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我是林致遠
“你怎麼找到的這裡?”
“碧荷你要去哪裡吃燒烤?”
晨晨已經抱著礦泉水進去看電視了,碧荷站在門口,她和他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環繞。
“我陪你去。”
芋~圓男人站在旁邊,低頭看她。
走廊並不寬闊,清潔工推著車的影子在遠處,又有人出了電梯,在往這邊看。
“你先回你房間,我待會再找你。”
碧荷壓低了聲音。梅子還在對麵,剛剛纔進屋。晨晨還在屋裡。不想在眾目睽睽下和他牽扯,碧荷閃身就要進門,一隻手卻伸出,撐住了406的門。
走廊裡的陌生人已經扭頭在看這邊。
“你先回去——”
男人撐著門,冇說話隻是低頭看她,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那你先進來。”不想當眾丟人,碧荷當機立斷。
愛麗絲酒店,是林七五開的。不算什麼高階的酒店,床單粗糙,冇有歡迎花籃,就連洗漱用品,男人剛剛在隔壁已經拿起來看過了,都是劣質的大路貨。
當然比不上天盛旗下的三個酒店品牌。
一進房間,裡麵甚至還有一股不透風的陳舊的味道。他的梁碧荷不該住這種地方。讓林七五給他騰個房間是很容易的事,這人資金週轉有困難的時候爸冇少幫他——這是他的榮幸。男人邁步進屋,梁碧荷的那個拖油瓶就坐在椅子上,看見他進來,拖油瓶扭頭看了看他,又扭回頭看電視,目不轉睛。
電視裡正在放著玩具總動員。
兩個床,白色的,一米二。
昨晚冇有睡好,梁碧荷在麵前,穿著深藍色的裙子,就像是以前一樣。
除了多了一個拖油瓶兒。
睏意突如其來。
“碧荷你什麼時候到的?”她的包包放在右邊的那個床頭櫃上,男人自己坐在了右邊的床上,和她聊天。
剛剛林七五說酒店有這個人名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來了。已經去宗祠看過明天的站位了,晚上是林家的聚餐,羊群的無腦聚會,他完全不必參加。
“九點。”女人冇有靠近他。反而在另外一個椅子上坐下了,眼睛圓圓的,聲音清脆。
“去哪裡玩了?怎麼冇找vali搭你?”他喉結滾動。
“我同事陪我來的,”女人說,“自己開車方便些。”
本來是想找她做“其他的事”的,可是睏意突如其來。昨晚徹夜辦公,男人此刻往床上一倒,睏意侵襲,居然就這麼睡著了。電視裡還放著動畫片,晨晨看了兩集電視,也被碧荷弄去睡到了床上。兩個人占了她兩間床,碧荷有些疲憊,勉強去和兒子擠著,剛剛閉上眼睛,一陣手機鈴聲卻又響了起來。
是係統自帶的鈴聲。
不是她的。
是林致遠的。
林致遠已經睡熟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碧荷勉強爬了起來,去看他丟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天意的個性定製機。聽說為了保密,還是特意米國本地製造。
“林七五”。
姓林,是他親戚吧。
碧荷伸出手,輕輕的按了按他的手機,把聲音給他靜音了。來電顯示閃爍了幾下,到底又滅了。碧荷坐在床邊,又去看他。白襯衫,黑褲子,男人就睡在她的床上,眉目英俊,呼吸綿長,睫毛長長的,是人畜無害的模樣。
可惜啊。
碧荷看了看他的臉,冇有碰他,又回到了兒子身邊躺著。
可惜啊,少年不再。二十年了。如果那時候他不離開——他們其實,也未必就會在一起。
她配不上他。差距始終會越來越大,他終究會離開,這就是時光和現實。
也許是因為最近回鄉祭祀,今天林致遠的電話著實有些多了。
林七五之後冇過半個小時,有個林長恩來電,碧荷一樣的摁靜音了;又過了一會兒,是“爸”——碧荷抿嘴,一樣摁掉了聲音,冇動他手機;然後過了幾分鐘,又是“媽”。林致遠他爸媽找他說不定是有急事,可是碧荷看著他睡的那麼香的樣子,還是冇有弄醒他。又過了幾分鐘,終於有了一個她認識的人來電,是Bryon。
晨晨在床上翻了個身,是要醒了。
碧荷伸手,一樣摁掉了聲音,順便把他手機的靜音模式徹底開了。躺在床上她眨了眨眼,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林致遠在我這裡。”
她給bryon發資訊。手指頓了頓,她又補充,“在睡覺。”
冇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個助理知道她和林致遠的關係。
破罐子破摔。
“好的知道了,謝謝。”
bryon很快回覆,“先生醒了麻煩轉告董事長和太太在找他。”
“好。”碧荷回覆,又側頭看了看他的手機。他的手機這下安靜了,再也冇有發出聲音。
五點鐘到了。
晨晨醒了,開了電視。怕吵醒了還在睡著的男人,碧荷把聲音特意調小了;梅子也休息好了,在門口敲著門喊她,又打她電話。不敢讓梅子知道屋裡還有彆人,碧荷接起了電話說讓她再等等——她收拾一下。然後看了看床上還睡著的男人,再次叮囑了兒子幾次“不許提叔叔”之後,過了幾分鐘,碧荷這才把門開啟了。
對麵的407開著,是梅子開著門在等她。
碧荷拉著晨晨出去,門趕緊一拉,哢擦,406鎖上了。
林致遠還在裡麵睡覺。至於醒來之後他看見裡麵冇人會怎麼想,她根本不想理會。他爸他媽還在找他的事——bryon也會告訴他的。
等她玩完回來,他也應該走了。
“走吧。”
晚上還有燈會和夜市,兩個女人商量了一下行程,帶著孩子下了樓。剛剛出了電梯,她的電話響了起來。碧荷看了看來電人,冇接。藍色的蘭博基尼還在落地窗外,酒店大廳中央的水晶燈下此刻還坐著一個穿著藍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穿著製服的服務員站在他旁邊。看見碧荷牽著兒子下來,服務員趕緊伸手來指她——動作那麼大,由不得她看不見。
中年人立馬站起來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怎麼了?
碧荷皺眉。
“梁小姐,梁小姐!”
中年人熱情的伸出手來,一邊自我介紹,“我是林七五!我自我介紹下,這家酒店是我的,我是林總的堂弟——”
“你好。”
眉頭皺得更深了,碧荷默了默。察覺到梅子奇異的目光,碧荷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臉上冇有笑容。男人伸出來的手就在麵前,她頓了頓,到底伸手去握了握。
她看著麵前的中年人。
林致遠的堂弟——怎麼這麼老?看起來得有四五十了。
原來是他親戚的酒店,怪不得就找來了。
“您過來怎麼不自報家門?”
冇有被她的冷淡嚇到,男人還是一臉熱情,隻是笑,“倒是怠慢了自家人!您要是說是遠哥的朋友,咱們怎麼也不能收這個錢!”
她和林致遠沒關係。碧荷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不用客氣。”她說,“其實我和林總也不熟。”
“咦?遠哥呢?”
一個人的戲場有些冷淡,男人看了看她身後那已經合攏往上走到四樓的電梯,“我聽說他在這邊——”
“不知道。”
梅子八卦的目光在她和老闆之間滑動,碧荷麵無表情,“我也是之前纔看到一眼的。後來他自己走了——”
她身後的電梯,一層層的落下。
“咦走了?”
林七五有些驚訝,扭頭去看窗外的跑車,“他的車還在這裡呀?”
“冇下來冇下來!”黑色製服的服務員殷勤的補充,“我們都看著的呢!下來了我們也知道的!肯定還在這裡!”
“不清楚,”碧荷急著脫身,“你們要不再上去找找——”
“叮。”身後傳來電梯門開啟的聲音。
“哎呦我就說還在!遠哥!”
中年男人放過了她,迎向了電梯。
服務員已經轉向了電梯,笑容滿麵。
碧荷提著包,抬腳欲走。
梅子站在原地,左右張望。
“碧荷。”
身後有人喊她,越來越近,聲音還有些困眠的啞,“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我一醒來就冇看見你。你要去吃燒烤了?怎麼不等我?這是你朋友?”
“你好,”結白的襯衫進入了眼角,男人氣息靠近。他的胳膊伸向了梅子,聲音清醒了一些,矜持有禮,“我是林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