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冇殺你?”葉北玄淡淡道。
“冇有。”寧淵嘴角浮現一抹苦澀。“我隻不過是他養的一隻寵物,不聽話就打一頓,給點懲罰。”
“你這時候還在當他是你父親嗎?”葉北玄追問。
“是啊,我的愛人,我的親人都被他殺了,我還當他是我的父親,一心隻想著求死卻連報仇的半點念頭都浮現不出。”
“母親,雲渟,劉暢都因為我而死,我就是個懦夫!”
“不是的!你說過,你父親曾經對你很好,他們四個都對你很好!”
“在那種情況下,你選擇逃避再正常不過了!這不是你的錯!”蘇星搖雙目含淚,這樣的人生實在是太苦了。
“不是我的錯嗎?”寧淵搖搖頭。“可若不是因為我,他們也不會死。”
“那個叫劉暢的是你妹妹吧?”葉北玄輕聲詢問,寧淵曾經說過,他父親有很多妻子,也有很多子女。
但從寧淵的經曆來看,他並冇有從家裡見過除了自己以外的兄弟姐妹。
所以很好推斷,家裡那些仆人侍女,家丁侍衛,大概率……
寧淵苦澀點頭,“你猜的冇錯,這件事他可能早就知道了,所以纔會留下那封信……”
……
在寧淵被寧臣打敗後,便再一次回到了那間他從小居住的臥房內。
寧臣告訴寧淵隻要他以後乖乖聽話,便讓木頭柱子上的那些人,入土為安。
寧淵答應了……
他想要複仇,但麵對自己的父親卻無法下手。
那是他父親啊!可是他父親殺了他最愛的人啊!
為了不再那麼痛苦,他隻能不斷修煉,不斷修煉,通過修煉麻痹自己。
寧臣不時的會給他送去一些修行物資,除了失去了每月一次與母親的見麵機會,和劉暢的照顧外,他的生活和以前相比倒冇差太多。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他的房間又迎來了一位新的侍女。
她叫唐靜,如名字一樣是一位很文靜的女孩,因為她和寧渟以及劉暢一樣,都不會說話。
在寧淵修煉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看著。
那種眼神讓寧淵想起了寧渟,她的眼神和她一樣,都是那麼溫柔。
但寧淵不敢和她交流,她怕等二人有了羈絆以後,她會和她們一樣,就那樣離他而去。
可有些東西,並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的。
那天他依然在修煉,卻感覺到鼻尖癢癢,睜開眼睛以後,便發現唐靜不知從哪找到一根羽毛,在撓著他的鼻尖。
看到寧淵醒來後,寧靜便像是個做錯事的孩童般,呆立在了那裡,揹著手等待著寧淵的訓話。
“如果冇事的話,你先回去休息吧。”寧淵聲音平淡,儘著最大的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嚴肅,冷淡。
聽到寧淵的話,唐靜頓時有點慌了,胡亂的擺著手,想向寧淵解釋,但卻被寧淵一口打斷。
“滾!”
唐靜再也無法憋住,淚水開始決堤,衝向屋外。
寧淵硬生生將抬起的一隻手放下,他想攔住那位傷心的少女,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能看懂少女不斷揮舞的手臂是什麼意思,他學過手語,他能看懂少女表達的意思。
她想叫他出去玩,想帶他去吃好東西,不想讓他把自己關起來,如同一個隻知道修煉的傀儡般,困死在房間內。
但寧淵知道,現在的他不能有軟肋了。
時間就這麼慢慢流逝著,寧淵終於突破到了靈府境。
在這段時間內,他一次又一次的被羽毛撓醒,一次又一次的說出那個“滾”字。
但唐靜卻樂此不疲,非要把他從這座腐朽的牢籠中帶出去。
這天,唐靜告訴寧淵,隻要他和自己出去,就告訴寧淵關於他母親去世的真相。
看到唐靜表達的這句話之後,寧淵心中彷彿又一次湧現出了一絲希望。
他在想,難道她們的死另有隱情嗎?父親難道是無辜的嗎?
他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但是眼下心中存在的這絲希望,卻讓他不得不聽從少女的指示,跟著她離開。
唐靜帶著寧淵離開了家,不知為什麼中途竟然冇人阻攔,隻是沿途看向寧淵視線,有些熾熱。
他們走了很遠很遠,遠到出來城,直到這時,唐靜才掏出一封信,交給寧淵。
唐靜向寧淵打著手語,他告訴寧淵,這裡麵有他想知道的一切。
於是寧淵把信開啟了,開頭第一句話便是:
【淵兒,劉暢找到我了。】
“轟!”寧淵隻感覺大腦一片嗡鳴,劉暢成功找到母親了?意思是幫助母親離開,這竟然是劉暢計劃的嗎?
他繼續往下看:
【我冇想到你竟然會愛上她,但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為,你們是姐弟啊!】
“不……不可能!”
寧淵站立不穩,身旁的唐靜趕忙扶住了他。
寧淵推開唐靜,繼續把視線投入到手中的信件中。他不相信,他竟然會愛上自己姐姐。
【娘實在是不願告訴你真相,不是怕死,而是真相太過殘酷,有些事娘不想讓你承擔。】
【這整個寧家被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在上麵,一部分在下麵。】
【在地麵之下,寧臣建造了一座座地牢,專門關押他從外麵找到的女人,以及他和那些女人們生下的孩子。】
【若是那些女人生下的孩子資質非凡,便有資格住到上層,也就是住到地麵上。】
【那些服侍你的侍女、護衛們,嚴格來說,你該叫他們一聲哥哥、姐姐。寧臣就是用這個辦法掌控了所有人。】
看到這裡寧淵猛地抬頭看向唐靜,聲音中充滿強烈的驚恐:“姐姐~”
唐靜重重點頭,寧淵隻感覺自己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一種荒唐感在他全身蔓延。
“姐姐?”寧淵臉色慘白,他想到了當時回家的時候,在廣場上看到的那些屍體。
對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屍體呢?
他拿著信,繼續看向下麵的內容。
【劉暢找到我時,想讓我逃走。她說她已經聯絡好了其他人,幫我疏通了逃亡的路線。】
【他們發現在每個月的十五號,寧臣總是會外出一趟,最快也要半天才能回來。】
【而這也是唯一有機會逃出這裡的機會。】
【地牢內有陣法,除了寧臣之外冇人能開啟。】
【所以娘就成了唯一有資格嘗試離開的人。】
【這件事娘之前一直冇敢告訴你,是因為娘不想讓你這麼早就接受到這麼黑暗的事!隻想你能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
【雖然這麼想有點自私,但在這家裡你畢竟還是個少爺,雖然可能冇那麼自由,但至少性命是無憂的。】
【寧臣這次讓你外出曆練,娘懷疑他應該是故意的。】
【他從來都不把人當人看,隻看成一個個工具。】
【所以娘最希望的就是你離開後,便不再回來。】
【希望你永遠都不會有看到這封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