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多子多福(五一快樂哦)
熱情又不失親切的母親,沉默卻並不拿勢的大佬父親。燈光落在了身上,碧荷沉默的夾著麵前的三個菜。哪怕她再遲鈍,也明白這段飯並不是為了吃飯,而是那些上流社會所說的“應酬”。
可是她不懂“應酬”。
所以她甚至還冇敢開口說要米飯。還是林致遠懂她,體貼的為她叫上了一碗。這人蔘雞燉山珍的滋味果然不同,她吃了一碗飯,林致遠還為她盛了三碗湯。
吃飽了。
“爸媽你們晚上不是還有事?”
這場不知道是何目的的晚餐也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英俊的獨子把握住了節奏,笑吟吟的看向了自己的父親,“我和碧荷送你們下去?”
“不用。”父親擦了擦嘴,把餐巾放在了碟子旁。他看了看今晚的客人,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妻子。
妻子微笑著,一動不動。
“我們有事先走,碧荷你這幾天在這邊玩,讓致遠陪你。有時間你就多來和你伯母吃吃飯,”父親的手抬起,落在了妻子的背上,吩咐著來見自己的客人,“多見見,也就熟悉了。”
“好的林伯伯。”
是大佬,也是長輩。再說酒桌上的客氣話罷了,碧荷點點頭,答應得順從。
妻子坐在椅子上,依然笑著一動不動。
丈夫的手在她背上。
妻子還是一動不動。
丈夫側頭去看她。
妻子終於微笑著動了起來,伸手去拿自己身邊的包。
“第一次見麵,也不知道碧荷你喜歡什麼。”
聲音似乎又要抖了起來,林太太到底又再一次拿捏住了音調。胸膛起伏,她笑著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盒子,開啟。看了看裡麵的物事,她把盒子放在桌麵,轉向,推了過來。
黑色的天鵝絨上,一隻碧綠透明的鐲子反射著頭頂吊頂燈的微光,綠得好像一汪水。
“這是我和你伯父的一點心意,”燈光落在母親微笑的臉上,和藹可親,“你拿去做個紀念。”
眉目俊美的兒子坐在兩個女人中間,滿意的笑了起來。
“伯父伯母我都冇有給你們準備禮物,”
哪怕再遲鈍,碧荷也明白這禮物不能收。林致遠不知道給他父母說了什麼,這不是她的本意。臉色一下子變了,碧荷站了起來伸手就要推回去,“怎麼能收你們的禮物?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啪!
“碧荷你就收著吧!”
林致遠的聲音介入,打斷了她。他伸手一下子蓋住了盒蓋,又把盒子拿了起來,眉目俊美,薄唇微勾,“不要客氣了。”
他低頭看她,笑意吟吟,“爸媽不在意這些虛禮——再說長者賜不可辭,這也是爸媽的一點心意。”
“那就謝謝爸媽的關懷了。”
女人漲紅著臉咬著唇不說話了,男人笑著看向自己的父親母親,“走吧,我和碧荷送你們下去。”
銀白色的庫裡南,董事長和夫人的座駕從霏思的大門離開的時候,十幾人的送行團隊依然在原地目送,一直到銀色的車身消失在視野的最遠處。
夏天日落晚,此刻天還半亮著,有些濛濛的光。
車外人流如織。
林太太坐在車上捂著胸口,把頭靠在了先生的肩膀上。
“慕德我心裡還是覺得很難受。”
孄勝前後排的隔離板已經升了起來,妻子靠著丈夫的肩膀捂著胸口,臉上哪裡還有剛剛的笑容?她顰著好看的眉頭,“致遠的妻子,就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怎麼能是這個樣子?”
她不知道該是什麼樣子,可是絕對不該是這個樣子。要說哪裡不好,也冇哪裡不好。要說哪裡好——那是冇一個地方她滿意。就是普通,普通得根本配不上自己哪哪都好的兒子。
“那應該是什麼樣子?”旁邊的丈夫聲音依舊沉穩。
出入各種場合的大佬剛剛全場發揮穩定,沉穩又不失親切,此刻他也隻是拍了拍妻子的手,“致遠他總是要結婚的。”
妻子不說話了,隻是靠著自己的丈夫。
“我還是覺得難受。”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喃喃自語。
“以前的那個Selina——”
“哈佛那個律師?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要是這些有用,那他不是早就安家了?何必拖到現在?”
丈夫又拍了拍妻子的手,歎氣,“致遠今年都三十六了。三十六了,難得他願意結婚——”
“好歹還是個同學,他自己樂意。我們現在管得了他嗎?”男人擲地有聲,自問自答,“管不了了。”
妻子沉默了半晌,終於歎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似乎是認了命。
“我看他剛剛,對這個梁小姐還不錯。這個梁小姐的身體也看起來不錯,還能生。”丈夫聲音沉穩,“她是不是已經生過個兒子了?是個能生兒子的——致遠也不小了。”丈夫說,“要是他動作快一點,明年這個時候,”
“我們都能抱上孫子了。”
“你就知道孫子!”
太太知道丈夫的心結,此刻勉強調笑了一句。然後她想起了什麼,又一下子沉默了。
“慕德你說她能生兒子,我又想起來她還是結過婚的,”林太又捂住了胸口,“結過婚的。又是剛剛纔冇了——”
她頓了頓,丈夫。
寡婦。
“還有個兒子。”
她想起了什麼,又去看自己的丈夫,“你說她怎麼突然就和致遠好上了?”
丈夫突然就死了。在兒子要回國的時候。
車內沉默了,隻有發動機輕微的聲音。
十八年不回國的兒子前幾個月突然就回來了。回來就要辦同學會,又是捐錢又是捐物的。
現在又突然要和一個新寡的女人結婚。
新,寡,的。
一個多月。
車裡的夫妻倆都詭異的沉默了。
“你胡說什麼?”丈夫率先皺了眉。
“是因為先聽說她有了意外,致遠後來才聯絡上她。”男人沉著臉,“致遠隻是關心同學罷了。”
“嗯。”林太太說。
男人靠在椅子上,眉目嚴肅,“關心多了,自然走在一起,不過他條件好些,所以進展快了些罷了——一個寡婦,有人幫她照顧孩子,那不就馬上在一起了?”
妻子也沉默了。
然後又低低的嗯了一聲。
“就是這樣。”林太太說。
“那也不能讓他們今年結婚了。”她又低低的說,“總要避避嫌。”
“可以先懷上。”先生沉默了一下,又說,“等生也是明年了,最多低調些。”
“他和我說的十個八個的孫子我也不指望,”
車子在車流裡一直行進,男人靠在椅子上,“他這些年在華爾街,忽悠人的技術倒是學的十成十——十個我不指望,哪怕生個三五個呢?我也滿意了。”
家財萬貫。
獨子未婚。
隻是他和兒子都身強體壯正值壯年,壓住了族裡有些人的蠢蠢欲動罷了。
“我也是覺得三五個好,”
妻子在旁邊勉強調笑了起來,“多子多福。到時候五個孫子圍著你叫爺爺——慕德你還不知道要先抱哪個呢!”
天上一聲驚雷,雨點突然落下,打在了車窗。丈夫唔了一聲,一直沉穩的臉上終於微微露出了一些笑意。
“一起抱。”他聲音沉穩,“我不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