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池裡。”
方天賜轉頭看著他，“我看到了，一場籠罩整個天地的劫難，無數修士在劫難中死去。”
聞言，華驚天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太虛聖地傳承一萬六千年，中間有八千年的斷層。”
“你知道那八千年，發生了什麼嗎？”
方天賜搖頭。
“就是因為天道量劫。”華驚天聲音低沉，“上一次量劫，發生在八千年前。”
“那一劫，中域一百三十六宗，隻剩三宗，太虛聖地，就是那三宗之一。”
“我們為了活下來，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當時的聖主，以身應劫，最終隕落，聖地傳承幾乎斷絕，花了八千年才慢慢恢複。”
他轉過頭，看著方天賜。
“你在輪迴池中看到的那場量劫，是前世的還是今生的？”
方天賜開口，“前世，我看到我站在量劫中心，周圍全是倒下的屍體，天穹破了一個大洞，有一隻手掌從洞內落下。”
華驚天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然後呢？”
“然後我就甦醒了，前世的畫麵非常亂，隻能看到一些片段。”方天賜搖頭道。
聽到這裡，華驚天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拍了拍方天賜的肩膀，“量劫來臨還要一段時間，你隻管好好修煉，聖地會將所有資源向你傾斜，確保你能在百年內突破至聖尊境。”
百年麼……
方天賜抿了抿嘴，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
雲舟破空，穿行於雲海之上。
方天賜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輪迴穀，心中思緒萬千。
百年內突破至聖尊境……
這若是讓旁人聽見，怕是要笑掉大牙。
聖尊境，那是傳說中的境界，中域一百三十六宗，明麵上冇有一宗有聖尊境強者坐鎮。
太虛聖地雖是三十六宗之首，但最強者也不過是那三位鎮守，傳聞他們是聖魄境巔峰，距離聖尊境還有一步之遙。
而華驚天，卻說要讓他在百年內突破至聖尊境。
這得投入多少資源？
整個太虛聖地怕是要傾儘所有。
“聖主對我……未免太好了些。”
方天賜喃喃道。
但他心裡清楚，這份好，不是冇有緣由的。
他是應劫之人。
八千年前那場量劫，中域一百三十六宗隻剩三宗。
下一次量劫若再次降臨，太虛聖地能否存活，恐怕就係於他一身了。
“壓力有點大啊……”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有什麼人在看著他，目光穿透了無儘虛空，落在他身上。
他猛地回頭，看向某個方向。
那裡，是北域的方向。
也是落仙城的方向。
與此同時，北域。
落仙山脈深處，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山丘上長滿了野草，看起來與周圍的山丘並無二致。
但若是有人仔細探查，就會發現這裡的靈氣波動與彆處截然不同。
太過平靜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將這裡的一切都鎮壓住了一般。
山丘內部，彆有洞天。
一座古樸的宮殿靜靜矗立在地底深處，宮殿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玉石砌成，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宮殿正殿中，一個老者正恭敬地跪在地上。
若是方天賜在此，一定會驚撥出聲。
因為那老者，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爺爺，方雲！
“前輩，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方雲低著頭，聲音恭敬得近乎虔誠。
在他麵前的高台上，盤膝坐著一個女子。
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麵容絕美，氣質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裙，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若是中域那些聖主級強者在此，一定會駭得魂飛魄散。
因為這女子的氣息，遠超聖尊境！
那是一種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境界，彷彿已經超脫了這片天地的束縛，達到了另一個層次。
女子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無儘的星空，彷彿蘊含了宇宙的奧秘。
“葉北玄……”她輕聲喃喃，“本座找了九千年，終於找到你了。”
方雲低著頭，不敢接話。
九千年。
這位前輩，為了尋找葉北玄的轉世，整整找了九千年。
那是何等漫長的時間，又是何等執著的信念？
“方雲。”女子開口。
“在。”
“你做得很好了。”女子淡淡道，“收養他，教導他，引他入太虛聖地，助他覺醒前世記憶……這些，你都做得很好。”
方雲恭敬道:“前輩過譽了，前輩救我一命，又賜我機緣，老朽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女子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麵的虛空。
那裡，是輪迴穀的方向。
也是方天賜所在的方向。
“量劫將至……”她喃喃道，“這一世，本座不會再讓你獨自麵對了。”
方雲聽著這話，心中暗暗歎息。
他雖然不知道這位前輩和葉北玄前世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從她的言行中能看出，她對葉北玄，絕非一般的關係能比。
那是一種超越了時間的情感。
“前輩。”方雲忽然開口，“老朽還有一事要稟報。”
“說。”
“按照前輩的吩咐，老朽已經聯絡了青雲宗。”方雲道，“他們答應，在量劫來臨之時，會全力配合。”
女子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青雲宗……一萬年後，他們纔會真正崛起，但能度過這次量劫，不出百年，就能立足中域頂尖勢力。”
方雲低著頭，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青雲宗，一萬年後纔會崛起？
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何會知曉一萬年以後的事情？
“你在想什麼？”女子忽然問道。
方雲心中一凜，連忙道:“老朽不敢妄加揣測。”
女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用怕，本座既然用你，就是信你。等那孩子應劫之後，本座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方雲恭敬地磕頭:“多謝前輩。”
女子不再理他，目光再次投向虛空。
“葉北玄……不，現在應該叫你方天賜了。”她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這一世，本座不會再讓你被任何人背叛。那些欠你的，本座會讓他們一一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