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撥亂反正
“如果碧荷你想捐,那就捐了吧。”
男人的聲音在客廳響起,有些沙啞,又有些平靜,“送給你的,你想給誰都可以。”
電話結束通話了。
梁碧荷對他很冷漠,不再是十八年前那怯生生的模樣。他甚至冇有看到她的臉。
高樓就在腳下,癱倒在了沙發上的男人襯衫淩亂,身姿頎長,酒瓶就在茶幾地板沙發上東倒西歪。如今整個房間都是淩亂的酒氣。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容貌俊美,麵無表情,一動不動。
就像是死了機。
老公。
他突然抬起了左手。一個晚上的宿醉讓他好像失了憶,又好像是酒精重新整理了他的靈魂。左手裡捏著什麼,他抬起手,原來一直捏著那張照片——被他宿醉壓在沙發上一晚上,居然皺了一角。心裡一痛,他皺了眉,又伸手使勁的去一點點的扯平。照片上是陳舊老式十八年前流行裝修的書房,一個穿著棉布綠裙的女孩坐在書桌上,眼睛圓圓的,肉乎乎的,扭頭看著他笑。
他低頭,看了很久的照片。昨晚他喝了很多的酒,在酒醉裡他好像回憶起了很多事,比如他熱烈的愛情。他回憶起了他當年說過要回去和她結婚——讓她等他。
是的,他說過。
好像打了一劑強心針,男人一下子坐了起來,後背甚至有了汗。他捂住了砰砰直跳的胸膛,又皺了眉。他想起了昨晚他甚至想通了自己來美國的這些年。他覺得自己不是喜歡Coco——包括之前的前女友們,他隻是為了**。他好像是“談了很多戀愛”,分手的原因他甚至全都已經忘記了,可是他和她們冇有愛情。
他又低頭看了看照片,是梁碧荷。十八年了,她還是能輕易挑動他的情緒。
他說過要和她結婚的。
他給過她這種承諾,就必須要實現。哪怕她現在已經三十四。這個認知讓男人念頭通達,如醍醐灌頂。他看了看已經微微發抖的右手,對於這個念頭,身體顯然比思維更先有了反應。
他不是獨身主義。
頭還有些痛,宿醉讓人頭痛欲裂。眼角有些癢,男人伸手擦了擦,濕漉漉的,原來眼角還有淚。
這次回國,父親又在催婚。
幾千億在老頭子手上。
是時候結婚了。他不想和彆人結婚,但是他覺得梁碧荷可以。
老公。剛剛的一個聲音從腦海滑過。
梁碧荷剛剛叫老公。是叫他——他恍然,不是叫他。一陣無名火起,他站了起來,一腳踢開了瓶子,又走到了落地窗邊。這是第五大道旁邊的高階公寓頂樓,紐約的全景儘收眼底。這十八年來他無數次的站在這裡,躊躇滿誌,細細品味著自己強姦全球金融市場的過程,每次都讓他激動難耐。可是最近幾年,這種快感也越來越弱。最近幾年他都覺得自己的神經疲於興奮,無論什麼都激發不了樂趣。
是梁碧荷。
他又想起來了前幾天他在酒店門口看到的女人。她穿著普普通通的衣服,眼睛圓圓的,身上的麵板還是那麼白白嫩嫩的。她坐在茶室的椅子上,手放在桌子上,露出了空空蕩蕩的手腕。
照片上的十六歲女孩已經和前幾天酒店門口的身影重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身。一晚上冇脫掉的褲襠鼓鼓的,三十四的梁碧荷依然讓他有嚴重的生理反應。不知道現在睡她是什麼感覺。他其實是個長情的人——他站在這裡強姦世界,如果旁邊應該站著一個女人,那這個女人,應該是梁碧荷。
葻聲陽光的光線打在身上,男人覺得自己從來冇有這麼念頭通達,又這麼覺得自己充滿了活躍的力量。
他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
念頭已經通達,說乾就乾的男人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英文流利,尾音微微上調,“我有事要回種花一段時間——”
那邊說了什麼。
“對,我昨天已經回來了,有急事。”他說,“今天我馬上又要過去。”
“亞洲的工作我會負責,”他說,“歐洲的我要交給你和Sam。”
“我需要一段假期。”
那邊似乎問了什麼。
“我要結婚了。”他說著話,手臂微微抖了起來,“下次你看見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結婚了——”
或許那邊的朋友罵了幾句你這個瘋子之類的,又說了幾句,電話結束通話了。男人回頭看了看客廳。
兩百平的客廳,沙發,裝飾。七十萬軟妹幣一平方的豪宅已經住了十年,客廳和裝飾看起來似乎有些陳舊了,也許是時候換成新的了。
“bryon。”他又撥了一個電話,嘴角勾了起來,陽光落在了他頎長的身形上,“再給我安排航班,我要去新加坡。”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梁碧荷飛不了。
“哦對了,”他又說,“給我約設計師,我要重新裝修一下房間。”
迎接馬上要來的女主人。這是他應該做的。
梁碧荷自己偷偷結婚,居然冇有等他。
這個電話打完,他又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後大步上樓,把照片原樣放回了密碼箱。
在他一心搞事業的時候,她居然和彆人結了婚。男人小心的拿著金磚壓住了剛剛微折的照片,又輕輕摸了摸。他是個寬容的人,他終究會原諒她的。
現在,是該撥亂反正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