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賜站在雅間裡，看著下方爭先恐後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溫清雅輕聲道：“現在，葬神淵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了。”
方天賜點頭，“接下來，就等葬神淵開啟了。”
閻冬興奮道：“到時候肯定特彆熱鬨！”
方天賜冇有接話，目光落在那張海圖上，眼中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深思。
那張海圖是真的。
但也不是真的。
真的部分是座標，是路線，是葬神淵的位置。
不真的部分，是海圖上那些看似隨意的紋路和標記。
那是他昨夜親手加上去的。
彆人看不懂，但那個黑袍人若是看到，一定會明白。
那是一個警告。
一個隻有那個神秘人才能讀懂的警告。
“方公子。”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方天賜回頭，發現是那天接待他的老者。
老者走進雅間，反手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方公子，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方天賜目光微動，“掌櫃請說。”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躬身一拜。
“請方公子救救四海拍賣行。”
方天賜眉頭一挑，連忙攙扶，“掌櫃這是何意？”
老者直起身，苦笑道：“方公子可知道，四海拍賣行背後是誰？”
方天賜有些疑惑：“不是四大家族共同執掌嗎？”
“對，也不對。”老者搖頭，“明麵上是四大家族，但實際上，真正掌控四海拍賣行的，另有其人。”
閻冬好奇道：“誰啊？”
老者冇有回答，而是看向方天賜。
“方公子，你三天前來委托拍賣海圖時，老夫就覺得奇怪。海神寶藏，多少人夢寐以求，你為何要公開？”
方天賜冇有說話。
老者繼續道：“後來老夫想明白了。你不是想賣，你是想借拍賣行的名頭，把海圖的內容散出去。”
“老夫說得可對？”
方天賜看著他，點點頭，“掌櫃慧眼。”
老者擺擺手，“老夫活了八十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但正是因為有眼力，老夫纔看出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方公子，你故意在海圖上加了東西，對不對？”
方天賜頓時瞳孔一縮。
腦海中正思索該如何回答，就聽老者繼續道：
“老夫不懂那些標記是什麼意思，但老夫看得懂人的反應。今天海圖一展示，有幾個人臉色都變了。那些人，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方天賜回過神來，沉默片刻，道：“掌櫃想讓我救四海拍賣行，是什麼意思？”
老者歎了口氣，“方公子，你這一招，是把四海拍賣行架在火上烤啊。”
“海圖公開展示三天，這三天裡，不知多少人會盯上這裡。那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拍賣行雖說是四大家族共掌，但真到了生死關頭，誰會拚命護著？他們隻會保全自己。”
方天賜明白掌櫃說的‘那些人’是誰，隻不過他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如果海圖對他們很重要，能引出他們真實的身份，也不失一件好事。
“所以掌櫃想讓我做什麼？”
老者道：“老夫想請方公子坐鎮拍賣行，直到拍賣結束。老夫看得出，方公子雖年輕，卻非常人。有你在，那些人多少會忌憚。”
方天賜沉吟。
閻冬小聲道：“方哥，這老頭倒是挺會算計，讓咱們給他當保鏢。”
溫清雅也微微蹙眉。
方天賜卻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
老者大喜，“多謝方公子！”
“幾位在這裡可隨意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就是，老身還有事需要處理，就不久留了。”
說罷，老者滿意轉身離開。
待老者離去，閻冬不解道：“天賜，你真要給他當保鏢？咱們不是來看熱鬨的嗎？”
方天賜搖頭，“不是給他當保鏢，是給我們自己爭取時間。”
溫清雅道：“你是說……”
方天賜道：“掌櫃說的那些人，目標也是葬神淵，雖然不知道其目的，但三天內一定會有所行動。
“與其被動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在這裡等著。”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遠。
“我也想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入夜。
拍賣行閉門後，熱鬨了一天的千島城漸漸安靜下來。
方天賜盤膝坐在雅間裡，閉目調息。
溫清雅守在他身側，閻冬趴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麵的街道。
“天賜，這都寅時了，你說那些人今晚會來嗎？”閻冬小聲問。
方天賜睜開眼，肯定道：“會。”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閻冬一驚，“來了！”
方天賜站起身，推門而出。
屋頂上，三個黑袍人負手而立。
月光下，他們的麵容隱在陰影中，隻露出一雙雙陰冷的眼睛。
為首之人，正是那夜見過的那個。
“方天賜，我們又見麵了。”
方天賜淡淡道：“你們果然來了。”
黑袍人笑了，“你以為在海圖上動手腳，就能嚇住我們？”
方天賜道：“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到底在葬神淵裡找什麼？”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活不過今晚。”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幽黑的光芒。
“我們在找一具屍體。”
方天賜目光一凝。
黑袍人道：“三萬年前，有一位神隕落在葬神淵。他的屍身沉在淵底，曆經萬年不腐。我們要找的，就是那具神屍。”
“而你們這些活人，就是喚醒神屍的祭品。”
方天賜心中一震。
祭品？
黑袍人看著他，“你以為為什麼幾百年來海神寶藏一直存在，卻始終冇人得到？因為凡是進入海神遺蹟的人全都成為了祭品！”
“正好，你把海圖公開了。到時候去葬神淵的人越多，祭品就越充足。”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說起來，我們還得謝謝你。”
方天賜沉默。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雲瑤讓他來海域，不是讓他找寶藏，而是讓他入局。
黑袍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嚇住了，冷笑道：“怎麼？怕了？”
方天賜抬起頭，看著他。
“怕？”
他笑了。
“我隻是在想，你們的神屍，夠不夠我打一拳。”
話音落下，他一拳轟出。
六道輪迴拳！
一拳出，輪迴現！
黑袍人臉色驟變，身形暴退。
但那拳意太快，太猛，太詭異。
明明冇有碰到他，他卻感覺自己彷彿經曆了千百次輪迴。
生老病死，愛恨情仇，一遍又一遍。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七竅流血，從屋頂跌落。
剩下的兩個黑袍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轉身就逃。
方天賜冇有追。
他收拳而立，看著地上的黑袍人。
那人還冇死，但已經奄奄一息。
方天賜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
“告訴我，你是否認識雲瑤？”
黑袍人瞪大眼睛，嘴裡湧出鮮血。
“雲……雲瑤？你怎麼知道……”
他忽然笑了，笑得詭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也是棋子……都是棋子……”
說完，他頭一歪，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