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科技的人出行跟荒阪不一樣，荒阪的人從來都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走路都恨不得把鼻子揚上天，而且基層員工喬裝打扮非常具有個人特色，標新立異，以此來發泄工作中的壓力，隻有高層纔會越來越正式。
因為荒阪三郎是個非常講究傳統和規矩的人，離他越近就越不能放肆。
而軍科則和荒阪正好相反，中基層員工的裝扮永遠是老一套，黑西服、皮鞋、梳的油光鋥亮的大背頭，男女都一樣，說話辦事非常嚴肅正經。
比如坐在林淼對麵的這位佩西.斯圖亞特，軍用科技輕武器製造部六科的科員。
一身西裝穿的板正，雖然冇說話，但其眼神裡就透著一絲輕蔑。
他們這些大公司的公司狗向來是自視甚高，自認為是操控世界經濟政治軍事衝突的大手之一。
大公司底下小員工們的通病。
公司牛逼等於我牛逼，其他都是小卡拉米。
儘管他們可能明天出門就讓一群傭兵的車給創死。
林淼將翻看完畢的收購文書放到一遍
“你想收購我的公司？”
“這對貴公司來說是一筆很合算的買賣。”
傲慢歸傲慢，在談正事的時候佩西態度拿捏的十分到位。
“在夜之城不會有第二家公司能出比我們更高的價格，即使是荒阪，這是我們的誠意，相信你應該看得出來。”
300W歐金，對於一家剛起家的公司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尤其對於林淼這種註冊資金隻有50W，租賃場地，之前連一家正式工廠都冇有，全靠手工作坊，兩台機床加走私拚裝外骨骼的小公司，是一筆還算劃算的買賣。
如果不考慮專利和武器前景的話。
“貴公司目前拿到的訂單應該在八十到一百上下，送貨時間已經排到了下個月，也就是說目前你們一個月的產值大概也就150W，樓下的酒吧生意也不好，多半需要你自己掏錢補貼否則就要關門，照這個勢頭下去，你一個月其實也掙不到多少錢。”
“而且這種裝備不是日用品，我們軍用科技的投資市場管理部已經計算了這種裝備在夜之城的市場最多達到300台，這還是在冇有其他公司和你們競爭的最優情況。”
“這種銷售高峰最多維持到這個月底，之後你們每月能拿到的訂單不會超過15台，而且還有大量的維護需求，這是後期純投入，如果不能擴大市場那你們麵臨的隻有入不敷出的慢性死亡。”
可以說佩西說的一點問題冇有，按照林淼這種小規模的公司到那個時候最好的選擇是削減後勤服務，開除員工減少支出。
但問題是購買這些外骨骼的人不是幫派就是酒吧會所，這些人哪個是好惹的？
到時候破產隻是時間問題。
至於向外拓展商路，把外骨骼賣到其他地區城市去需要大把鈔票，其燒錢速度遠超現在，根本不是小公司能負擔的。
甚至等你花了大把鈔票，把外骨骼運到其他城市，可能人家本地市場早就有人占了，到時候虧的更多。
這就是冇有技術含金量的產品的下場。
這些道理林淼肯定都知道，所以他微微點頭，讚許的說道
“不愧是軍用科技，不愧是大公司，查得就是透徹，不過我比你們想的還悲觀一些，這東西估計賣不到300台你們就得把我公司和工廠炸了。”
“就連這300W的收購費都是假的，如果我在上麵簽了字，你們會讓市政府立刻下令關停這家套皮公司，以金融詐騙的名義向我處以钜額罰金。”
林淼租下的這家公司是用來套皮的，裡麵並冇有實際生產線和工房，這點小九九軍用科技的人稍微看兩眼就清楚了。
自己這麼搞當然冇問題，但要是把它賣給軍科，那就是詐騙，會被反過來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佩西也是一愣，這傢夥居然看出了她們設下的套，雖然方式不一樣，但結果是差不多的。
反正對於軍科來說，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付錢。
佩西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看來林先生也是個明白人，那就應該做明白事，不該賣的東西就不要出現在市場上，這也不隻是我們這麼想。”
“現在你關停工廠對大家都好……”
“那可不一定。”
林淼打斷了對方的話，食指敲擊著桌麵
“有冇有可能這隻是你們的一廂情願。”
“嗯？”
佩西有著詫異，這人是打算不知死活的威脅軍科嗎？
“荒阪來找過我了，就在你的前麵，不過他們的態度比你要好，而且對這種不需要雙向神經連線的武器控製係統很有興趣。”
“這不可能。”佩西對林淼的謊言十分不屑，在這段時間裡哪些人進過這棟建築軍用科技的情報部門一清二楚
“你覺得你比軍科更瞭解荒阪嗎？”
林淼反問了回去
“那你覺得軍科足夠洞悉荒阪嗎？”
“或者說，你覺得你真的足夠瞭解我嗎？”
說完，他從桌下取出一盒茶葉，慢條斯理的為對方沏了一杯茶。
用的是日式泡茶手法，從和歌子那兒偷學的，他私底下又練了幾回，也算是像模像樣。
“……”
看到林淼的動作，佩西瞳孔微縮……
是虎爪幫。
林淼的確冇有見過荒阪的人，但他見過虎爪幫的高層，岡田和歌子。
而虎爪幫就是荒阪的狗，兩人曾經在雲頂私會過，而雲頂的保密工作做的還算不錯，軍科想弄到裡麵的機密也不容易，難保當時房間裡冇有第三個人。
而且他弄死了正法承太郎，也算是間接替荒阪懲戒了虎爪幫，雙方自那之後也在冇有起過沖突。
至於死掉的那個荒阪黑客，已經是過去式了。
佩西抿了抿嘴唇，一家小公司當然不可能跟那麼多家有義體製造業務的公司火併，但如果是荒阪的話……完全有這個可能。
“你和荒阪做了交易？”
佩西的聲音都高了幾度，兩家可以說是深仇大恨，不管什麼事都要拚一兩下，如果這是真的，那軍科就算把這家工廠突突了都不會留給荒阪。
林淼笑了笑
“我騙你的，我冇有跟荒阪達成協議，他們的人甚至還冇主動聯絡過我。”
佩西心中略微一鬆，然後又聽到對方低聲說道
“我這麼說，你信嗎？”
你特麼！
看著越發惱火的佩西，林淼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他靠著椅子輕鬆寫意的說道
“還是換個說的上話的人來找我吧，佩西小姐，我這個菸頭點燃了一把大火，但你們要是覺得按死我這個菸頭，大火就能停下來的話未免就有些天真了。”
是的，這種外骨骼會危害戰鬥義肢的大市場。
但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新式的廉價外骨骼市場能彌補本公司虧損的那部分義肢業務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於整體宏觀市場的下落關我毛事？
什麼時候資本家會去關心這種事情了，自由貿易懂不懂，資本是自由的。
在一個混亂的資本市場裡，軍科願意去相信荒阪不會亂搞嗎？
反過來，荒阪願意相信軍科不會亂搞嗎？
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並不為零，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否會相信自己的對頭會老老實實的放棄這條新的科技樹。
林淼也知道這群人不可能真心實意的想要來收購自己的公司，今天誰來找他，他都會搬出另一邊的人挑逗對方。
軍科也好，荒阪也好，他們之間的矛盾就是可以利用的資源。
相比於自己的對頭，視界公司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比起消滅它，拿它來攻擊對手反而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了，如果軍科真的鐵了心要按死他，那林淼就隻能用另一種辦法來解決問題了。
……
為什麼ERO的火線營救活動會涉及到清道夫呢？
對於玩家們來說這是冇有意義的問題，他們隻需要知道敵人是誰，敵人在哪兒就夠了。
剩下的都交給大西王。
但對於林淼來說，他不可能真的動動手指就能刷一堆清道夫出來故意綁人。
所以找到相關穩定渠道聯絡上這群人，然後給他們‘派活’。
而碰巧他還真就有那麼一個——ERO。
作為一個常年因為各種原因死人而導致義體大量堆積的地方，怎麼可能少的了義體的銷售渠道呢？
而且醫院的員工偷拆的義體總得有群人要吧？
一部分流去黑市的黑醫手上，剩餘大多都會進入清道夫的口袋裡，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葛洛莉亞一樣找到曼恩這樣靠譜且長期的傭兵。
因此在ERO裡找到清道夫的聯絡方式簡直不要太簡單，隻要目標合適，說服他們去找那些買了黃金會員的公司狗的麻煩更是小菜一碟。
畢竟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老本行。
一條人命一萬歐，對這些亡命徒來說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而且清道夫們在進行任務前也是會調查目標的，確定冇太多後顧之憂的話纔會下手。
至於創傷小組在這些會員身體裡的警報發射器，清道夫和傭兵們自然也是有相應的遮蔽係統，矛盾從來是一同發展的。
畢竟總不可能是有人專門為了找他們清道夫的麻煩，又給他們找目標，又給他們錢吧？
如果是目標有問題還好說，清道夫自己就有可能排查出來，但如果你說是為了搞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讓清道夫先把人抓進去，然後你再真刀真槍的火併廝殺把人從據點裡救出來，那清道夫多半要懷疑是不是你的腦子出了問題。
不知道多年以後，完成勞改重獲自由時，清道夫們是否還會回憶起那天下午，一個名為倪哥的玩家潛入據點後被他們發現時露出的猙獰微笑。
那名因為尿急準備去上找個垃圾堆解決的清道夫隻是驚鴻一瞥，就看見了躲在角落裡倪哥
“既然你們都發現我了，那我也就不裝了！看見我的人都得死！”
倪哥已經習慣了，反正每次潛入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髮現，既然這樣，那不如索性講發現自己的人全都砍死，那就冇有人能發現他了。
他雙腿相比於上次死前又壯了一圈，在新義肢抽取上倪哥冇有選擇適合靜步潛入的猞猁爪，而是爆發性的火車頭肌腱。
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從角落爆起，右手拔出彆在腰後的單手斧，猛地劈在了清道夫的腦門上，哢嚓一聲，鮮血混著顱骨碎片，腦漿從斧刃縫隙中滲出，連義眼都因為受到擠壓被眼眶中擠了出來。
那清道夫連放在褲子上的手都冇來得及拿起就讓倪哥給秒了。
這裡的動靜很快就被附近的其他人被髮現了，整個據點的清道夫馬上出現了騷動
一直在據點外圍觀察的野人吐槽道：
“靠，你不會又被髮現了吧？”
倪哥：“說毛，我有什麼辦法？誰讓那個比挑這時候尿尿，還專門找我躲的垃圾堆。”
巨頭：“那現在咋辦？撤回去從長計議？”
野人：“撤毛，活動任務有時限的，NPC掛了就失敗了！”
“一隊佯攻吸引火力，二隊從側門打進去，潘多拉動手，把人救出來。”
已經在外圍等候多時的玩家們立刻衝出掩體，持槍就對各處放哨的清道夫進行壓製射擊。
先是幾輪槍榴彈伺候，破片手雷落入據點四處開花，不少清道夫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炸成了篩子。
這遊戲不存在素材複用，每個清道夫的據點地形、人數、敵人配置都是不同的，想靠背板或者摸怪物機製打穿完全冇有可能性。
因此一個靠譜的黑客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潘多拉仍舊處於基礎6上不了精通，但好在露西帶了這麼久，總歸是學到了兩手，很快就在網路裡和清道夫的黑客展開了較勁。
在賽博空間中的戰鬥和現實不一樣，雙方呼叫的是資訊量和演演算法堆疊，所以場麵上看起來非常壯觀。
潘多拉右手一指，海量的垃圾程式就直撲敵對黑客而去。
因為是偷襲，清道夫黑客冇能第一時間做出防禦，馬上就中招了，他眼前的世界迅速被無數彈窗填滿，裡麵的內容五花八門！
“我是渣渣輝，快一起來玩貪玩藍月…”
“三分鐘通關，你敢挑戰嗎？”
“全民植物大作戰，你能守住幾波？”
“開局就選弓箭手，60級轉職魔弓手，單刷深淵無壓力！”
“百倍掉落地圖，元寶換金秒到賬！”
五顏六色的廣告看的那個黑客頭昏眼花，尤其是其中各種各樣的腦溢血操作和魔性廣告詞看得人拳頭都硬了，亂七八糟的聲音更是讓他心臟爆炸！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正是潘多拉自創的魔偶！
【秘技：小遊戲廣告！】
利用程式碼結構簡單的程式入侵對方操控係統，並瘋狂自我複製藏匿於每個檔案夾的角落裡，讓你難以徹底刪除，並且無論做什麼都能看到它們的存在！
潘多拉還利用了公司義體的後門程式碼，這些小廣告會被防火牆識彆為義體自帶的推銷廣告！
威脅程度：1顆星
噁心程度：四星半！
看著已經陷入和無窮無儘的小廣告作鬥爭的敵對黑客，潘多拉在頻道中留言
“已經纏住他了，可以開始行動喲。”
刀哥回覆了一句“牛逼！”後，立刻帶隊從側門撞了進去，開始尋找倪哥。
而已經潛入有些深的倪哥，也開始了他新學到潛行方式。
就像那天秒了他的超模怪一樣，開始重新正視起立體設計的地圖
天花板夾縫！
通風管道！
高架梁！
他開始徹底融會貫通潛行教程裡麵的環境識彆，並將其作為暗殺的跳板！
所謂暗殺，就是從彆人想象不到的地方跳入人群開無雙！
當年康師傅能手持一柄梨花開山斧，從印第安納州一路殺到華盛頓，雖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無數，但從冇有人在看見他後還能活著離開，因此也是一代刺客大師！
那現在我倪哥也能從加州夜之城殺到華盛頓，奪了那邁爾斯鳥位！
於是在清道夫的據點中就出現了一副奇景，在清道夫們緊張的搜尋據點時，總會有一個手持斧頭的瘋子從管道、天花板、垃圾箱裡跳出來，嘴裡哇呀呀的叫著同時劈死在場所有人，然後在潘多拉的指引下找到另一條隱蔽路線，朝著清道夫們藏人的地方逐步前進。
而被綁到手術檯上的千替職員看著磨刀霍霍朝著自己走來的清道夫黑醫驚恐萬分。
“你要多少錢才能放過我，我可以把賬戶裡的錢都給你！”
“唬誰呢。”
黑醫語氣中滿是不屑，公司狗他又不是冇抓過，彆看他們好像工資高，但實際上還完公司的貸款，除去每個月家裡的開銷根本剩不下來幾塊錢，所以哪怕是荒阪的基層員工，身上的儲備金也從來不會超過五千塊。
值錢的東西永遠是他們身上的義體。
就在他的麻醉藥距離千替職員越來越近時，
嘭！
一個渾身上下被鮮血澆滿的紅色人形生物砸破天花板從天而降，跌落在地上。
倪哥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艸，什麼狗屁工程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