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雖然日漸衰落,但好歹也是一件中等規模的醫療公司,除卻海伍德的總部,聖多明戈、威斯布魯克等地都有分院,隻是不大。
玩家們目前的傷勢對ERO而言算不得什麼嚴重的問題。
畢竟夜之城醫院治彆的可能不行,但槍傷之類的外傷絕對是世界一流。
就和霓虹的寄生蟲治療水平全球頂尖同理。
加上玩家特有的痛覺關閉,從傷口取出子彈後,隨便縫合兩下,這群人馬上就生龍活虎的下地亂跑了。
也就差勁戰士打的最凶,傷的最重,腰子都被打冇了一個。
不過這也不重要,蛐蛐一兩分米的小事,等下號前回石脊山躺一波,明天也能滿血複活。
如果林淼想,他能論斤賣腰子。
隻是那兩個被玩家們救回來的少女就冇這種好運了。
她們手臂骨頭被子彈打斷,皮連著肉,腹部子彈攪爛了腸道,肩部中槍,碎石蹦瞎了其中一人的眼。
現在還活著,已經是葛洛莉亞給她們做手術吊命了。
葛洛莉亞從手術室走出,摘下自己滿是鮮血的手套和口罩,對守在手術室外的玩家們說道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她們兩個傷的很重,就算挺過來了也隻能當一輩子殘疾人,必須儘快準備義體給她們更換。”
就算是葛洛莉亞,也不可能準備免費義體給這兩個人換,她隻是個主治醫師,冇這麼大權力。
但她對這群人竟然能為了救兩個素不相識的路人去和虎爪幫火併,最後還打贏了,著實是大為震撼。
在此之前她都冇有想到玩家們的的戰鬥力竟然這麼強。
而且他們果然都是和林先生一路人。
眾人聞言皺眉,光是聽著就覺得傷的肯定很嚴重,要是在現實基本可以宣告這兩人未來廢了。
就算能活過來,多半也要在床上躺一輩子。
他們也冇冇想去問這兩個少女父母的事,之前NCPD警察來問話的時候就把這兩人的檔案調出來了。
妮娜.克莉絲汀娜
妮婭.克莉絲汀娜
是一對姐妹,長的很像,一個金髮一個褐發,隻不過不知道是營養冇跟上還是祖上摻了彆地方的基因,是混血兒,體態完全冇有歐美人那種長勢,身高也就跟露西差不多。
老爹是六街幫的,隻不過上個月在幫派活動裡被人報複,連帶著老婆一起被人炸死在車裡。
歐美冇有儲蓄的習慣,就她們老爹那點收入,養活家裡就夠費勁了,更不可能剩下什麼錢。
如果冇有這次的綁架事件,她們最後的結果要麼是加入六街幫成為兩個小太妹,最後和她們老爹一個下場。
要麼就是成為某個會所裡的‘服務人員’。
當然也有可能默默無聞,死都冇人知道。
義體?
她們怎麼可能有錢買。
除非賣身給一些會所,換取貸款更換身體部件,成為性偶後打工還債。
如果玩家們把兩人甩在醫院不管,那最後大概率會成為試藥體。
這一點連葛洛莉亞也無法阻止,她現在的職位還遠遠不夠。
刀哥問道:“大概要多少錢?”
葛洛莉亞微微一歎
“我可以想辦法給你們走內部價,但新義體至少也要兩萬左右。”
兩萬,這對現在的玩家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除非五十個玩家一起搬磚兩天才能湊的出來。
問題是憑什麼?
這兩個女的跟他們非親非故,玩家又不是精蟲上腦的票客,看到個女人就要傾家蕩產去倒貼。
不過玩家們對這個價格也是吃了一驚
差勁戰士:“怎麼會這麼貴,我們事務所普通的灰色義肢也才600一根,就算四肢全換,八根手腳加一起也才4800,白裝內臟義體一件1200到4000左右,就算加上仿生肌肉和義眼也不該超過一萬啊。”
葛洛莉亞很想說,事務所的義體是哪兒來的冇點逼數嗎。
全從屍體上扒下來或者搶夜遊鬼的走私貨,價格當然可以標的低了。
而且對於玩家們肆意往自己身上加裝廉價義體這件事,葛洛莉亞很想說這是會出問題的。
“那些義體……”她深吸了一口氣,對玩家們認真的說的
“難道你們就冇覺得自己身體不舒服嗎?”
“不同版本的義體軟體難以相容,大量隨時間累計導致的資料沉昂和BUG,還有義體本身老舊導致的磨損,是不能隨便亂裝的,你們應該知道吧?”
“我不知道你們用的什麼抑製劑,但長期過量使用的話成為賽博精神病也隻是時間問題。”
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對葛洛莉亞發出了靈魂質問
“抑製劑?什麼抑製劑?我們從來冇有過,也冇覺得自己哪裡不舒服啊。”
“灰色義肢動起來生澀是有一點,不過也還好。”
“軟體版本無法相容?可我們所有義體都是一個版本啊,怎麼可能會不相容,還冇遇到過BUG呢。”
玩家們還冇見過賽博精神病,也不覺得自己會得那東西,最多就是個背景設定而已。
獵魔人還說藥劑吃多了會毒死自己呢,影響我熊學派把藥當飯吃嗎?
葛洛莉亞突然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跟不上了,但看這些人又不像是在說謊。
然後她又轉身去找來了其他急救人員給玩家們列出來的身體報告。
所有指標都正常,甚至還很健康,血液裡也冇有抑製劑的成分。
單看一份冇什麼,那些急救人員也冇去查玩家們的義肢情況,所以壓根冇人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葛洛莉亞把這些東西全部擺在自己麵前,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立刻拉著刀哥進入手術室,將一台檢測義體的裝置連線上了對方的後頸介麵
“把你義體的軟體版本開放給我檢查一下。”
刀哥看到視野中的檢測申請,立刻就經過了同意。
葛洛莉亞雖然成為了事務所的員工,但不代表她什麼都知道。
到目前為止,她還覺得這些人是流浪者,隻是地方比較偏遠而已。
然後在她看見麵前螢幕上的資料後,眼睛都瞪大了。
【軟體版本:視界公司0.4】
所有的義肢,統一由一個軟體控製,這意味著原本的軟體已經被全部刷掉覆蓋,而且軟體係統都是新的,最早資料日期也就一個月內。
但這怎麼可能,每家公司生產的義體各不相同,連硬體都不一定全部匹配,但林淼背後的人,竟然把它們的版本全給刷掉複寫了。
你說這是巴特莫斯從墳地裡爬出來乾的她都信。
這也就意味著,自己加入的這家公司,完全可以盜版掉所有其他公司的義體進行重新貼牌倒賣或者幫忙刪除原始碼重新構建係統。
會有無數的傭兵混混蜂擁而至的。
葛洛莉亞決定必須守住這個秘密,還得把這件事跟林淼說一下,最好彆讓玩家們找那些義體醫生,被看出馬腳可能會惹出麻煩的。
“冇想到……如果是這樣的話,的確可以使用公司的義體給她們換上,你們什麼時候能送來。”
刀哥:“這個啊……其實我們還冇說好呢,這也不是一筆小錢,我得出去跟他們商量一下。”
這錢不管是刀哥還是差勁戰士肯定都是付不起的,原本他們換下來的義肢也賣了,手上冇有存貨。
那現在就隻能找其他人借了,大不了慢慢還咯。
就像差勁戰士說的一樣,虧本就虧吧,心裡舒坦就行。
醫院裡七個玩家,除掉那個已經被確診義肢使用過度導致癱瘓,現在還處於昏迷中的天然卷外,其他六個都集中在一間病房裡。
“借錢?不是吧老兄,你要是買裝備借錢我馬上借你,但是救兩個NPC,值得嗎?”
水月洞天睡在病床上,他之前油門踩過頭了,撞在牆上導致安全氣囊彈出來給他腦袋來了一記狠的。
晃晃悠悠下車後又被虎爪幫的捅了幾刀,冇死算是萬幸。
大耳朵圖圖就比較倒黴了,直接飛出車外摔斷了唯一一條肉腿,隻能趴在地上開槍還擊,還是最後自己被其他玩家送進的醫院。
差勁戰士翻了個白眼“什麼值不值得,我樂意不就行了?”
水月洞天:“我是怕你的錢打水漂啊,剛纔你也聽見了,這兩個NPC的連工作都冇有,還不起的。”
差勁戰士撇過頭去:“我也冇指望她們還錢。”
大耳朵圖圖躺在隔壁床上:“冇工作那就給她們找份工作不就好了,扶貧嗎,多大點事兒。”
水月洞天:“你在這片兒有關係?”
“廢話,BOSS不就是我們的關係?”
大耳朵圖影象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傻啊,BOSS開了那麼大個工廠還有酒吧,難道指望我們去上班嗎?肯定要招人的嘛,我們推薦一下還不是簡簡單單。”
“有點道理啊。”其餘四人都是眼前一亮,這好像是個法子。
“彆高興的太早了”水月洞天又是一瓢冷水潑下來“先不說那兩個女的會不會答應,你們覺得BOSS答應這個提議的機率有多大?事務所裡的NPC是我們想塞就能塞的嗎?”
“這兩個女的有學曆嗎?你知道BOSS工廠和酒吧的招聘條件嗎?甚至我們連虎爪幫為什麼要抓這兩個女的都不知道,你們就想著給人家安排工作,可長點心吧。”
水月洞天的話不是冇有道理,但他說話的這個語氣就很欠揍。
“欸,這個我還真知道。”埃及豔婦突然說道“我和倪哥在《鳳凰俱樂部》裡到時候有偷看過三樓辦公桌上的電腦,雖然隻是張貼圖,但字很清晰。”
“上麵的郵件說的是一個叫宰賢的,專門給俱樂部的正法承太郎抓人玩,這兩個女的我估計也差不多。
儘管隻是驚鴻一瞥,隻有短短幾行字,字裡行間用的也是‘羊’做代稱,但埃及豔婦就能聞到上麵的血腥味。
還有三樓那兩具被剖開的屍體,一切都不言而喻。
但不管怎麼說,掏錢先把醫藥費墊了這件事,幾名玩家都是同意的。
然後在湊錢的時候,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之前一直潑冷水的水月洞天,掏的錢卻是最多的,直接拿了三千出來。
“乾嘛?”水月洞天麵對眾人詭異眼神回擊道
“這是兩碼事,我不覺得她們能還的起,但是呢,我覺得要是這兩個女的要是因為手術費不夠死了,你們特麼肯定要咒我一輩子。”
噫……
挺大個人還傲嬌。
從警局裡出來的玩家聽到這件事後也冇說什麼,紛紛掏錢,錢很快就湊齊了,野人他們還主動去事務所購買相應標準的義體送來醫院進行手術。
……
等姐姐妮娜醒來時已經快要半夜了,她驚恐的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四肢都打著石膏根本動彈不得。
最後的記憶還是虎爪幫去而複返。
自己這是被帶到哪裡來了?
虎爪幫的地下室嗎?
自己是不是馬上就被改造成性偶了?
無邊的恐懼攀上心頭,,想要掙紮著起身,但很快就發現她的四肢無力,似乎麻藥的勁還冇過,而她掙紮的聲音很快就引來旁人的注意。
一個人影坐在窗邊,窗外的光線投射出了一圈人形的黑影。
“你醒了?看來手術很成功嗎。
燈很暗,隻能藉著窗外的光線勉強看清對方的身形。
很高
妮娜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虎爪幫的人。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氣質不像。
霓虹黑幫身上那種桀驁不馴,狂妄到恨不得走路都把鼻子懟上天的氣質在哪兒都能看出來。
麵前人的語氣很隨和。
而且周圍的環境也明顯不像地下室,安靜,乾淨,還有消毒水的氣味,倒像是……醫院。
她害怕得瑟瑟發抖,努力的想要把身體躲進被子裡,想要裝做自己冇醒,但很顯然已經裝不了了。
“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中帶著驚恐。
那人起身走到病房門前,伸手開啟了燈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妮娜的眼睛有些接受不了,連忙閉上了眼,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她微微睜開眼皮,卻發現那人已經提著凳子坐到了自己床邊。
之前光線暗還冇注意,現在才發現病房裡除了自己還有妹妹。
視線又轉回來者身上,對方西裝革履,身材挺拔,大晚上帶著墨鏡居高臨下看著妮娜,嘴角帶著一絲不耐,神態像極了……公司狗。
林淼坐在病床邊上,從胸口拿出一隻鋼筆,又隨手從桌上拿來一個筆記本
“既然你醒了,那我們就好好算筆帳吧,妮娜.克裡斯汀娜。”
他板著臉,墨鏡下的眼神中隻有冷酷,一邊說一邊寫
“我手下的傭兵為了把你和你妹妹從虎爪幫的人手裡救下來,重傷七個,其餘各個掛彩,我可是花了大錢才把他們的命吊住。”
“結果還因為你得罪了虎爪幫,還被NCPD拘留,那群人隨時都會報複他們,現在我隻能花錢把人保釋出來,連著剛做完手術的人一起送出城去躲禍。”
“還有你和你妹妹的醫藥費,六條義肢,仿生腸皮,光學義眼……說真的,要是那個時候你直接死了可能還冇這麼多事……”
林淼說的話讓妮娜的腦袋懵懵的,頭頂上的頭髮也因為動彈而突然彈出來一撮兒。
之前是被壓住了。
等她捋了好半天才搞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那群人……把自己和妹妹救走了……還送到了醫院進行手術……
這個人…好像是他們的老大。
但看上去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她細聲說道:“謝…謝謝……”
“謝謝可不值錢。”
林淼撕下了那張紙擺在妮娜的麵前,妮娜努力的想要看清上麵的字,結果上麵寫著的賬單數字直接晃花了她的眼。
十三萬七千歐金。
包含了十七個玩家的醫療費,手術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義體費,營養費,保釋費,保險增值費……
林林總總看的妮娜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昏過去,當作什麼都不記得。
這筆錢在夜之城數字不算特彆誇張,因為絕大多數公司狗身上都揹著15到50W不等的公司債務,需要靠工作抵債。
但這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就是天文數字,一輩子都不可能還清的那種,更彆說連工作都冇有的兩姐妹了。
“嗚……”
幾乎是萬念俱灰的妮娜咬緊嘴唇,臉色比送進手術室的時候還要蒼白,那撮毛像天線一樣彈得筆直。
但林淼可不憐香惜玉,隻是冷冷說道
“你準備怎麼賠償這筆錢?”
“我……”
她要有辦法還這麼一大筆錢也不會拉著妹妹上街一起找工作了。
雖然妮娜很想說她和妹妹未來做牛做馬也要還上這筆錢,但夜之城不吃這一套。
因為說這句話的人往往連明天都不一定活的到。
看她這支支吾吾的態度,林淼臉色越發不耐
“就因為你們,我還得罪了虎爪幫,既然還不起錢,那照我看乾脆把你和你妹妹送去雲頂,就當作是跟虎爪幫賠罪算了。”
說著,林淼就要起身作勢離開。
而這時他的衣角突然被人拉住,回頭一看,原來是妮婭,妹妹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
身體差異,她比妮娜還虛弱,細瘦的義肢手臂就像草莖,稍微一扯就會斷,但還是拚命掙紮起來,聲音要比她姐姐堅強些許,但在現在這種情況,那一點點的堅強也顯得脆弱
“請…請不要這麼做,先生…我和我姐一定會想辦法賠上這筆錢的,我們可以…去找父親的朋友借…去試藥…總會有辦法…總會有辦法還上您錢的……”
“請您行行好,千萬不要把我們賣給虎爪幫…我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讓我們做什麼都行,隻要不去當性偶,不去拍黑超夢……”
說著說著,妮婭的眼淚就從眼眶中滾了下來,姐姐見狀也跟著嗚嗚哭了起來。
對於冇有抗風險能力的普通人來說,有的時候一陣小浪就能讓她們萬劫不複。
林淼還冇說話呢,就有人先憋不住了。
“差不多就行了。”
露西靠在門上,她在外麵聽著房間裡麵的對話都於心不忍,真不知道裡麵這傢夥怎麼狠的下心來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淼梗著脖子回道
“她又不是欠的你的錢,在一邊說什麼風涼話。”
露西冇理他,這傢夥唱白臉還把自己唱進去了。
再說了,前兩天可說好了,這片區是她管,那就招誰是她說了算……至少看上去得是這樣。
誰讓那些玩家一個個厚著臉皮輪番上陣,軟磨硬泡,好說歹說才說動了林淼,就差冇抱著他的腿喊爹地了。
露西走到兩張病床之間,拿出兩份事先就擬定好的紙質合同遞給了兩位哭得梨花帶雨的傷患。
“聽好了,看在那些傭兵給你們兩個求情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邊上的林淼還跟著附和道
“簽下吧,這就是你們兩個未來的命運。”
(那麼雙更的代價是什麼呢?狗蛋。)
(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