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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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陰邪的氣息!”
王宣望著那道快得像鬼魅、周身泛著淡紫光芒的身影極速逼近,眼中精光流轉。天子望氣術與玄瞳神通同時運轉,對方的虛實在他眼前暴露無遺。
那人體內極陰死氣如淵如海,深沉得望不到底,而丹田氣海深處,卻還保留著一團至陽,不知是何等神功。
但這都不算什麼,最讓王宣皺眉的是,那極陰死氣中蘊含著無比厚重的陰邪怨念,彷彿無數冤魂纏繞其中,顯然是修行了一門極其邪惡的魔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命才練到這個地步。
此刻,化作鬼影的星野瀧渾身麵板泛著淡紫,青筋暴起,麵目扭曲,活脫脫一副惡鬼之相。
他原本心中隻想送死,趕緊退出這劇情世界,可那“寂滅凶亡”的功法一運轉起來,一股凶亡之氣便直衝腦門,心境愈發冷酷無情。
之前種種憂慮、算計,在此刻早已拋之腦後,心中隻剩下純粹的殺念。
殺!殺!殺!
體表一層蒼白色的氣罩緊貼肌膚,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柄散發著凶戾魔氣的戰刀。
此刀一出,陰風怒號,鬼火飄搖,刀身繚繞著濃黑如墨的劫力魔氣,揮斬間鬼哭神嚎,彷彿有萬千怨魂在刀中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連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
“王族底蘊果然非同一般,隨便掏出一件壓箱底的東西,都能給人驚喜。”
王宣瞳孔一縮,在他的視野中,那柄刀比人還要可怕,還要邪惡。
自己腰間那柄“小樓一夜聽春雨”,好歹也是魔教至寶,可在這柄魔刀麵前,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更驚人的是,此刀一經現世,瀰漫出一股神秘力量,溝通天地,貫穿古今,彷彿要在這片天地中強行開辟出一方獨立的世界。
如此變化,令天地變色,天穹之上雷聲滾滾,烏雲翻湧,銀蛇亂舞,彷彿連老天都要降下天譴,把這柄不該存在於世的邪刀劈成碎片。
星野瀧殘忍一笑,笑容裡冇有半分人性,隻有純粹的殺意。
他手中長刀嵌有一枚豎瞳邪眼,暗紅如血,微微開合間,邪光攝魂奪魄,盯著它看久了,連魂魄都要被吸進去。
絲絲縷縷的猩紅秘力沿著他的手臂往上攀爬,轉瞬間便侵入大腦,他原本就冷酷無情的雙眸中,射出兩道血紅的光芒,口中發出肆意狂笑:
“逆天、破佛、滅道!嘿嘿嘿……桀桀桀!”
狂笑聲傳遍整座海寧城,在暴雨中迴盪,如同厲鬼索命。
烏雲籠罩,天地一片昏暗,銀色閃電穿梭其中,雨點如豆般落下,頃刻間大雨瓢潑,雨水沖刷著街道上的血跡,彙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溪流。
城中百姓被這恐怖天象嚇得不敢再在街上跪拜,紛紛躲入房屋中,關緊門窗,瑟瑟發抖,有人跪在屋裡磕頭,有人抱成一團低聲哭泣。
破屋中,奧羅納透過屋頂被砸穿的破洞,望著天上的變化,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的四肢還在流血,丹田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飆血,但那是因為血快流乾了。
他躺在瓦礫堆裡,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天上那場他無法參與的廝殺。
“這個蠢貨,居然被大邪王控製了!”他低聲咒罵,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我就知道,他練的‘寂滅凶亡’,一旦運功就跟失了智一樣,去送死就送死,怎麼還把大邪王拿出來了!”
王族縱橫諸天萬界萬年之久,什麼情報冇有收集過?
像這種突發變故的情況,奧羅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邪王作為高武《風雲》世界中最邪、最凶的魔刀,乃是凶刀劫王與怒辟邪在極致的怨念與詛咒下融合而成,其中蘊含一方純精神意念異次元,名為“九空無界”,能溝通古今,看穿時空。
王族降臨這方劇情世界以來,荼毒王朝,死傷不知幾何,怨念之重難以估量。
此刻星野瀧將大邪王拿出來,被刀控製,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希望我能死在交鋒的餘波下吧……”奧羅納苦笑著閉上眼睛。
接下來如何發展,再也由不得他決定了,他心中甚至祈禱,最好有個土著NPC闖進來,一刀將他殺出劇情世界,總好過在這兒躺著等死。
轟隆隆!
銀電狂舞,幾乎照亮了整個世界,雷聲在雲層中翻滾,震得房屋都在顫抖。
雷聲好像驚醒了那個如神如魔般的身影。
大邪王抬起頭,眼中血光大盛,手中長刀上那顆血色豎瞳邪眼猛然睜大,迸發出凜冽殺意。
一式“天哭滅絕”悍然斬出。
猩紅的殺伐之氣瀰漫開來,層層疊疊的戰爭虛影浮現在半空,手持殘兵的士兵,胯下骷髏馬的將領,斷裂的旗幟,燃燒的城池,一幅從地獄血海中殺出的景象,鋪天蓋地壓過來,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拖入無儘的殺戮深淵。
此乃邪王十劫第一劫,營造殺戮混亂,擾亂對手心神。
大邪王作為九空無界這種精神異次元的承載之物,刀意先於刀招,先主攻心神,後滅形體;先墮地獄,後沉苦海。
尋常高手麵對這一刀,心神稍有不穩,便會被拖入幻境,在無儘的殺戮中迷失自我,任人宰割。
可惜,王宣不是尋常高手。
他在心神一道上遠超尋常宗師,便是大宗師與之相比也稍有不如。
羅漢伏魔神功的攝心歸元讓他念頭澄澈,天子望氣術讓他看透虛實,玄瞳神通讓他洞察一切。
此刻麵對迎麵而來的殺伐意境,體內精純至極的刀意、劍意自動反擊,如慧劍、戒刀般一一斬滅那些侵入心神的幻象。
他心靈穩固,紋絲不動,手中淩霜劍一抖,一式“一劍隔世”橫斬而出。
至強劍意破空而出,劍氣凝成一道極細、極亮的白線,割裂空氣,割裂雨幕,割裂一切阻擋在前的物質,直奔大邪王而去。
大邪王如同被至強的劍意刺激到,刀脊上那些古老的邪文“唰”地亮起暗紅血光,刀身上的豎瞳邪眼猛地怒睜,瞳孔中血光流轉,彷彿活了過來。
周遭天地間瀰漫的那些生靈怨氣、殺伐凶戾、無邊劫力,像百川歸海一樣,瘋狂往刀身裡湧。
黑霧翻湧,鬼哭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整把邪刀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凶煞之氣裹得嚴嚴實實,刀身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變形,彷彿連空間都在畏懼這柄邪兵。
邪王十劫——第二劫:斷佛忘道!
刀光斜著劈出來,邪力如潮水般洶湧,直衝著王宣和他那道劍意就去了。
刀光過處,幻象叢生,天地間的正道彷彿在崩塌,仙神在泣血,佛陀在寂滅,菩薩在垂淚,好像世間一切正道、一切光明、一切希望,都要被這一刀給斬斷、給毀滅。
這些嚇人的幻象底下,藏著真正要命的刀芒,那刀芒漆黑如墨,卻鋒利得能切開一切,連光線都被它吞噬。
王宣眼皮又跳了一下,但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凶煞之氣和幻境,對他屁用冇有,那些幻象在他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連他的心神邊緣都觸碰不到。
“一劍隔世”那純粹到極致的切割劍氣,像一把裁紙刀,“嗤啦”一下,就把那令人眼花繚亂的幻象給劃開了,露出底下真實的刀光。
劍氣跟刀光剛碰上,王宣就感覺不對,這刀光有古怪,不像是單純的力量碰撞,而是一種更詭異的東西,像是要把他的劍氣給“度化”掉。
但他的切割劍氣更狠,以無厚入有間,輕輕鬆鬆就把刀光給劃過去了,速度幾乎冇減,繼續朝著大邪王斬去。
邪王十劫——第三劫:四敗皆空!
大邪王冇有情緒,冇有猶豫,冇有憤怒,冰冷得就像一段被寫入殺戮指令的程式。
刀勢一轉,一股淒冷哀敗的刀意瀰漫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絕望感,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在走向衰亡。
天地間的破敗之氣被引動。
生、老、病、死,人生四苦的味道一起湧過來,嬰兒出生的啼哭,老人衰朽的歎息,病榻上痛苦的呻吟,死亡降臨時的絕望。
一股子衰竭、腐朽、潰散氣息,凝成一道灰濛濛的刀光,無聲無息地迎了上來。
這道灰色刀光不剛猛,不鋒利,甚至看起來有些軟綿綿的。
但它有一種詭異無比的奇異感覺,所過之處,活潑生動正在緩緩“老去”,讓劍氣衰竭,讓刀光腐朽,讓生機潰散。
王宣那道凝練到極致的切割劍氣,一碰上這灰色刀光,居然也開始“衰竭”了!
劍氣邊緣開始一點點剝離、消散,變得暗淡,就像鐵器在風雨中慢慢生鏽、剝落。
灰色刀光如同歲月本身,無情地侵蝕著一切。
等劍氣終於飛到大邪王跟前的時候,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大邪王隻是用刀身輕輕一磕。
“啪。”
劍氣就跟脆玻璃一樣,碎成了漫天光點,在雨幕中一閃而逝,消失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