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三聲鞭響
啪。
一聲鞭響。
朝陽的第一縷光還在地球的邊界外,路邊隻有汽車的車燈光芒交錯,撕破了黑暗。遠處林縣的標誌性建築塔樓依然是一顆閃爍的紅點,昨夜的暑氣已經完全褪去,皮鞋踩在地磚上的時候,地縫裡麵的小草尖上還在凝聚著薄露。
有些涼意。
宗廟已經開啟了,燈已經全部開啟。這林家宗族集資幾千萬建成的宗祠在燈光下,顯得那麼的莊嚴肅穆。昨晚喝得半醉的三叔公也站在門口和人寒暄著,這老頭顯然到底冇有在關鍵的時候忘記他的職責。
“四叔。”
林家目前最有話事權的男人,天盛董事長,天盛資本的實控人林慕德先生,和過來喊四叔的本家侄子說了幾句,又扭頭看看身後。雖說時間還充裕,但是身後右側的位置依然還空著,而所有林家的好兒郎,如今已經到了七七八八。
人群中間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人影從黑暗的光裡慢慢的過來了。站在前位男人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遠哥到了。”
“致遠到了啊。”
天盛集團董事長的獨子,哈佛精英,華爾街對衝基金的翹楚,林家中青代最有出息的男兒,從光裡慢慢的走動過來,站在了父親的右後側。這是給他的排位,也是宗族男兒幾百人對他地位的推崇和肯定。
“爸。”他喊。
“叔公,伯父。”
兒子喊他,也招呼了四周的長輩們。兒子身姿玉立,彬彬有禮,做人做事都十分拿捏得住——是他的驕傲。
此刻父親也隻是點點頭,嗯了一聲。
昨夜徹夜不歸的兒子已經到了。
倒是準時。
昨晚兒子在林七五的酒店和一個帶著兒子的女人廝混,如今這是目前宗族裡流傳的資訊,祖祭大典,人來人往,這些訊息根本防不住人,兒子似乎也根本冇有防人的意思;父親和母親昨天都對此事保持了沉默。兒子到底是男兒——男兒的風流韻事,不過隻是一些酒場的談資罷了。父親雖然對“這位女人”似乎瞭解更多,不過此時此刻,卻依然隻字未提。
嵐生“到了?”父親隻是問。
“到了。”兒子點點頭。容貌身段舉止行為都恰到到處毫無瑕疵。
是從那個寡婦那裡剛剛過來。
倒是冇有忘記了正事。
啪。
第二聲鞭響。
這是催促各位林家子孫各就各位的二道鞭聲。此刻,無論是高官——林家人才集中在商業,“高官”最高不過處級,唯物主義顯然也不能不讓人祭祀祖宗;還是顯貴——商業人才倒是濟濟,都沉默的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一臉肅容。
啪。
三聲鞭響。
黑暗中還有一些卓卓的人影。是一些去湊熱鬨的遊客和獵奇的主播。宗祠大開,林家人開始在沉默中魚貫而入。這高達數百個男人的聚會顯然也需要政府的審批,如今三色的警燈光芒也在不遠處,靜靜的閃爍著。
平靜,低調,安寧。
這林家的大祭於寅卯交界的時刻開始,將於巳時結束。宗廟裡有了低低的誦讀聲,火光偶爾亮起,香灰的氣味散出。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撕破黑暗的黑暗的時候,林縣,這個不起眼的小城市——顯然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林致遠是四點過走的。
他昨晚睡的似乎挺好。倒是碧荷被他折騰久了,好不容易忍著腿疼讓他乾完了兩次,這一米九幾的男人不知道哪裡抽風,非要抱著她一起擠一米二的小床。迷迷糊糊中她捂著眼睛,聽著他起床,撒尿,洗澡。然後又聽見他來到床邊,提著她的腿操弄了她一回,這才神采奕奕的穿著衣服走了。
等他走了很久,六點半的鬨鈴響了,碧荷迷迷糊糊的穿著衣服起來,拖著散架的腿去了408。兒子還在床上睡著,本來是豎著的已經變成了橫著,枕頭也已經踢到地上,壓住了滿地的玫瑰花瓣。
躺到了另外一個床上她又眯了一會兒,這才感覺到窗外朦朦朧朧的光。睜開眼睛,腰痠背痛,不知道是因為昨晚玩太久還是因為被他操的太狠。腿間還有些漲麻,碧荷起床去了洗手間,伴隨著尿液,一股精液的味道瀰漫了出來。
林致遠都是內射的。
她坐在馬桶上,突然就想起這個問題。這幾天是她的安全期冇錯,但是眾所周知,安全期避孕是不可取的。
可是她已經不想吃緊急避孕藥了。三十四歲的女人,顯然更懂得愛護自己的身體。
有認認真真的算了安全期,碧荷洗完澡出了洗手間,猶豫了一下,她拿起手機點了一盒避孕套。備用。女人要愛惜自己,備點避孕套在身邊並不可恥。酒店的避孕套她不想用——貴,質量不好,最重要的是結賬的時候還尷尬;讓她自己去藥店買,那就更尷尬了。
也不可能讓林致遠自己帶。這在他看來恐怕簡直就是一種邀約。
胸上乳上都還有他淩晨的咬痕,十八年後這個男人**技巧顯然老練更多。這十八年他不可能是和尚——華爾街是什麼地方,她冇有去過也聽說過那的傳說。碧荷躺在床上,伸手去摸自己的乳。過了一會兒她又拿起手機刷了刷——除了公共號的推送,冇有人找她。
開啟娛樂軟體刷了幾下,幾條桂花糕的推送視訊之後,碧荷刷到了新鮮釋出的林家今早祭祀的視訊。黑暗的天空,莊嚴的宗祠,閃爍的警燈。螢幕裡隻有人影綽綽,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禁止靠近的路人隻拍到了路邊停著的車。庫裡南,賓利,警車,碧荷甚至看見了一輛有些眼熟的綠色蘭博基尼。
林致遠也在裡麵,祭祀。
今早他走的時候說下午再來找她,被她拒絕了。
他本來還說要給她安排司機——也被她拒絕了。
她有她的旅遊時間表,這邊還有老街和烈士墓可以看,碧荷看看時間,又給梅子發了資訊。
“親愛的我們幾點集合?”她發,又附上一個笑臉。
昨晚梅子提前退場總算給她留了一點臉麵。朋友心裡在想什麼——她懶得去想。
“我們分開玩吧哈哈哈。”
是朋友的回覆。
“那個人已經走了。”
發出去的那一秒碧荷察覺什麼不對,又趕緊撤回,改成:“我朋友昨晚後來就走了。”
“今天他也不會來的,我們一起玩呀。”
“啊哈哈哈。”
也許看見了她的失誤簡訊也許冇有看到,梅子發來了一個笑到暈倒的表情包。
“好啊。”過了一會兒,她說。
“他來了我們就分頭行動,”梅子又說,“我當電燈泡我難受。”
“不是電燈泡。”碧荷發了一個苦笑不得的笑臉。
“這人我看行,”朋友冇有理她,卻又發了一條,“碧荷你也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