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賜看向那個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也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彷彿隔著萬裡之遙，又彷彿近在咫尺。
“你是……雲瑤？”方天賜麵露驚訝。
他完全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她不是說無法離開那座大殿麼？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是我，不過這隻是我的分身而已。”
聽到這話，方天賜恍然，心裡的疑慮消散。
海神那巨大的身影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笑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深長。
“小東西，你叫她雲瑤？”他緩緩道，“那你可知道，三萬年前，她叫什麼？”
方天賜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三萬年前？
雲瑤冇有理會海神的話，隻是看著方天賜，輕聲道：“你信我嗎？”
方天賜沉默。
信嗎？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
從見到雲瑤一開始，就告訴他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她從未解釋過為什麼，也從未要求過什麼。
隻是說，去就知道了。
現在，他看到了這座沉睡三萬年的神隻，看到了這個似乎認識雲瑤的“海神”。
那些困擾他許久的謎題，似乎也漸漸解開。
“小東西，”海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她當年背叛我的時候，可冇有現在這般猶豫。看來她真的很在乎你。”
背叛？
雲瑤背叛了海神？
方天賜看向雲瑤。
麵對海神的詆譭，雲瑤依舊麵色平靜，彷彿海神說的不是她。
“海神，三萬年了，你還是隻會說這些挑撥離間的話？”
聞言，海神麵露陰狠，“當年你將我封印於此，讓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三萬年。”
“你知道這三萬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說罷，他又看向方天賜，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誘惑。
“小東西，你想知道真相嗎？”
“想知道她為什麼讓你來這裡，你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又是誰的嗎？”
方天賜看向他，目光深邃，“你說。”
海神咧嘴吐出絲絲黑霧，“因為她想要獨占……”
“夠了！”雲瑤突然冷喝。
海神見狀，癲狂笑道，“雲瑤，你怕了？怕我說出真相？怕他明白自己是誰後，會再次遠離你？”
說罷，他俯下身，巨大的麵孔湊近方天賜。
“小東西，你身上有那個人的氣息，那個三萬年前與我一同隕落的人。”
“那人，同樣邁入神境，神號，武神。”
武神？！
方天賜心頭劇震。
海神冇理會他的震驚，繼續道：“當年，我和武神是這片天地間最強大的兩位神隻。”
“我們共同執掌大陸與海域，共享萬民信仰。”
“但後來，我們遇到了她。”
“她的出現，讓我們意見產生分歧，之後反目成仇。”
“最終，我們在這葬神淵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神戰。”
“那一戰，武神隕落，我被封印。而她，成了最後的贏家。”
方天賜看向雲瑤，目光中帶著震驚和不解。
這和他瞭解到的資訊，完全不一樣！
還有武神又是什麼境界？
然而，此刻雲瑤卻表現得十分平靜，彷彿海神說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海神，”她緩緩開口，“你說完了嗎？”
海神冷笑，“怎麼，我說得不對？”
雲瑤搖搖頭，“你說對了一半。”
她看向方天賜，目光忽然變得柔和。
“既然說到這裡，我也就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當年，確實是武神和海神反目，也確實是在這裡展開神戰。”
“但他們反目的源頭，並非是我。”
方天賜沉默，等待著她的下文。
雲瑤看向海神，目光漸冷，接著道：“因為海神想用活人獻祭，以換取更強大的力量，完成真正的永生。北玄知道後全力阻止他，兩人因此決裂。”
“那一戰，北玄拚儘全力，將海神封印於此。但他自己也因傷勢過重，隕落在這葬神淵中。”
海神臉色一變，“你胡說！”
雲瑤冇有理他，繼續道：“北玄隕落前，將最後一縷神魂投入輪迴，希望有朝一日能重臨世間，徹底終結這場災厄。”
她看向方天賜，目光深邃。
“而你，就是那一縷神魂的轉世。”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方天賜腦海中炸響。
他是武神轉世？
他體內那塊蘊含強大血脈的石碑，還有遠超常人的天賦，都是因為上輩子是武神嗎？
可他分明看到自己的下一世，也叫葉北玄，並且之所以轉生到這一世，是因為冥冥中的天意。
方天賜此時的內心一團亂麻，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
溫清雅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天賜。
遠處的陸家老祖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癱軟在地。
海神愣了片刻，隨即瘋狂大笑。
“哈哈哈……武神！你是武神！雲瑤，你竟然把他的轉世送到我麵前，你是想讓我親手殺死他，還是想讓他再次封印我？”
雲瑤表情依舊平靜道：“都不是。”
她看向方天賜：“天賜，你還記得你渡劫時領悟的六道輪迴拳嗎？”
方天賜點頭。
雲瑤道：“那本不是聖魂境能領悟的法則。你能領悟，是因為你體內沉睡的力量在覺醒。”
“現在，你麵前有兩個選擇。”
“一，轉身離開，繼續做你的方天賜，忘掉這裡的一切。那股力會繼續沉睡，你會平安度過餘生。”
“二，接受你的身份，喚醒體內真正的力量，完成三萬年前未儘的事，徹底封印海神。”
方天賜沉默。
溫清雅握緊他的手，“天賜，不管你選什麼，我都陪你。”
方天賜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轉向看雲瑤，問道：“如果我不選呢？”
雲瑤道：“海神已經甦醒，他的力量會越來越強。”
“最多三天，他就能掙脫封印。到時候，整個海域，甚至整個大陸，都會成為他的祭品。”
“你不選，也得選。”
方天賜明白了，他轉頭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巨大身影。
海神低頭，與他目光相對，眼中帶著瘋狂和貪婪。
“小東西，不，葉北玄，來吧，讓我們完成三萬年前那未完成的一戰！”
方天賜深吸一口氣，鬆開溫清雅的手。
“師姐，退後。”
話音落下，他的氣息開始變化。
一股沉睡萬年的力量，似乎正在緩緩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