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味道
這是一種奇異的味道。
炒的肉絲有些過火，不夠嫩。肉質普通，還有些柴。魚湯倒是很濃，但是魚質普通。青菜——青菜就不說了，湯湯水水的，並不脆。
總之和飯店酒店的大廚作品就根本不是同一個東西。
但是有一種奇異的味道。味蕾經過辨彆，又慢慢勾起了味覺的記憶——這種味道很熟悉。梁碧荷就坐在對麵，端著碗，麵無表情。是了，二十年前她也做過飯給他吃，還經常做。男人又夾了一口肉絲放在嘴裡，滿意的察覺到更多的回憶回來了，心跳快樂幾分，似乎有什麼快樂注入了進來。
欗參對，就是這種味道。
是酒店大廚們做不出來的奇異味道。
愚昧的人總是容易被情緒把控，梁碧荷現在的情緒顯然還在負麵之中。男人看了看自己碗裡的大半碗米飯——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孩碗裡的大半碗，還有對麵女人碗裡那薄薄的一層米飯，鼻尖已經聞到了廚房翻滾的沸水氣息。
一切顯而易見。
這個小孩吃的過多了。
“你今天怎麼在這裡？”對麵有人在問。
“我有點事。”男人顯然也冇說具體什麼事，隻是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說詞，“路過這裡，就來看看。”
對麵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夾了一筷子肉絲給旁邊的小孩。
“碧荷你這學期冇去上課了？”他又問，笑笑的。
鍋已經開了，碧荷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放麪條。
“冇去。”有聲音從廚房傳來，悶悶的。
林致遠知道她冇去上課。為什麼知道，碧荷在鍋裡放入麪條，已經不想考究了。捐了一個億的他現在肯定已經是J市教育局的VIP客戶，也許他問的教育局，也許是哪裡打聽的。他出現在這裡，碧荷又歎氣，她什麼都不想去想。
晨晨已經吃飽了，碧荷的食量也很小，新下的麪條都給了今晚的客人。熱騰騰的麪條遞過去，男人伸手接過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袖口結白，露出了半塊腕錶。
明明冇有什麼調料的。他吃了幾口，看起來胃口還不錯。然後又端起麵前的肉絲碟子，含笑問她，“我都吃了？”
這對於他應該也不算是什麼好吃的東西吧。晨晨已經離桌了，不能讓客人一個人留在桌上，碧荷坐在飯桌前等，又點了點頭。她看見他把肉絲都夾到了麪條裡，留下了碟子裡的油——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習慣。
都是華爾街精英了，怎麼還這麼接地氣？眉目還是那麼英俊，就在她麵前大口的吃著混合麪條。
想說什麼。碧荷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冇說。今時今日，她不想懷舊。足夠她回憶的回憶，已經太多了。
“我感覺今天熱量有些超標，待會還得運動一下。”男人吃著麪條，卻又和她說話，“碧荷你待會要不要出去走走？”
碧荷看了他一眼。
晨晨已經開啟了電視，她坐在桌前搖了搖頭。
“我待會還要照顧孩子，”吃完了飯，他也應該走了。碧荷隻是說，“今天家裡也冇什麼菜，家常便飯——”
“很好吃了。”對麵的人笑吟吟的。
“你也忙，”看著已經見底的麪條，碧荷隻是說，“待會我就不留你了，我家裡事多，還得照顧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