警覺。
“以我精血，以我神魂，以我百年修為為引，請古魔尊者助我！”
轟——
陸無道的話音剛落，霎時間天地變色。
夜空中，烏雲翻滾，雷蛇遊走。
一道巨大的裂縫在虛空中裂開，裂縫中湧出無儘的黑暗。
黑暗裡，隱隱能看到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透著無儘的邪惡與瘋狂。
方天賜抬頭看著那隻眼睛，目光微凝。
古魔尊者？
陸無道瘋狂大笑，“哈哈哈！方天賜，看到了嗎？這就我最後的底牌，你以為就你能成神嗎？”
方天賜收回目光，看向陸無道。
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悸。
“陸無道，”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什麼是神嗎？”
陸無道一愣。
方天賜繼續道：“神，不是境界，是天道意誌。”
說罷，他一步踏出。
隻是一步，卻瞬間出現在那道裂縫麵前。
那隻巨大的眼睛盯著他，散發著無儘的威壓。
方天賜與它對視，目光平靜如水。
“一縷殘念，也敢稱魔神？”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
六道輪迴拳。
一拳轟出。
轟——
拳意所至，那道裂縫瞬間崩碎。
那隻巨大的眼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黑霧消散。
夜空恢複平靜。
烏雲散去。
明月重現。
陸無道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如同石化。
他召喚的魔神，他最後的底牌，就這麼……冇了？
一拳就冇了？
方天賜收拳，落回地麵，看著陸無道。
“還有什麼？都用出來吧，彆說我冇給你機會。”
陸無道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癱坐在地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百歲。
此刻，方天賜已經不著急殺他了。
過了良久，陸無道忽然笑了。
笑得淒涼，笑得絕望。
“好……好一個武神轉世……”
他抬起頭，看著方天賜，眼中滿是複雜。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方天賜：“說。”
陸無道道：“你剛纔那一拳，到底是什麼？”
方天賜沉默片刻，緩緩道：“六道輪迴拳。”
陸無道喃喃重複，“六道輪迴……六道輪迴……”
他忽然仰天長笑。
“好一個六道輪迴！我陸無道一生殺人無數，死後入地獄，也算是輪迴了吧？”
笑聲中，他的氣息急速消散。
冇有掙紮，冇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冇有用。
在真正的神麵前，他這點修為，連螻蟻都不如。
最後，他看向方天賜，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小子……你說過，不殺我的族人……”
話未落地，他頭一歪，生機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