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咄再次長叩不起,葉北玄問向寧淵:“你要去嗎?”
從上次與銀霜相見時,她的反應,葉北玄可以推測出,很多事情雲雀都是一直瞞著她的!
若是計劃繼續下去,雲雀嫁到雲滄國,即使身死,想必訊息也不會報回來的。
就那樣死在異國他鄉,的確有些淒慘。
隻不過對葉北玄而言,修行界不都是這樣嗎?本就是個吃人的世界,隻不過有些人能保持住心底的堅持,維持些許人性。
而有些人因為心中的**,不想當人,化身為野獸。
說實話,葉北玄覺得若是能完全放下人性,放棄那些禮義廉恥,或許會活的更舒心吧。
可惜的是,葉北玄做不到那樣。
他說完話後,便一直盯著寧淵,看著寧淵的臉色不斷變化,掙紮儼然已經寫在了臉上。
他知道,以寧淵的性格,大概會去尊重她的選擇吧!
果然,在經曆了漫長的掙紮後,寧淵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我不知道。”
“為什麼!”聽聞此話,跪在地上的骨咄立刻急聲喝問:“公主要死了啊!她為這個國家付出了一切,難道死的時候就連一具屍體都不配留下嗎!”
寧淵咬緊牙關,他何嘗不希望雲雀可以一直活下去,何嘗不希望雲雀能每天開開心心啊!
“可這是她的選擇啊!我怎麼能阻止呢!”
寧淵一字一字說完了這句話,身體彷彿都要虛脫。
他是個懦夫!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難受了,他甚至在想,要是早點死了那該有多好。
骨咄頭顱低垂,他知道,事不可成了。
可這時,誰也冇注意到,原本在一邊靜立的蘇星搖,此刻的神情在悄然改變,全然冇有往常那般呆愣,麵龐堅毅,眼神中隻剩下堅定。
她向前一步,來到寧淵身前,看著他胸前還在滴落的血跡,鄭重開口:“師弟,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寧淵對上蘇星搖眼神,本想反駁,可看著看著又不自覺的移開視線。
蘇星搖冇有理會,繼續開口:“精元丹,煉製時使用的那味主藥必須是**,需經曆烈火焚燒抵抗。”
“之後輔以至陽至陰天材地寶輔佐,使陰陽相合。”
“在這個過程中,最可怕的不是疼痛,而是絕望。”
“陰陽相生,主藥在被煉化的過程中,傷勢會不斷痊癒,體內的雜質會不斷湧出,這個時間會持續一月有餘。”
“有了陰陽後,便要有五行,取金木水火土五種材料,將其融入主藥之內。這個過程需要持續近一年左右。”
“所以在煉製此丹藥時,一般會有多個煉丹師聯合煉製。”
“在一人力竭時,另一人馬上跟上,一刻不能停。”
“直到那味主藥,整體剔透無瑕,宛若透明。”
“而在這期間,主藥必須要保持意識清醒,因為煉此丹最難的不是外麵的煉丹師技術有多好,而是看那位主藥能否精準控製進入身體的藥力讓他們達到平衡。”
“必須利用那丹火,仔細淬鍊身體每一個位置!”
蘇星搖看著寧淵,眼眸中彷彿蘊藏著極深的痛苦,輕輕開口:“師弟,很痛的!”
她就那樣看著寧淵,期待著寧淵的回頭,但即使寧淵渾身顫抖的厲害,卻依然不敢直視蘇星搖的眼睛,歪著頭,淚水不斷滴落。
“我覺得吧,有時候一些事,不該由一個人承擔。”
蘇星搖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徑直回到了房間。
葉北玄就這樣看著他離開。
看來她也有故事啊!
很快,院中隻剩下葉北玄和寧淵二人,骨咄在寧淵選擇逃避的時候就離開了。
臨走前他說,要靠著自己去阻止這一切,他要讓公主活下去,哪怕隻是短暫的活下去!
“麻煩啊!”葉北玄感歎一聲。
他能說寧淵懦弱嗎?可以!但寧淵尊重雲雀的選擇,這何嘗不是一種勇氣呢?
誰又能有這種勇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犧牲自己的幸福,去赴死呢?隻為了保護那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可蘇星搖和骨咄錯了嗎?他們也冇錯。
他們隻是不想讓一個為了彆人奉獻一生的人,在最後的時間可以好好的去尋找自己的愛情罷了。
為什麼偏偏她的一生要這麼苦呢?明明愛人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這種苦隻能她一個人嚥下,然後去吃下更多的苦!
她和寧淵相識的時候,纔不足百歲,就要去學會承擔一切,吃掉——自己的父親!
也許是因為小院中隻剩下葉北玄的原因,寧淵的目光最終還是注視了過來。
“我該怎麼辦?”顫抖的聲音發出,好像用儘了全身的勇氣。
葉北玄注視小院之外,在那片天空上,一艘飛舟就那樣懸停著,而那原本站在上麵那人,早已不見。
“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聽從本心,不讓自己後悔便好。”
“若兩件事都會讓自己後悔,那就選一個不那麼後悔的!”
“後悔嗎?”寧淵指甲深陷肉裡,又是良久,卻聽一聲“吱呀”聲,蘇星搖的房門又一次被開啟了。
她冇有理會院中人,便是要直接趕往王宮,去阻止這一切。
她在房間想了很久,這本是寧淵和那位雲雀公主的事,她本不應該插手。
但聽了葉北玄那話後,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去做點什麼!
一個國家的成敗不該隻壓在一個女子身上,又或者隻壓在一個人身上。
讓她去承受一切,其他人則享受她帶來的果實。
這是不對的!
若是一個國家真的完全指望著一個女子放棄自己的一切去守護,那它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嗎?
就在蘇星搖離去的時候,寧淵好像也是終於問明白了自己的內心。
他叫住蘇星搖,決定和她一同前往。
既然無論怎麼選擇都會讓自己後悔,那就選一個不那麼讓自己後悔的!
隻要能護住雲雀這一次,這個國家剩下的時間由他寧淵護住!
眼見二人就要這麼離開,葉北玄及時勸阻:
“我雖然隻見過那位雲雀公主一次,但我能看出她是一位極有主見的女子。”
“無論你們再怎麼勸,她都絕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若你們真想去阻止這一切,我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