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聯絡方式是林淼要的，但他要來卻不是為了給對方打電話。
而是提前做好備註，等對方打電話給自己，不然到時候都不知道誰打來的。
因為在此之前就已經有人在打聽六街幫的新裝備是從哪裡買來的，這東西在此之前還冇在市場上見過同款。
風是老船長吹來的，林淼自然也會讓他把風吹回去。
讓老船長小小的向神父塞巴斯蒂安透露一下裝備是從自己的渠道流入夜之城的，對方自然會找上門來。
雖然這事兒和神父冇什麼關係，但他和瓦倫蒂諾幫交情不淺，年輕時江湖人稱‘火炮牧師’，在球隊裡踢的是後衛。
在海伍德本地大大小小的幫派裡都有不小的威望。
他讓本地人信耶穌本地人可能不會信，但讓他們去砍人那肯定是隨叫隨到。
（開玩笑的）
也不出林淼所料，在通知雷耶斯讓他把訊息放給神父幾個小時後，對方就聯絡上了自己。
其實林淼還有些擔心對方電話來得不是時候，好在把礙事的人給狠狠教訓了一頓後勉強算是老實了。
對方應該是坐在哪家酒吧裡用的電腦攝像頭或者和林淼一樣用的手機，背景裡是勁爆的搖滾樂，光線有點暗但可以看見賽巴斯蒂安那張充滿著意大利風情的臉。
尤其是那措小鬍子和眯眯眼，以及在夜之城極為少見的地中海頭型。
“主說，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林先生，你贈予了魔鬼兵器，讓他們去屠戮上帝的子民…”
對方一開口就是略帶滄桑平緩的語氣宣讀聖經，聽著像是要告訴林淼他馬上就會死後下地獄一樣。
不過賽巴斯蒂安不是那些宗教瘋子，更不會詛咒林淼要把他綁在火刑架上燒死。
“但萬能的主會給予每個人迴心轉意的機會，隻要那人願意揹負十字架跟隨於他。”
而林淼也非常配合的用右手在額頭，肩頭各點一下，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地禱告道
“神父，我向你懺悔，我冇有堅定自己的意誌，我是個受到金錢誘惑的墮落者，對我來說魔鬼和上帝的金錢都是一樣誘人，擺在我的麵前的兩塊金幣，我真的分不清哪一塊是魔鬼的，哪一塊是上帝的。”
“……”
也就塞巴斯蒂安是個體麪人了，換成脾氣暴一點的神父現在已經掏出霰彈槍要給麵前的墮落者好好驅個魔。
“主會原諒每一個心有悔改的迷途羔羊，但他的子民現在需要能夠抵抗住魔鬼爪牙的神兵。”
“輕型一萬八，重型二萬二，三日內包換，三個月內保修，滿十台附贈一挺輕機槍，滿二十台打九五折優惠，開辦會員的話未來還有額外附贈服務。”
“我會保證每一台外骨骼都充滿主的教誨，並用教堂的聖水為其祝福，讓穿上這身裝備的戰士在世間散播主的榮光，併爲他而戰。”
“相信我，這可比幾歐金的贖罪券管用多了。”
虔誠的臉用奇快的語速說出市儈的言辭，要是上帝知道林淼有這樣的教眾，大概會馬上再來一波洪水洗大地。
不過要是真有上帝的話這世界也不會發展成這個鬼樣子。
“……”
塞巴斯蒂安自問見過很多人，凶狠無畏的雇傭兵，貪得無厭的商人，自視甚高的公司狗，但能學著教會人員的口氣說著斂財的話語他是第一次見。
連神父都不想用之前的語氣和林淼裝下去了，他覺得這麼下去遭罪的隻會是自己。
“那大概多久能交貨呢？”
林淼笑著說道
“那就看那邊對主的忠誠度有多高了，他們越忠誠，兵器就能越快抵達他們的手裡。”
“……”賽巴斯蒂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發現好像直接跟對方談錢效率是最高的。
“我會去和他們商量的，讓他們和你直接對接，希望你們雙方能得到一個滿意的交流結果。”
“一定。”
雙方經過一陣友好的磋商後斷開了連結。
……
野狼酒吧中人聲鼎沸，這裡可以說是瓦倫蒂諾幫幫眾主要活動的幾個酒吧之一。
這裡的老闆是瓜達盧佩.阿拉漢德拉.威爾斯，大家喜歡叫她威爾斯太太。
海伍德地區很有聲望，這也和她本人的行事風格有關。
夜之城很多本地人都是孤兒、棄嬰長大的，而威爾斯太太對他們來說就是第二個老媽，這一帶有不少人都是在她的幫扶下成長起來的。
所以哪怕是現在也有不少城內人在外受了欺負後跑到這兒來找威爾斯太太哭訴，公司狗、幫派小子、獨狼……簡直跟教堂的懺悔室一樣。
所以極少有不長眼的敢來這裡鬨事，得罪這裡你是真的不想混了。
坐在桌子對麵的瓦倫蒂諾幫高層，古斯塔夫.奧爾特有些侷促的問道
“神父，那傢夥怎麼說的。”
“是個純粹的商人。”賽巴斯蒂安已經不想去回憶和對方的談話內容了，他直接把林淼的聯絡方式都給了古斯塔夫。
“他要定金，越多越好，具體的交易需要你們自己去和他聊，我能做的就這麼多。”
“感謝神父。”
古斯塔夫的態度表現得非常敬重
“隻是冇想到那傢夥竟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下來。”
“商人都是魔鬼的信徒，隻要有利可圖，他們不會在意自己交易的物件是誰。”
賽巴斯蒂安語重心長的說道
“但是我要提醒你，古斯塔夫，我之前見過他的臉，一個月前這個人襲擊了歌舞伎區的鳳凰俱樂部，有人說裡麵死了一個荒阪精英黑客。”
“夜遊鬼兩週前遭到的圍攻有可能也是這個人乾的，你和他交談的時候最好小心些，魔鬼的話語不可輕信。”
“夜遊鬼？”古斯塔夫非常意外“我聽說是阿德卡多和軍用科技。”
“事情往往不會像其表麵上那樣簡單，這是主的教誨。”
神父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
“就在那幾天，六街幫的幾名乾部出城去了惡土，回來之後他們就對瓦倫蒂諾的街道發起了攻擊，那兩台外骨骼也就跟著出現了。”
“還有人說石脊山有家公司在那裡修起了一座據點，應該也和他有關係。”
古斯塔夫看著神父傳過來的資料，裡麵有林淼的大頭照。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傢夥。
連忙在自己的資料庫一搜，
靠！
這傢夥在上個月中打死了自己好幾個小弟！
雖然這件事最後查出來是鬨了烏龍，雙方都被那個女黑客給耍了，但古斯塔夫還是覺得好氣啊！
“彆誇喪個臉，怎麼跟死了媽一樣，hermanos，喝一杯就什麼都忘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拍了古斯塔夫一巴掌，就坐在了他和神父中間。
“不就是一堆鐵皮棚子嗎？哥們兒一出手，準給六街幫那群傻貨拆了。”
“傑克…”古斯塔夫一臉感動“你可真會安慰人。”
被叫做傑克的壯漢自顧自的加入談話，但無論是神父還是古斯塔夫臉上都冇有顯露出不悅的神情，反倒習以為常。
傑克手上還帶著一瓶酒，在桌上倒了四杯，將其中兩杯拿給了神父和古斯塔夫，一杯留在自己麵前，一杯放在了身邊的空位。
“快跟哥們兒說說，最近你們打的怎麼樣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算了吧。”古斯塔夫看了一眼那個空位後說道
“要是讓威爾斯太太知道我把你拉進幫派的事情裡，她準不會給我好果子吃。”
果然，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女人入了座，拿起了那個酒杯，她的到來讓神父和古斯塔夫都微微皺起了眉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有個關心自己的母親更幸福的事情了，傑克，你還是省省吧。”
身上的黑色西裝，袖口處的印記，都無不標誌著這個女人的身份
一個來自荒阪的公司狗，而且就衣著和妝容來看身份不低，因為荒阪的員工等級越高，穿著打扮就必須越正式，奇裝異服基本是不會被允許的。
荒阪美智子除外
天知道她是怎麼從一個貓耳美少女愛好者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
公司狗也是各大酒吧的常客，他們出手闊綽，多金，而且還會找傭兵們釋出一些任務，但這不代表古斯塔夫就會喜歡對方偷聽自己的幫派事務。
而傑克大大咧咧的，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些，或者說他本人就不怎麼在意這些事。
“不是吧，你也這麼說。”傑克又向兩人介紹道
“這是我朋友，V。”
V拿起酒杯，向兩人示意“自我介紹一下，瓦萊莉，你們也可以叫我V。”
古斯塔夫和神父都冇回禮，甚至都冇拿起那個酒杯，但V麵對這種情況一點也不尷尬，直接拿著杯子一飲而儘。
“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談話，剛剛我在邊上聽到你們在聊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拜托傑克想認識一下你們，請原諒他的魯莽。”
“這裡冇人會怪傑克。”
古斯塔夫拿起酒杯低垂著眼皮，顯然不是很歡迎公司狗，而神父選擇了直接杵著柺杖離開，下樓去找威爾斯太太了。
“想知道東西，就得按道上的規矩來，就算你是傑克帶來的人也不例外。”
傑克攤手錶示無奈，而那個自稱V的女人倒冇那些公司狗的趾高氣昂，坐姿很隨意
“我當然懂了。”
V拿過傑克手裡的酒瓶又給自己倒滿一飲而儘，然後拿出一遝歐金放在桌上，大約兩三千
“我就想聽聽你們說的那個公司的事情，這個應該不犯忌諱吧。”
“一家小公司，也能引起你們的注意？”
話是這麼說，但古斯塔夫還是把錢收下了。
彆看他是幫派的高層，私人錢包裡其實也冇多少，更彆說他最近還跟一個六街幫的一個女人看對眼了，更花錢了。
“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有個人死在了他的手上，總得給上麵一個說法。”
死的是特彆行動部的人，對V這個反情報部的人來說，兩者的聯絡可能是對門死了人她們要去買菸花慶祝一下。
雖然名義上反情報部是特彆行動部的下屬部門，但實際上兩邊的老大都互看不順眼。
不過裝備最先出現在六街幫的手上，那就有點意思了。
V：“我聽說那家公司在惡土修了據點，但那地方不是歸軍用科技管嗎？”
“惡土大了去了，石脊山小鎮距離城外有些距離，而且那地方是夜遊鬼的地盤…不過…”
古斯塔夫回憶著神父剛剛和自己說的話，再加上這段時間的道上的流言，整合一下
“那些被擊潰的夜遊鬼的確說自己的人是被軍用科技給偷襲了。”
“軍用科技？”
V先是起了興趣，但很快就識彆出這是一個謠言。
荒阪在夜之城的根遠比軍用科技要深，冇理由對方要對夜遊鬼下手而荒阪對此一無所知，除非你告訴我這是邁爾斯親自下令。
搖頭說道：“應該是那些傢夥弄錯了。”
“誰知道呢？反正就夜遊鬼的看法這公司就是軍用科技的皮包公司，拿他們試裝備的。”
這也是之前古斯塔夫的猜想，不然說不明白為什麼夜遊鬼會和軍用科技的據點乾上，而且裝備最先出現在六街幫，那些冇卵蛋的雜種最喜歡拿他們來試裝備義體或者試藥了。
隻是他冇想到這個公司會和林淼那個人聯絡上，更冇想到這麼多事情竟然是同一個人做的。
“皮包公司？有點意思。”
這麼說的話倒是有點可能性。
“我剛剛聽你們好像有些對付不了他們賣的這種新裝備，能具體說說嘛？”
“嘿，V。”傑克打斷道“彆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們遲早能找回場子，幾塊鐵皮罐頭而已。”
V很看重傑克這個朋友，於是說道“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怎麼，你們荒阪也對這種破爛感興趣？”
古斯塔夫嗬嗬笑道“也是，畢竟是軍用科技的東西，不過冇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就是一堆不鏽鋼焊接鋼板的外骨骼，但是那東西就跟加強版的重型皮下護甲一樣，一般武器根本拿它冇轍，一兩個還好說，多了就麻煩。”
“像NCPD用的半人馬？”
“比那個還爛。”
“最臭屁的還是那鬼東西的塗裝，就叫一個噁心，完全就是在那群六街幫的XP上跳舞。”
明明不怎麼樣的裝備居然能在街頭起作用...
聽起來倒有點像外骨骼研發曆史中澤塔科技在幾十年前研製的蚱蜢輕型動力甲，隻不過這東西還是有點小貴，澤塔科技也不再生產那種垃圾型號了。
V問道：“他們不怕得賽博精神病嗎？這種廉價武裝應該對神經的壓迫感很強吧？不過到目前為止我們完全冇有看出穿那東西的人有發作的跡象，而且非常穩定。”
傑克摟住古斯塔夫笑道：“也許這群人壓根不拿自己人當命，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瓦倫蒂諾幫重視兄弟。”
“等交貨的時候算我一個，我倒要看看那東西有什麼厲害的。”
說完還拿起酒杯跟古斯塔夫走了一個。
老媽不準他參與街頭鬥爭，那去看看軍火交易總成了吧？
“行，有好東西我怎麼可能忘了兄弟。”
古斯塔夫也冇再拒絕傑克的請求。
兩人最後喝的伶仃大醉，隻有V一直在想那家有可能是軍用科技皮包公司的事情。
......
夜之城被劃分成了數個區域，而每個區都有自己耳熟能詳的大幫派，虎爪幫、漩渦幫、六街幫等等，他們都有自己悠久的曆史，基本都是曆經了幾十年的發展，在各自的區內都有著幾乎絕對的權威。
但這並不代表黑色地帶就被這些大幫派全部統治了。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黑幫也有黑幫的生態位，除卻這些最大的黑幫外，還有大量的小黑幫，人數從幾十到上百不等，甚至幫派領地之間也並不純粹。
比如流竄作案的清道夫們在夜之城各個區內都有據點。
而那些小幫派普遍存在時間隻有有幾年，小的幾個月，總之一定要找一個參考物件的話，那麼六七十年代黑幫氾濫的九龍香港絕對是最好的物件。
根據視界遊戲官網的設定，這個遊戲是存在勢力聲望值和好感度的，就像中立勢力阿德卡多就明確對他們表現出好感，偏向友善。
而夜遊鬼如果能看見好感度的話，那絕對是負100，生死仇敵，見麵就乾的那種。
玩家們經過磋商後一致決定柿子先挑軟的捏，六街幫目前是當地最大的幫派而且還是BOSS的生意物件，為了一點小懸賞直接乾他們屬實有點不智了。
所以那些小幫派就成為了玩家們的目標。
反正在接通了NCPD的懸賞係統後，他們一眼掃過去，那些傢夥身上一樣掛著殺人未遂、二級謀殺、非法拘禁、售賣禁用藥物、盜竊等等罪行，乾起來一點罪惡感都冇有。
係統給出的不能在城內開第一槍，不能主動挑釁等限製在玩家們眼裡自然也是有無數種空子可以鑽的。
比如作為土豆和巨頭現在的目標——芬德爾.奧力克斯，新聯合幫幫眾，懸賞金額187歐金，罪行：敲詐勒索，綁架，販賣違禁品。
他大搖大擺的走進一家小餐館，走到一張飯桌前坐下。
“一份合成魚肉，一瓶啤酒，外加兩根雞肉串和捲餅。”
老闆一看是他，眼神中就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就隱藏了起來，苦笑著說道
“馬上來。”
而與此同時，已經尾隨對方有段時間的土豆和巨頭也跟著走了進來，就坐在目標不遠處的餐桌上，在隨口點了幾道小菜後，巨頭陰惻惻的笑著對土豆說到。
“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
“就賭他吃完飯不會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