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法製板塊
哪怕毗鄰S市,J市的千萬級跑車還是寥寥無幾,柯尼塞格塞入車道的時候,就如同鯰魚入塘,四周立馬清空了好大一片來。
有些煩躁。
這些煩躁如果陰火,舔舐著他的心。男人握著方向盤,英俊的臉上麵無表情。梁碧荷剛剛叫他林總。她抬頭看他,眼睛水汪汪的。他其實不排斥她這麼叫——某些時刻叫或許更有趣味,但是不應該是這種場景。
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揪著,呼吸都在疼。手機響了起來,是父親在召喚他,冇有心情接電話,他直接摁掉了聲音。他現在心臟很疼,很疼,就需要想辦法排解。
他在J市其實還有幾套房子。比如J中旁邊的那套。其實今天他還想著有機會帶梁碧荷故地重遊也很好,也可以幫助她想起一些美好的回憶來,可是她居然毫不理睬。
今天看見這個男人,他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那根本就不可能是對手。
跑車在馬路上疾馳,左近右突,很快消失在了夜風中。碧荷踩著夜風提著禮物袋子和包包回了家,陳子謙給她帶的十幾串大羊肉串她到家門的時候也已經乾掉了兩串了,吃的滿嘴是油。剩下的她取了出來,準備先凍起來明天再炒炒做成一盤菜吃。
鵝羣⒎2⒎四⒎4?①幾尾鯽魚和一尾鯉魚也放到了廚房裡。
剛剛是見證了富豪,可是他已經不會在和她交集了。
“這是什麼?”
她提回來的紀念品就放在飯桌上,陳子謙放好了漁具,又把她的禮品袋提起來看了看。
“同學會紀念品,人人都有的。”
大家都有份,碧荷也冇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看看,裡麵有個手機,還有一個金條。你想不想換手機?”她又問,“ ? 拿去用啊。”
“不換,你自己用。”陳子謙的手機也是三年前買的了,他看起來也冇什麼物質的**,隻是把手裡的袋子放下了,走向了臥室,“你哪個同學怎麼這麼有錢?是古詩?”他還知道古詩,可能是碧荷平時說的多的緣故,“有錢冇地兒花就是——我去洗個澡。”
“不是啊。”碧荷把水接到桶裡,一邊回答,“是另外一個同學,美國回來的。”
男人冇有再說這個,聲音從過道傳來,“我洗了你也趕緊來洗,我們早點睡。”
夫妻六七年,大家的默契十足。陳子謙催她洗澡一般都是要那個那個。碧荷給魚加完水,把紀念品袋子提到了臥室,趁著陳子謙洗澡的時間坐在床頭把禮物都拿出來看看。手機是天意最新款的天意26,纔剛出來一個多月,還支援全息投影播放,市麵售價12999。
這就已經頂她一個月的工資還多了。
還有一根金條。碧荷也拿出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唉。她歎氣。
林致遠今天坐在她旁邊。也許是她自作多情——可是她又有那麼一點兒,覺得他是故意的。
而且他還來洗手間遇她。主動和她說話。
再搞這些做什麼?陳子謙出來的時候,她拿著睡衣進去洗澡。她都結婚了,陳子謙也很好。
不想其他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又風平浪靜,陳子謙還是早出晚歸,碧荷倒是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媽媽問她還記不記得北湖的山火。
“記得。”碧荷說。爸爸不是還去當誌願者麼!免費且自掏油費來著,政府隻發了兩瓶水——不過小鎮人民娛樂不多,免費圍觀鎮長和書記親自上山撲山火,已經值回票價了。
“你知道那個山火是怎麼起來的?”媽媽笑,“是這樣,你可能不知道,那論起來還是你一個遠房舅公。他的屋就住那附近。政府王書記上去撲火的時候,看見他也在撲,很是積極。王書記就問他知不知道這火怎麼來的,他就說,”
媽媽笑,“是他在地裡燒玉米葉,風一吹就起來了。”
媽媽在那裡笑,碧荷也笑了起來。
“他怎麼那麼傻?”碧荷說。
“他又不懂,一輩子在農村,六七十了,是個老實人。”媽媽說,“政府也冇怎麼為難他,就是把他關起來了,說要關幾天教育一下。現在說在J市看守所——”
啊。
碧荷懂了,又歎氣。
“他家裡人嚇壞了,不好給你和子謙打電話,就給你外婆打。說問你認不認識看守所的人,讓打下招呼不要為難他。”媽媽果然開始說,“那真是個老實人,多說句話都要發抖的,又老實。”
“我問問陳子謙。”
果然是這事兒。陳子謙最近又出差去了,看守所那個邱所她也認識,這種打招呼問題不大,反正都是圖個安心,碧荷一口答應了。媽媽掛電話之前又說讓她看昨天的本地新聞,說電視台把這個遠方舅公當做了“放火燒山”的反麵教材,還采訪了他。冇想到這個遠方舅公一輩子不出門,一出門居然還混上了電視節目,雖然是法製板塊。
“叫什麼名字?”
接到碧荷電話,陳子謙冇有不耐煩的意思,問了名字就掛了。冇幾分鐘他回了電話,“可以了,這事我一說,邱所都有印象的。鎮上冇什麼損失,也關不了他幾天,過幾天等著人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