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黃色的霧霾在風裏緩緩翻湧,鐵門坍塌的斷口處,幾道步伐張狂、渾身裹挾凜冽戾氣的身影,正慢悠悠從濃稠霧霾深處踏步走出。
他們肩背挎著製式武器,眼底沒隻有劫掠者與生俱來的陰狠與傲慢,氣焰囂張至極。
這一行人,正是此前血洗守夜營地、將營地老弱婦孺盡數擄走充當人奴的燼土營地天賦者。他們本以為這片廢土據點早已被徹底清空,再無活口,沒成想跟隨高莊大人返迴,竟撞見了朱文超幾人這群漏網之魚。
十道身影有序列隊散開,很快合圍整片院落,目光漠然大樓正門外的朱文超。
這一刻的朱文超渾身都在打顫,在他們眼中連螻蟻都算不上。
一旁抽搐瀕死、氣息斷續的鄭千山與溫雲嶺,更是被眾人徑直無視,如同兩塊不起眼渣滓。
“區區幾個剛摸到天賦門檻的底層雜魚,見到我們還敢逃,當真是活膩歪了!”
一道尖銳冷厲的女聲驟然劃破死寂,一名染著囂張黃毛的女子身形陡然虛化,下一秒便瞬移般定格在朱文超身前。
朱文超亡魂皆冒,渾身血液瞬間凍僵,牙關打顫剛要跪地磕頭求饒,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吐出半個字。
砰!
黃毛女子緊握鐵拳,裹挾著蠻橫力道轟然砸落,精準轟在朱文超麵門。
哢嚓!
朱文超下意識抬臂格擋,旋即就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朱文超臉色刹那慘白如覆霜雪,五官痛苦扭曲成團,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堪比牲畜被宰的淒厲慘叫,渾身控製不住地蜷縮痙攣。
劇痛碾壓神經,求生欲死死攥住心神,他根本顧不上體麵尊嚴,涕泗橫流,哀求道。
“我投降!我徹底投降!別殺我!饒我一條狗命!”
為了苟活下來,他全然無所顧忌,抬手指向身後的宋如海與林萱芷,諂媚告密道。
“大人!我有重禮孝敬!他們手裏有大批物資,有食物、有水。
我全部拱手奉上,隻求各位大人留我性命!”
不等朱文超繼續求饒,黃毛女子居高臨下斜睨一眼,這才慢悠悠抬眼,目光越過卑微跪地的朱文超。
至於一旁重傷昏死、氣息微弱的沈長歌,自始至終都被她徹底無視。
下一秒,她的視線精準鎖定宋如海、林萱芷身前整齊碼放的物資箱。
外頭陌生密封包裝她辨不出品類,可那五箱擺放規整、透亮完好的瓶裝礦泉水,在缺水如缺命的廢土之中,格外刺眼奪目,瞬間讓她心頭猛地一震。
她毫不猶豫抬腳,重重碾踩在朱文超的臉頰之上,力道沉得幾乎要碾碎他的顴骨,冷喝一聲:“聒噪,住嘴!”
話音落下,她猛地轉頭,朝著身後緩步走來的九名核心隊員高聲呼喊,語氣裏滿是亢奮與急切。
“大哥!快過來!發現好東西了,是水,足足五大箱!!”
“水?”
隊伍正中,一道身形幹瘦單薄的身影聞聲驟然駐足,死寂的眼眸裏瞬間炸開一抹亮色,身形一閃便精準掠至黃毛女子身側。
身形幹瘦男子目光第一時間死死釘在林萱芷腳邊的五箱礦泉水上,呼吸都下意識急促幾分。
在廢土末世,幹淨的水比高階源晶還要稀缺珍貴,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更是保命底牌。
瘦弱男子下意識抬手,就要徑直上前拿起一瓶礦泉水。
可指尖剛剛抬起之際,他緩緩收迴貪念,收斂心神,側頭定睛看向宋如海與林萱芷,詫異道。
“你們,看見我們這麽多二階天賦者,居然不怕?”
方纔他滿心滿眼都被稀缺活水勾走心神,隻顧著惦記物資,壓根沒留意兩人神態。
此刻靜心細看,才發現宋如海神色冷冽,林萱芷眼底滿是怒意,二人周身沒有半分驚懼惶恐,不見一絲慌亂怯意。
要知道,不久之前,就是他們一行人在此地大開殺戒,血洗守夜營地,反抗者盡數屠戮,餘下之人全被擄走為奴。
尋常倖存者撞見他們,早已嚇得腿軟癱倒,有甚者會如同朱文超這般跪地求饒。
這兩人反倒鎮定自若,有古怪。
黃毛女子也察覺到異樣,眸光瞬間寒冽刺骨,五指猛然死死攥緊,拳頭四周的虛空肉眼可見地泛起層層扭曲罡氣。
她的天賦【重罡】早已突破二階,戰力兇悍,在小隊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故弄玄虛,找死!”
她低喝一聲,全力催動天賦,拳頭裹挾厚重罡氣轟然砸向宋如海、林萱芷兩人。
二階天賦【重罡】,僅憑拳風餘威,便足以撕碎普通一階天賦者的皮肉,擊穿厚重鐵板。
嗡——
一圈圈透明光罩漣漪驟然蕩漾開來,柔韌又堅固,穩穩承接住這全力一拳。
強悍罡力撞上透明屏障瞬間潰散消融,拳勁被盡數卸去。
黃毛女子重拳落空,半步都無法逼近,她當場怔住,眼底滿是驚愕不解。
下意識低頭看向腳下癱軟的朱文超,又瞥了一眼氣息奄奄的鄭千山、溫雲嶺,沉聲嗬問道。
“這是什麽詭異東西?”
三人滿心惶恐,隻能慌亂拚命搖頭,根本無從作答。
一旁瘦弱男子見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意,帶著虛偽的利誘之意。
“有點手段,倒是難得。兩位隻要乖乖交出全部物資與活水,我便親自引薦你們拜見高莊大人。
憑這些稀缺物資,足以讓你們順利拜入大人麾下,如何?”
光罩之內,宋如海與林萱芷對視一眼,二人心底悄悄鬆了半口氣。
方纔他們心頭一直緊繃如弦,生怕這群二階天賦者合力強攻,突破蘇玉陽提前布設的避難所守護光罩。
畢竟朱文超三人隻是初醒天賦,連一階門檻都未曾踏足,戰力低微。
可眼前這十多名燼土營地成員,清一色都是實打實的二階戰力。
“不可能。”
宋如海滿腔冰冷怒意,冷聲迴絕道。
簡簡單單三個字,態度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這群人是血洗守夜營地、屠戮同伴、擄走他們守夜營地的同伴去充當奴人。
談何歸順?
更何況,避難所一切排程、所有物資權屬,皆歸蘇玉陽所有,他們絕無半分資格擅自做主。
“不知好歹,你們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
瘦弱男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寒意翻湧,神色徹底陰沉下來,懶得再多費口舌利誘。
他隨手一把拽住黃毛女子的衣袖往後拉扯,同時轉頭朝著身後待命的八名隊員冷聲吩咐。
“不用浪費時間,架家夥,來兩發火箭彈,直接轟碎這裏。”
話音落地,後方四名燼土隊員立刻躬身取出背負的製式火箭筒,麻利填裝彈藥,冰冷炮口齊刷刷對準避難所大樓正門。
下一瞬,兩道裹挾滾燙烈焰與恐怖尾煙的火箭彈破空疾馳,撕裂空氣,直直轟擊在透明守護光罩之上。
轟——!轟——!
兩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接連炸開,火光衝天,熱浪席捲整片院落,絢爛又狂暴的煙火在光罩之上驟然綻放。
避難所大樓正門外的那片透明光罩,瞬間被滔天火海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