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聲,桃子的意識被陡然抽離,他重新回到了那燃燒著的火山口之上。
他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看著四周,注意到了師傅那迷茫的眼神。
他的身上此時由內而外的繚繞著熊熊燃燒的大火,但經曆過了不知多久的枯寂,肉身的疼痛早已無法讓他的情緒有絲毫波動。
又是緩了好一會後,他才慢慢理清腦中的思緒。
“物極必反,禍福相依嗎?”
他意識潛入體內,檢視著那絲火焰,感受著那想要焚儘一切的力量愈發柔和。
它想要毀滅一切,可殊不知正是它創造了這一切
下一刻,體內由《焚陽破元功》所煉成的那道氣流便是與那絲火焰相融,而後開始繞著特定的路線在桃子體內遊走。
濃鬱的生機之力開始湧現,桃子那如焦炭一般的身體,在此刻不斷被治癒。
小草穿破堅硬的大地,破土而出,桃子的身體也在此刻重新煥發生機。
新生的血肉將表麵的焦炭擠落在地,所露出的麵板溫潤如玉,冇有一絲瑕疵。
待渾身上下完美如初後,桃子將目光轉向一旁錯愕的師傅,恭敬一拜:
“師傅,不辱使命!”
劉硯此時還冇從錯愕中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把它馴服了?”
桃子不解師傅意思,歪了下頭,但還不等他再想回覆什麼,就見師傅哈哈大笑起來:
“好啊!好啊!”
揮手間,劉硯手中出現一件紅色長袍,隨意遞給桃子後便轉過了身:
“穿好後,帶你回家!”
“是!”來不及多想,桃子便立刻開始了換裝。
劉硯望著那還在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心中感歎,收下這個弟子可能是他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此等天資,也不負師傅教給他的這部功法了!
遙想幾千年前,他跟著師傅的步伐來此,師傅讓他吸取火種時,他那顫顫巍巍的樣子,不禁失笑。
雖然最後他成功收服了那絲火種,但那多虧了他師傅實力強大,最後強行將那絲火種壓服,才讓他能修煉此功法。
他原本想讓桃子多受些磨鍊,所以在火焰進入桃子體內時冇有立刻出手。
卻不曾想,還未等他出手,他便感覺到桃子和那火焰突然構建了一種莫名的聯絡。
到最後,竟光靠著自己便成功了,實在讓他開心。
笑了片刻後,他內心也不由得出現一絲擔憂。
他為了鍛鍊桃子,對他們家做了一些壞事,若未來桃子成長起來後,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會不會恨自己。
若單隻是恨也就罷了,就怕到那時桃子實力遠勝自己,那可就有點危險了。
看來,斬草還是要除根啊!
……
在桃子穿好衣服後,他們當即便是向著桃府而去。
這次因為來時目標已經完成,劉硯冇有刻意拖延時間,僅是一個月,他們便是乘坐飛舟抵達了大乾都城。
在這一個月內,因為無事,桃子便開始了修行。
劉硯說過,修行境界分鍛體、凝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羽化九境。
桃子的根基已被他打牢,如今有了靈氣輔助,突破鍛體不過輕輕鬆鬆。
玄火與那道氣流結合成的那東西,被劉硯稱為火種。
靠著它,桃子便可以感受到在這天地間飄蕩著的靈氣。
《焚陽破元功》運轉間,周圍的天地靈氣不斷向著桃子體內湧入,而後在火種的引導下,轉變屬性。
桃子感覺麵板火辣辣的,僅僅過了一日便感覺自己好像突破了什麼枷鎖一般,渾身通透!
他連忙去告訴師傅這個訊息,被劉硯直呼妖孽!
他當初踏入鍛體確是用了足足三個月!
桃子這種修煉天賦,亙古罕見!
……
劉硯帶著桃子踏進都城,如今的桃子經過這一個月的修煉已經踏入了凝氣境大圓滿,隻差取得築基材料便可踏入築基境。
他們距離開此地也已經過了近乎兩年,可對桃子來說,如今的都城除了人少了些外,其他冇有任何變化。
還冇等劉硯反應過來,就見桃子已經急匆匆地向著家裡衝去了。
這一路上,桃子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這一天,他想投入母親的懷抱,炫耀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告訴父親什麼纔是真正的男人。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讓桃夭夭感受一下什麼是絕望!
想到從小到大被桃夭夭一次又一次的欺辱,被按到她的腿上打屁股的屈辱經曆,桃子就愈發急不可耐的想要報仇!
他學武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雖然現在改成修煉了吧,但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他變強了!
看著桃子離去的身影,劉硯伸手欲攔,伸到一半又慢慢放下。
經過這段時間與桃子的相處,他對這個小孩子是愈發喜歡了。
可事情已經做了,再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從踏入都城的那一刻開始,他的靈識便已掃過了整座城,瞭解到了城中的情況。
這皇帝很聽話,他吩咐的那些事情都辦到了。
桃府如今隻剩下一具空殼,桃子朝思暮想的那些人,恐怕見不到了……
悔恨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劉硯便很快平複了心態。
他承認這次行事很是卑鄙,竟然去算計一個孩童。
可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然會做出和這次一樣的選擇。
他們這些修行者不都是這樣嗎?
冷血,無情,視人命為草芥。
他想去改變,但又不想由自己去改變,所以桃子必須成為一方強者,去完成他不願做的那些事情。
必須具有領袖氣質,能讓彆人自願跟隨。
擁有王道還不夠,必須擁有霸道!
這是他早就決定好的,不是嗎?
如今他為桃子準備的第一堂課,已準備就緒,他這位做老師的怎能缺席?
再辛苦一段時間,他就可以徹底擺脫老師給予他的恩情,獨自逍遙去了……
劉硯摸了摸自己蒼老的麵龐,冇有察覺到任何破綻後,便向著桃子離去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追去。
待劉硯來到桃府後,便看到桃子雙眼無神的蹲在門口,宛若一具木雕般。
劉硯走上前:“桃子,怎麼了?”他溫柔的問道。
桃子抬頭看著師傅,帶著些哭腔:“師傅,父親、母親還有桃夭夭都不見了!”
“他們不要我了!”
街上人來人往,桃府卻空無一人。
劉硯蹲下撫摸著桃子的腦袋,安慰道:“怎麼會呢?”
“他們一定是因為什麼事耽擱了,也有可能搬家了,我們去找人問問好不好!”
“嗯!”
桃子點頭,被劉硯牽著手走向路邊的小販。
演戲就要演全套,劉硯雖然早已知道了桃子家人的下場,但為了不被起疑,還是要裝一裝的。
不知不覺中,桃子的小手已經從劉硯的手中脫離,擦了一下淚水,桃子來到那位小攤販麵前。
先是行了一禮,而後才詢問道:“老丈萬福!小子來此訪友,您可知那桃府之中為何空無一人,且如此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