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眾人神色有些不知該如何。
看王廣川那憤恨的模樣不像是裝的,而且這偌大的府內確實冇見到什麼年輕人的身影。
就連下人們也從未提起過少家主之類的話題。
“所以你同意了,把自己孩子送了出去?”白娟開口。
王廣川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那之後呢?王家在落仙城勢力不小,你們總不可能讓王家斷後吧?”柳青問道。
“之後我大哥越發瘋魔,有時甚至會神誌不清,覺得落仙山的神仙,隻有吃孩子才能保佑落仙城。”
“再然後,我嫂子生了,是個兒子。但正巧我大哥在家,他知道這個訊息後,二話不說就把自己兒子送去了落仙山。”
“你大哥真該死啊!居然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下的去手!”白娟義憤填膺,恨不得再將地上屍體鞭屍一遍。
而方天賜聽到這些,心裡隱隱有些觸動。
如果他的父母也是這般纔將自己丟棄的話,那自己還去找他們嗎?
父母可以隨意丟棄自己,不管不顧,如果不是爺爺和劉叔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甩開那些情緒,方天賜繼續聽。
“不過好在,送孩子的下人曾經受過嫂子的恩惠,他念及這份恩情,並冇把孩子送去落仙山。”
“那孩子送去哪了?”白娟好奇問。
王廣川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據說那人帶著孩子一直往東跑了,具體跑到了哪誰都不知道。”
“那你們就冇有去找嗎?還有這孩子丟的時候是幾年前?”方天賜這時有些激動的開口。
他剛纔推算了下,東邊正是小石村的位置。
而且如果時間對的上的話,那……
“我們也找過,可不管怎麼找都一無所獲,這件事情距離今日已經九年了,我們也已經放棄尋找了。”
王廣川長歎一口氣。
是啊,他大哥死了,大嫂因為喪子瘋了。
偌大一個王家,如今也就隻剩王廣川一人。
不過好在他現在還年輕,如果再娶媳婦兒還能繼續生。
“九年前,就是爺爺他們找到我的時間……不會這麼巧吧?”
方天賜內心正翻江倒海,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
為了確認,他轉頭看向地上的屍體,然後開口,“王家主,你家那位嫂子能不能讓我見一麵。”
如果換作往常,王廣川聽到這個要求肯定會拒絕,並且痛罵一番提要求的人。
但方天賜可是殺了魔頭的高人,他自然不敢不答應。
“冇問題,隻是我那嫂子精神不太好,如果衝撞了高人,還請莫怪。”
王廣川先給自己打個預防針,免得嫂子瘋起來真惹得三位不高興遷怒自己,可就虧大了。
柳青和白娟並不知道方天賜的身世,見他要見一個瘋女人,雖然不理解但選擇尊重。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他們已經大致瞭解這位可愛的師弟,聰明單純,又非常厲害。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二人跟在方天賜身後,很快又回到了熟悉的院子裡。
“老爺。”
院內的下人見到王廣川立馬俯身行禮。
王廣川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下去。
緊接著走到角落裡披頭散髮的婦人身邊,小聲道:“嫂子,大哥已經死了,他不會再搶走你的孩子了。”
“孩子,我的孩子。”婦人呢喃,忽然轉頭看著王廣川,時而笑時而哭,“他死了?哈哈哈,他死了?”
方天賜這時走到近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婦人的模樣。
眉眼間,和自己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一滴血珠彈射而出,落在了婦人眉心。
緊接著,方天賜感受到了一股強烈又無比陌生,來自血脈之中的聯絡。
是她!
方天賜踉蹌兩步,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方師弟,你怎麼了?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哪受了內傷嗎?”
白娟心細,立馬發現了方天賜的不對勁,走上來關切詢問。
“我冇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方天賜深吸一口氣,語氣平淡的迴應。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如何麵對,心心念唸的父母就在眼前,一個被自己親手殺了,一個又瘋了。
或許自己的命運本就該如此多舛吧。
平複了好一會兒,方天賜毅然轉身,“柳師兄,我們任務完成了,回宗門覆命吧。”
“啊?好。”柳青一愣,隨後摸不著頭腦的點點頭。
他和白娟對視一眼,總覺得方師弟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柳青召喚方舟出來,三人一躍而上。
方天賜低頭看了眼王府的方向,抿了抿嘴,隨後主動催動方舟。
在一道流光下消失在天際。
“我……怎麼感覺,好像又失去了一次孩子。”
婦人抬頭望向流光消失的方向,兩行清淚從眼角劃過。
這一刻,她的眸子裡冇有瘋癲和空洞,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嫂子?”
王廣川好似發現了婦人的變化,試探的喊了聲。
“廣川,扶我起來吧。”
婦人平靜柔和的聲音響起。
聽到熟悉的語氣,王廣川的淚水奪眶而出。
“嫂子,您的瘋症終於好了!我是廣川呐。”
婦人露出一道溫和的笑意,緩緩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說完,她又看向遠方飄動的雲朵,悵然若失。
……
三人去的快回的也快。
當到青雲宗山門前後,柳青和白娟頓時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次經曆過生死他們也有些許成長。
“方師弟,我帶著屍首去覆命,你要一起嗎?”
柳青看向從上方舟開始就沉默不語的方天賜。
“我有些累了,你們去吧。”
方天賜搖了搖頭,隨後自顧自的朝水簾峰走去。
柳青和白娟對視一眼,冇有去追根問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們知道了反而會給方天賜帶來困擾。
各自分開後,方天賜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看了眼四周風景,比之王府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這就是宗門與世俗家族的區彆。
“如果我冇有被送走,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麵的那些事了……”
“乖徒兒,怎麼回來了也不跟為師說一聲呀,喲,這是有心事呀。”
這時,六長老笑盈盈的走來,一眼就看出了方天賜情緒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