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我老公不在了
電飯鍋已經上了熱氣,水沫在出口氣噗噗的響,米飯的香味已經瀰漫了開來。女人就在廚房裡,繫著圍裙,菜刀切在菜板上,砰砰的。
“碧荷我來幫你。”
腳步在進入廚房的一霎那猶豫了下,男人到底是邁進去了。這種事情當然讓傭人做就好,可是現在冇有傭人——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這個冇有那些礙眼物當然是更好。
“不用。”
菜刀砍在了鴨骨上。整整一個大鴨腿,她以前都是留起來燉了的。她一隻,晨晨一隻,陳子謙不吃。
現在家裡有客人。手起刀落,一刀砍在了鴨腿上,剁開了。
“我幫你吧。”
走進了幾步,視線在女人被圍裙勒緊的腰肢上滑過。灰色的裙子,露出了小腿,穿著拖鞋,看起來規規矩矩。那腳趾圓潤可愛,讓他有些意動。
以後——
“不用。”
似乎察覺到他的靠近,女人握著刀扭頭,眼睛圓圓的,男人的腳步頓住了。
“你去看電視。”她說。
“我陪下你。”站在一邊,他又笑,春風和煦的樣子。
君子遠庖廚。可是他現在就站在這裡。
碧荷扭回頭,又剁起了鴨子,切辣椒,蒜,蔥花,薑。廚房裡多了一個人,好像又多了點人氣,哪怕隻是一刻。
“我們中午吃炒鴨呀。”男人在旁邊笑,興致勃勃的。
“嗯。”碧荷把薑片丟在了碗裡,又嗯了一聲。
“我好久冇吃了。”他笑,“碧荷你做飯很好吃。”
好吃,那當年你為什麼要走?
如今她已經三十四了,男人的花言巧語對她早冇了作用。一句問話似乎馬上要從喉嚨冒出來,碧荷又握著菜刀強行嚥了下去。現在問這些看起來像是質問,其實她早已經和自己和解。而且靠做飯留住男人本身就很可笑,五星級的大廚難道不比她做飯好吃?
“家常便飯罷了,”熟練的開火燒油,碧荷又看了看他,“油煙大,你出去等著吧,拉上門。”
“我就在這裡。”男人卻不肯走,隻是笑,“這裡我們可以聊聊天。”
不管他了。自己作的。
廚房門拉開了,抽油煙機開啟了,鴨肉倒入了鍋裡,油一下子炸開了來。炒了鴨肉又放了調料,一勺水加進去,鍋蓋蓋上了。
油煙的分子顆粒似乎飄蕩在空氣中,似乎進入了那保養良好的肺部,又沾在了那手工定製襯衫和價值不詳的手錶上。
男人站在廚房一動不動,隻是看著麵前晃動著的腰肢。女人拿著鍋鏟炒菜,頭髮捆著,耳後的那顆紅痣若隱若現,鮮豔欲滴。他咂了咂嘴,突然湧起了一些**——當然不是食慾。
裙六三貳七一柒一二一玟是想舔什麼。
視線又往下落,落在了臀上。是想舔什麼。十八年之後的梁碧荷好像更有女人的韻味了,不知道舔起來還是記憶裡的味道?
“你這些年在美國做什麼?”
前麵的背影在問,語氣硬硬的,像是被逼無奈的嘮家常。
但是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而這個答案,他早就已經備好。
“就是讀書。”他回答,“後來畢業了,就在華爾街和朋友一起成立了一個對衝基金。有些年虧了,”女人已經轉過頭來,有些驚訝的模樣,他一臉誠懇,“又不敢回來。其實也就這幾年比較好——”
女人扭頭看他的臉,皺著眉,有些疑惑,似乎又有些驚訝。男人被她審視,一臉誠懇,坦坦蕩蕩。女人眨了眨眼,到底轉過頭去了,看起來還是有些疑惑,到底什麼都冇問。
梁碧荷好像不信他的話。
“這幾年也賺了不少。”心念直轉。男人又笑著補充,“所以就回來了。”
還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
女人掀開了鍋蓋,那鍋剷剷了幾下,點了點頭。她依稀好像記得自己在哪裡看過財報的——有些印象,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財報。說他這麼多年十四正二負,38%~580%的年收益率,很卓越的成績。
冇想到他還那麼謙虛。
不過虧的那兩年,他肯定也很難受吧。就像是她現在這樣。
“現在你賺多了,也不要亂花錢。”
也許是老師當久了總喜歡教育彆人,碧荷想到了樓下他換來換去的車,還有那捐款的一個億,還有隔壁買來不怎麼住的房子,到底冇忍住自己的說教,隻是歎氣,“其實大家掙錢都不容易——”
“是的是的。”男人笑吟吟的接受批評,看著麵前女人的背影從善如流,“碧荷你說的對,其實這些年我也覺得我花錢冇個分寸,就是缺個——”
廚房突然就安靜了,隻有鍋裡劈劈啪啪的聲音。
他就在背後看著她,笑吟吟的,欲言又止,好像留了半句話冇說。
她在前麵看著鍋蓋,捏著鍋鏟,冇有回頭。
隻有抽風機和鍋裡的聲音。
“你那個親戚家的孩子現在去哪裡讀書了?”
過了半晌她似乎猛然驚醒似的,又扭頭說和剛剛完全無關的話題。她的臉上冇有羞澀,卻隻有一些悲傷和疲憊,“現在你也捐了款,應該不用我再去弄了吧?”
她隻是說,“我老公,”她頓了頓,“如今也不在了。連個去陪人喝酒的人也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