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清道夫。
他們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夜之城必不可少的一員。
正如他們的外號一樣，清道夫是這座城市最底層的分解者，這不是說他們地位低，而是說這群人葷素不忌，什麼都吃，便宜的義體賣給蘇石化，內臟賣給各大醫院或者蘇石化，肉賣給食品加工廠，甚至是連你的骨頭都能被他們做成大體老師或者將癮君子的骸骨重新提煉出毒品拿去賣錢。
他們會把你全身上下每一塊組織都賣個好價錢。
其他幫派無論暗地裡怎麼做，至少明麵上還講個體麵。
但清道夫不需要體麵，不在乎名聲，他們隻需要錢。
最重要的是，隻要你需要，人人都可以是清道夫，就像當初曼恩接了林淼的單子扮成清道夫搞事，冇人會懷疑清道夫會不會做這種事。
科羅納多一家偏僻的建築工地，這裡堆滿了鏽蝕得搖搖欲墜的腳手架和各種冇用完的建材。
類似的地方在聖多明戈實在太多，多到連清道夫都對這裡情有獨鐘，它們大部分都是修到一半就被放棄的專案。
尤其是這種坐落在距離河道不遠，並直連夜之城地下下水管道網路的建築對清道夫來說更是完美的藏身地。
廢物往河裡一排，就什麼證據都冇了。
“新抓的兩隻羊身體不錯，比我們之前弄到的那些病癆鬼強多了，估計能賣個好價錢。”
幽暗潮濕的廢棄建築被鐵皮棚分割成瞭如迷宮般的區塊，在其中一間鐵皮房裡，一大一小兩個清道夫正在為接下來的買賣做準備。
他們麵前是一台連血都冇洗乾淨的手術檯，地上的新血蓋著舊血，不少地方已經發黑成痂了。
手術檯邊上還雜七雜八的擺放著許多手術刀具，看上去非常簡陋。
“莫名其妙。”大個子清道夫都覺得今天的事情有蹊蹺
“在自己身上綁著炸藥背心還在大街上亂逛，還有一個求著我們抓，該不會是哪個傭兵或者幫派準備搞我們下的餌吧？”
小個子卻搖頭
“傭兵乾不出這種冇腦子的事，你們今天不是突然想起去那片兒隨便逛逛嗎，怎麼也不會算到我們頭上。”
“再說了，不是已經查過身份了嗎，雞毛背景冇有的流浪者，估計也是進來做買賣的。”
劍雪無名冇有參與前天跟虎爪幫的火併，昨天進城，今天就翻車了，背景上還是一乾二淨。
小個子清道夫拿起一把泡在消毒液裡的手術刀裝備在義肢上，開始準備等下開刀要用的工具
“把羊抓過來，反正他們馬上就要變成肉了，告訴兄弟們做完這單就換地方，這兩個傢夥的器官已經和生物技術那邊需要的型號對上了，到時間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我們。”
小個子清道夫手裡給幾十個人開過刀，從平民到公司狗，就冇一個人的原生**內臟能比今天這兩個貨的好。
活躍的代謝速度和健康程度簡直就跟初生嬰兒一樣，生物技術那邊一眼就相中了他們的貨，而且還願意出幾萬刀來買。
“知道了。”
大個子也冇在說什麼，那可是幾萬歐刀，比他們前麵賣的幾十隻羊加起來都貴，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很快，那個大個子就從一間地窖裡將圖圖扛上來，扔在手術檯上，用繩索、手銬、尼龍繩等工具綁了個結結實實。
比起還知道下線叫人的劍雪，圖圖就有些憨了。
他在的那個地窖裡隻有他一個人，還以為自己能像電影或者密室逃生遊戲裡那樣找到機關或者道具逃出去。
結果半小時過去毛都冇找到一根，最多有幾根死人骨頭，拿來當武器都費勁。
大個子進去的時候他還想反抗，結果被人兩三下放倒。
“你們這是乾什麼的？”
直到被綁在手術檯上，圖圖反反應過來這群人想把他當年豬宰了。
不過對此他是一點都不急。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死了，還不如抽時間打聽點行業內幕。
看樣子這群人應該是倒賣活人義體的，本事肯定不錯，不過就是帶著一張光學麵具，看不清長啥樣。
圖圖試著喊那個小個子幾聲
“欸，那個誰。”
“你們這兒生意咋做的，一個人能賣多少錢？有冇有興趣加我們一個。”
小個子冇理他，每個被綁在這上麵的人都會哭、求情、威脅、拿錢想買自己一條命。
但這些都是冇用的，他的心早就和手中手術刀一樣冷。
“給他打麻藥，省的廢話多，待會兒還動來動去是影響我開刀。”
一邊帶上口罩和外科手套的大個子低聲說道
“麻藥上次用完了，新貨冇來得及買。”
“……”小個子有些無語
“那就用藥，反正老闆給的錢多，不差這一點。”
他說的藥，自然是虎爪幫生產的閃閃，這東西是夜之城目前最暢銷的毒品，效果也夠勁。
大個子離開手術室，再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個針筒。
“喂喂喂”
圖圖意圖叫停，“你這針頭該不會是複用的吧？能不能換個新的？”
“要死的人還這麼多廢話？”
小個子接過注射器，直接懟著圖圖的靜脈就給打了下去。
這人的身體已經檢測過了，以前冇有不良嗜好，一上來就就靜脈注射，那必然會陷入迷幻中去，要不了多久就會昏迷。
而初始的反應也正和他想的一樣，圖圖的麵板開始泛紅升溫，呼吸變得粗重……
然後就冇有了，圖圖依然麵色如常，神情冷靜，兩隻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你們給我打的啥？不會得HIV吧？”
不對勁。
小個子有些狐疑的看向大個子
“你是不是量冇給夠？”
大個子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不可能啊，我就是按平時自己用的量兌的。”
小個子雖然懷疑對方有省藥的嫌疑，但還是說道
“那就加大劑量，彆想著省點藥錢。”
又是一針打下去。
圖圖身體的反應開始變得激烈了，先是渾身顫抖，然後口吐白沫，眼球上翻，直接就是一副癮君子吸過量馬上就要死了的反應。
“快點進行手術，死人內臟就不值那麼多錢了。”
說完，就一刀捅進了圖圖的腹部橫向拉開了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然而手術還冇持續幾秒鐘，圖圖又恢複了之前的情況，他嚥下了嘴裡的唾沫，目不轉睛的看著小個子。
隻是專注於手術中的小個子並冇有察覺到異常，因為這局身體就像打了麻醉藥一樣冇有任何痛覺反應或者抽搐，非常配合他的工作。
而圖圖淡定的看著對方用手術刀在切開的腹部裡拿出自己的器官放進旁邊準備好的容器中，才忍不住發問。
“那是個啥？我的肝還是脾？”
如果不洗乾淨放桌麵上仔細看，一般人冇有其實分辨不出**內臟的種類的，更彆說這種血瀝胡拉的情況了。
小個子清道夫聽到聲音，震驚地看著已經清醒過來的圖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腎，來回切換好幾次。
“你是醒著的？”
“不然呢？”
“你不疼的嗎？”
“我嗎？還好，你繼續。”
圖圖的眼神非常淡定，清道夫都從他臉上看不出哪怕一點忍耐疼痛的神色。
這平淡的表現差點冇把小個子清道夫手裡的手術刀都嚇丟了，這尼瑪不會是個賽博瘋子吧？
圖圖又接著問道
“從事你們這種工作應該需要對義體的配套認知比較深刻吧？能跟我講講嗎？”
“比如人體常態承載的義體總功率是多少，會因為年齡、性彆出現差異嗎？”
小個子清道夫冇有回答，而是想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工作裡，失血過多還這麼多廢話，隻會讓這個沙雕死得更快
然而圖圖的嘴就像機關槍一樣
“我聽我們黑客導師說她們黑客有一招腦機超頻，能超多高啊，能不能超上10GHZ？”
“說是義體過載會高溫燒蝕神經，那能不能用液氮降溫啊，你們平時用的是什麼散熱……”
“風冷還是水冷……”
“加RGN光條能不能增加義體效能……”
“散熱矽脂能直接塗在感測針頭上嗎？冇矽脂能不能用牙膏代替，我覺得牙膏挺便宜的…”
“對了，都2075年了，你們現在應該不刷牙了吧？應該是插拔軸的了吧？你用的是青軸還是茶軸？我個人比較喜歡黑軸。”
“現在都是義體時代了，你們乾嘛還要偷原生的內臟，功能應該差很多吧，原生有什麼好，機械飛昇不懂不懂啊？”
“你該不會是準備拿我內臟做菜吧？就像漢尼拔那樣，到時候能不能分我一塊大腿肉讓我嚐嚐？我看他們吃的老香了....”
“……”
小個子清道夫的手都在顫抖，他已經摘下了對方的兩顆腎和肝臟，但這傢夥好像一點也感覺不到疼一樣的喋喋不休，剛剛打進去的藥也冇起效果…
這傢夥…真的是人嗎？
他深吸一口氣
“把這個傢夥嘴堵上。”
一坨破抹布立刻塞進了圖圖的嘴裡，兩人頓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呼……
但小個子清道夫發現這個手術自己無論如何都是做不下去了，對方之前說的話就像蒼蠅一樣在腦子裡嗡嗡嗡響個不停。
而且即便堵上了嘴，對方的眼睛依舊好奇的看著自己，那眼神彷彿在催促著自己繼續摘取他的內臟。
恐懼
他殺了那麼多人，取了那麼多的內臟，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手術物件產生了莫大的恐懼感。
他甚至產生了幻視，他好像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譏諷，還有他自己的臉...
也許...自己該連入對方的係統，清查一遍是不是這人的腦子有問題。
……
廢棄工地的外圍不起眼的地方，一雙雙隱藏在雜物堆中的眼睛正注視著那些站在樓房各處警戒的清道夫們。
“應該就是這裡了，這些傢夥還真是能藏…”
因為林淼白天要出城去帶新玩家順便準備跟瓦倫蒂諾幫交易的貨，所以城裡的事情和老玩家都丟給了露西和葛洛莉亞。
因此這次玩家釣魚執法被清道夫爆杆自然也是由她帶隊處理。
不然林淼一睜眼就能知道圖圖兩人被抓到哪兒去了，哪兒還用得著費大勁去城市監控網路裡找尋相關資訊，跟著疑似車輛的軌跡找一個多個小時。
“導師，現在我們怎麼辦？這兒的地形看起來挺複雜的強攻不太好打。”
野人手裡扛著機槍
“欸！？”
被問到的露西有點麻爪，她隻是個獨行黑客，都冇怎麼跟人配合過，更彆說策劃這種幾十上百人的進攻計劃了，這對她來說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這個嗎……”
露西有些尷尬的用手指摸索自己臉頰，腦子裡一團亂麻。
於是她隻能走到一邊，背對著玩家翻看起林淼給她留下的員工應急手冊。
然後在過了幾分鐘後，露西又走了回來，眼神飄忽不定
“額…那個…接下來我會入侵他們的監控係統，將據點內部的情況共享給你們，然後製定計劃，將我們的同伴救出來。”
林淼給露西的辦法就是——把事情丟給玩家，然後什麼都不要管，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
雖然露西內心有些質疑這招管不管用，但玩家們馬上就收到了一條任務提示。
【支線任務：清道夫的窩點】
【任務介紹：我們的同伴被清道夫抓走了，這是一個毫無人性的犯罪組織，抓捕人口摘解器官，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遭了他們的毒手，必須予以剿滅，拯救裡麵的人】
【任務目標：跟隨導師露西擊潰該據點內的清道夫，蒐集他們的罪證，拯救裡麵的受害者】
【任務獎勵：事務所聖多明戈區域內聲望上升，戰爭貢獻點數結算】
【PS：每解鎖一部分地區聲望都會增加更多的隱藏功能】
地區聲望解鎖的隱藏功能是什麼？
林淼不知道
他編玩家任務係統的時候夏姬八寫的。
名氣大了總會有點變化的，對吧？
讓他們自己腦補不就好了。
而玩家們得到了任務後果然就不再糾纏露西了，包括潘多拉在內的十幾個玩家開始聚在一起根據露西提供的三維清道夫窩點地圖置頂戰術。
土豆：“可惜這兒不讓用火箭炮，不然就這堆破爛直接炸過去就好了。”
紅桶：“這兒是工業區，能讓你用火箭炮纔有鬼了。”
差勁戰士看著遠處的清道夫，再結合露西對這個幫派的描述：“正麵強攻會不會撕票啊？我感覺這群劫匪不像怕死的樣子啊。”
清道夫都是一群徹頭徹尾的亡命徒，能混到這份上的很難說他們有什麼底線。
倪哥：“不能強攻，那就潛入咯，叫上幾個潛行等級高的跟我進去，找到地窖把人救出來？”
“有點難。”野人看著前麵那錯綜複雜的地形皺眉“要是有幾套外骨骼就好了，我們能正麵打佯攻給你們爭取潛進去的機會。”
“未必不行哦。”一邊在旁聽的露西突然說道“這邊靠近河岸，到處都是下水管道，而且這棟樓直通地下管網，如果能找到一條合適的管道說不定能直通據點下方。”
“這不可能。”
埃及豔婦立刻否定掉了露西的提議
“美聯邦的城市下水道係統突出一個亂，我們們連城市管道設計圖都冇有，一年一年重修，一年一年累加，理順其中的路線基本不可能。”
露西倒是冇有生氣“離這麼近也不行？”
“你有設計圖嗎？”
“那倒未必哦。”露西嘴角微微勾起“不要小瞧了你們老闆對夜之城的野心。”
說完，她就將一個資料發給了埃及豔婦，對方開啟一看，頓時愕然。
竟然是聖多明戈的地下水道係統的設計圖。
這東西是當年老船長為了查出荒阪向地下排放工業汙水蒐集的資料之一，林淼從對方手上買過來了。
無他，林淼相信作為夜之城這種堪比聖安地列斯的罪惡都市，其下水道裡一定有數不清的走私通道、秘密倉庫、犯罪窩點。
不一定能用上，但一定要有。
隻可惜老船長手上隻有聖多明戈的設計圖，因為各個區的建造時間不同，而且還經曆了數次大轉變，所以管道也是各自獨立設計的。
巨頭上前拍了一把埃及豔婦的肩膀
“誒，你不是讀給排水的嘛？看看啊，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到了好吧。”
“看你妹！”埃及豔婦有些鬱悶“我儘力吧。”
倪哥立刻帶著埃及豔婦和水月洞天幾個人開車朝著河岸去找排水口了。
而其他人則在原地等候對方的訊息。
現在唯一能祈禱的就是據點裡麵的兩位能再堅持一下吧。
玩家這邊還準備下線去找劍雪，讓他再堅持一會兒。
但讓玩家們冇想到的是，最先傳來異動的不是倪哥他們，而是清道夫窩點。
裡麵似乎出現了什麼情況，讓那些守衛著各處哨卡、製高點的清道夫發生了騷亂，窩點內槍聲大作，原本嚴密的防守瞬間出現了漏洞。
露西好奇的問道“倪哥？是你們那邊動手了嗎？”
“冇啊。”倪哥有些奇怪為什麼露西會問這個“我們剛找到路，還在朝那邊趕呢。”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清道夫窩點裡麵出問題了。
難道是劍雪和圖圖？
不對啊，劍雪說他還在牢裡，那是怎麼回事？隻有圖圖一直聯絡不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摸不準頭腦。
但野人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管怎麼樣裡麵都肯定出問題了，不等倪哥他們了，必須立刻發動進攻。”
露西不懂指揮，反正林淼都說交給玩家，那就讓他們上去乾吧。
“好，我和潘多拉去黑入他們的係統，給你們創造機會。”
....
清道夫的據點裡麵的確出了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那個給圖圖做手術的黑醫清道夫瘋了。
他成了賽博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