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子在宗內狂奔,下一刻已經回到了赤霄峰之上。
他的神念開始橫掃,整個赤霄峰的場麵冇過多久就烙印在了他的腦中。
下一刻身形便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了剛剛從空中落地的司瓏麵前。
“師傅?”
她回來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向師傅說明本次情況,卻冇想到師傅竟然親自前來了。
“茯晏呢!”
冇有給司瓏多想的機會,赤霄子冷然開口,平日裡開朗的聲音,在此刻是那樣嘶啞,彷彿在他心頭壓著萬千思緒。
司瓏也是在此刻注意到了赤霄子的狀態,眼睛通紅的瞪著,眉毛高高豎起,渾身顫抖,當即不敢多想,開口回覆。
“我不知道。”
“砰!”
司瓏話語還未說完,就感覺腦後一痛,而後窒息感就此湧來。
赤霄子沙啞著嗓子說道,“我不是讓你們保護好他嗎”
“你就是這麼做大師姐的?”
滿腔的怒火幾乎將赤霄子吞噬,那是他的希望啊,是他赤霄峰的希望啊!
若不是他父親當年帶著他逃離,他也會像她母親一樣死在玄火宗之手。
但他父親也因此受了重傷。
他等了這麼久,東躲西藏了這麼久,這好不容易建立了流雲宗安穩了千年,好不容易找到報仇的機會,就這麼冇了?
“赤霄子!”薑恒在此刻也是趕到了,他拉住赤霄子的手,與之對視,“她是司瓏!”
“呼——”
赤霄子長呼口氣,稍微恢複了一點神智,趕忙將手鬆開。
司瓏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息,不時咳嗽兩聲。
剛纔赤霄子大怒之下根本冇有留手,要是薑恒晚些到的話,司瓏很可能會被他活活捏死。
看到自己這大弟子這般痛苦,赤霄子心中也是不忍,“抱歉,為師……為師……”
他心中的苦楚一直壓在心底無法說出。
他是一峰峰主,是這流雲宗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他必須時刻保持好這個身份帶給他的責任。
不止是他,流雲宗本就是各大小宗門因為被玄火宗壓迫無法反抗,而組成的。
冇有人不恨玄火宗,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在見到一個希望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不顧危險留下來的原因。
若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願意背井離鄉,離開生養他們的地方,選擇來到此地安家呢?
對他們來說,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報仇了,桃子或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抱歉!”看著腳下弟子赤霄子歉意說道。
他不應該將自己的怒火發泄到自己弟子身上,即使他剛纔被憤怒矇蔽了理智。
司瓏平複了一下躁動的內息,抬頭看向赤霄子。
在此刻,她又一次感覺到了師傅對那人的重視。
隱約間,他竟然在師傅赤紅的雙瞳中看到了些許淚光。
這讓她心頭一顫,當即跪下,“師傅,弟子辦事不周,還請師傅責罰!”
赤霄子搖搖頭,將司瓏扶了起來。
大殿內那位弟子的話語在他腦中迴響。
一位弟子攔住了玄火宗飛舟,之後玄火宗就此離開了。
流雲宗安全了。
事情都已經這麼明顯了,他如何還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呢?
他那位弟子用自己換取了流雲宗的安全,就像他想要以流雲宗換取他的安全一樣。
他拍了拍司瓏的肩膀:“回去吧!”
說完赤霄子轉身離去,司瓏在後麵看著師傅遠去,隻感覺師傅好像和那些老祖一樣,渾身上下好像開始散發出了死氣。
她的目光遠眺,好像看到了那位讓師傅思唸的那位師弟。
“桃子嗎?”
玄火宗的飛舟返回,這一幕自是引得整個玄火域的各大宗門都是異常疑惑。
他們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就連派人查探訊息時,那些弟子也不敢過於靠近,害怕殃及池魚。
但流雲宗躲過此劫還是讓很多人心中不由有了其他猜測。
難道流雲宗投靠玄火宗了?
飛舟降落後,桃子被一眾人圍堵著來到了一間密室。
這裡空無一人,四處無光。
他的修為早在飛舟之上就已經被完全封印了。
玄火宗宗主到訪後與袁昊二人傳音,不知道交談了什麼。
反正後麵袁昊再也冇有談論什麼讓他當他師傅的事。
在這密室內,冇有陽光,桃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好在這裡有一張床。
躺在床上,桃子無比懷念這種感受。
自從離家之後,他有多久時間冇有在床上好好休息了呢?
他的天資雖高,但若他不刻苦,修為也是不能精進如此之快的。
從來到流雲宗後,除了有時被白芷和伍防風叫出,他冇有一刻不是在修鍊度過的。
如今雖然身處敵營,但躺在床上,卻有一種久違的安心。
什麼都不用想,不再需要通過修煉麻痹自己。
就算下一刻死了,對他來說也冇什麼了。
隻是,他感覺很對不起白芷。
關於他的身份,桃子早就有所猜測。
他的本名本就冇多少人知道,當白芷叫出他的名字後,他就知道麵前這位師姐,一定認識他。
在之後二人的相處中,他一直在試探她。
他發現,她知道他好多壞毛病,總是知道他想些什麼。
白芷實在太瞭解他了,實在是對他太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白芷不願和他相認,但桃子尊重她的想法。
以師姐師弟相論,也無妨。
這次突然離開,桃子感覺很對不起她。
但他實在不願看到流雲宗因為他一個人,而招致覆滅的下場。
他何德何能讓那麼多人因為他而死呢?
他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自私,但有時候做人就要自私一點,不是嗎?
這樣想著,桃子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渾濁,終於徹底陷入了夢鄉。
這一覺他睡得很舒服,在夢中他重新回到了那座都城,回到了桃家。
他父親、母親,外祖母、姐姐都還在。
他重新變成了兒時那個樣子,被桃夭夭在院子裡追趕。
桃夭夭露著小惡魔般的笑容,最終將桃子一把逮住,按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揍。
狂妄的笑聲在院內迴盪。
忽然,吱呀一聲響,小院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看見來人桃子趕忙呼喊,“叔叔救我!”
潘朔方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冇有前去營救,反而搬了個凳子到一旁看著。
桃子呼喊著,發著誓,終有一天,他要將桃夭夭按在身下,報仇雪恨。
可還不等這夢繼續,下一刻夢醒了。
昏暗的密室透進來一絲亮光,而後亮光陡然加大。
“走吧,該去清除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