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沈星河踏上麵前台階,強撐著身上的壓力,抬頭看去。
他的麵前已無一人,隱約間他看到了雲梯的儘頭。
還有幾十階了嗎?
在距離頂點隻剩上百台階後,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每一步的跨越,帶來的都是遠遠超越以往的壓力。
他也快抵達極限了,但他成功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麵。
他沈星河的天資,便是從今往古數上萬年,也可稱之為頂尖。
這是他自信的來源,也是他自幼被灌輸的觀點。
“我沈星河終將踏臨巔峰!”
回頭看去,位於他身後之人稀稀拉拉,在他視線所及之地,不足百人。
但與他沈星河此時表露在外的輕鬆愜意不同,他們一個個的都是麵色沉重,彷彿承受著多麼巨大的壓力一樣。
“嗬嗬!凡人!”
他想到了那位少年,看似狂妄,但終究隻是他沈星河人生中的一個匆匆過客而已嗎?
一種孤寂感在此刻繚繞他的心田。
天驕總是孤獨的,在修行這條路上走得太快,會有太多人被他甩在後麵。
他們連見證他的成功都做不到嗎?
壓力從四周向他湧來,雖然很痛,卻不及他此時心中疼痛的萬一。
“此界若無我,英雄皆陌路。”
“可悲,可歎啊!”
就在這時,在他視線所及之地,好像出現了一個黑點。
“哦?又多出一位見證者嗎?”
沈星河眉眼帶笑,臉上充斥著欣慰,轉回頭,那白雲構成的宮闕好像就在眼前。
揹著雙手,挺起脊背,又是向前邁出一步。
感受著四周的壓力,他的嘴角卻冇有絲毫下沉,但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表明瞭此刻的他並不輕鬆。
他將成為先驅者,成為玄火域所有修行者頭頂的那片天。
即使麵對再多艱難險阻,也不會放棄微笑。
聽著身後傳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他的笑容更甚了。
“小看你們了嗎?”
“吾道不孤啊!”
沈星河一點一點地挪動著頭顱,他感覺他應該給後麵追上來的那些人一點鼓勵。
能追上他的步伐,值得他的肯定。
可他還未完全轉過去,就見他旁邊的台階上已經站上了一道身影。
明明不高,卻好像發著奪目的光芒,在刺激著沈星河的雙眼。
“你……你……怎……”壓力是全方位的,此刻的他就連想要流暢地說出一句話,都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你怎麼了?”對於麵前這個人的狀態,桃子很是不理解。
他看著那人一點一點地低頭看向自己,愈發覺得這個人不正常。
還是趕快離遠點為好。
他冇理會桃子便向著上方台階走去,還冇等走出幾步,就聽後麵傳來一聲巨響。
他回頭看去,隻見那個他看起來有些不正常的人,已經趴到了地上。
一隻手已經伸到了下一個台階,而大部分身子卻還留在原地。
他的頭顱在看著身側的位置,可那裡根本就冇有人啊!
桃子搖搖頭冇有理會,繼續向著上方走去。
這雲梯從未給他帶來能讓他止步的壓力,真搞不懂下麵那些人為什麼那麼痛苦。
走幾步台階有那麼難嗎?
沈星河此時已經快瘋了,他重新將頭顱轉過來,一隻手已經因為他的摔倒落到了前麵台階上。
他想抽回手,可雲梯的規則在阻止他這麼做。
他要是想重新站起來,隻能先去到下一層台階之後,慢慢努力。
這是他這一生中最為屈辱的一天,那位原本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少年,此時正在大步向前,而他就像個失敗者一樣,趴在地上。
“我不服啊!”
雙腳用力踩踏之際,伴隨著雙手的用力,他成功爬到了新的台階上。
桃子越走越遠,這對他來說每踏出一步都要傾儘全力的雲梯在桃子麵前,就宛如凡俗間普通階梯一樣。
如此的閒庭信步。
與之相比,他太狼狽了!
“啊!”
他不甘心,他是天驕!
沈星河用儘全身力氣,終於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此時他雙腿在不斷顫抖,但心中的驕傲不允許他低下高傲的頭顱。
“咚!”一步踏出,更劇烈的壓力襲來,讓他嘴角流出鮮血。
“咕咚!”
沈星河用力吞嚥下口中鮮血,可鼻子、耳朵、乃至眼睛的鮮血流出,他卻無法阻止。
他明白,如果他要登頂,如今要做的第一步便是立刻蹲下。
用狼狽的姿態最大程度的抵抗周圍的壓力。
但他是誰,他可是沈星河啊!
隨著另一隻腳的踏入,他徹底來到了新的台階之上。
可看著即將登頂的少年,他心中還是不自覺地湧現出了絕望。
可緊隨其後而來的卻是濃濃的戰意。
隻有這般強大的對手,才配成為他沈星河的宿敵啊!
隻有戰勝這般強大的對手,才能顯出他沈星河是何等的天縱奇才。
一時的勝負並不能代表什麼,最重要的是未來!
他出身凡俗,意外之下從家族中得到一部功法,於是他開始修煉。
從零開始,時間不過過去了三年,他的修為就已經來到了築基前期。
正是因為他這出眾的天資,讓他的家族得到了來自真正的修行世家的關注。
利用那些天材地寶,一共才花了一年,他便踏入了築基後期這一步。
從接觸修煉,到築基後期,他沈星河靠著自己琢磨一共纔不過花了四年時間。
此等資質,就問還有誰能達到!
從來冇人教導他,因為從來冇人能教他!
即使是那個修行家族裡麵,那些人也不被他看在眼裡。
他們都太老了,資質太差了,他們又有何資格來教導他這位真正的天才呢?
所以他來到了流雲宗,跋山涉水來到了這玄火域能排進前列的修行宗門。
他看著桃子的背影,離著自己越來越遠,心中的戰意愈發濃烈。
那位少年比他年輕的多,他今年已經二十了,桃子纔不過到他胸口。
可他不會再絕望了。
“你所經過的道路,我終究會走過。”
“我會走的越來越快,直到某日來到你的麵前,然後超過你!”
此刻桃子已經抵達終點,他看著下方,最後與沈星河目光相對。
他看到了濃濃的戰意,彷彿要噴湧而出的戰意!
在他的注視下,沈星河微笑著踏上了又一個台階。
鮮血從他五官流出,連衣服都被鮮血浸染,無比可怖。
可此時的桃子的樣子又能比他好多少呢?
同樣是渾身染血,卻不肯彎腰分毫。
“我沈星河終究踏臨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