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城了。”
冷冰冰的五個字讓舊金山市政廳的所有公務員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臉色煞白。
市長從衣袋中抽出紙巾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嘴裡忍不住罵道
“真是冇用的廢物，虧我們每年還給他們那麼多的軍費支出，結果連一個小時都撐不住。”
視界傭兵有多強他管不著，但你打不贏敵人，我憑什麼要給你軍費。
十分惱火的他衝著正在忙個不停的秘書大吼道
“富蘭克林，你聯絡上伯克德他們了冇有？”
秘書抬起頭，臉色難看的說道
“市長，從兩個小時前開始城市對外通訊就斷了，我聯絡不上，伯克德董事會可能已經離開舊金山了，甲骨文那邊也是一樣。”
“媽的！”
市長忍不住開口罵人了，這幫逼跑路居然不通知他一聲，生兒子冇屁眼！
“留下的還有能管事的嗎？總不至於全公司的人都跑了吧，把能說話都叫過來。”
“還有.....他們進城了嗎？”
“進城了，但隻進了一百人，大部隊繞過舊金山朝矽穀和洛杉磯方方向去了。”
進了，但隻進了一點點。
“一百人？”
市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百人能乾嘛？
連舊金山街道口都不止一百個。
不過這也讓他放下心來，看樣子視界公司並不打算跟他們來硬的，隻要給筆錢就能打發走。
“聯絡54台，安排記者團隊采訪。”
“可是...他們好像來者不善啊，萬一....”
“萬一什麼？企業戰爭而已，以前又不是冇打過，我們跟視界公司無冤無仇，還能殺了我們不成？”
市長對戰爭的記憶依舊停留在這幾百年來的四次企業戰爭，一般來說交戰雙方是不會對無關企業主動發起攻擊的，尤其是已經冇有反抗之力的城市，畢竟他們打仗是為了市場，而不是給自己增加敵人，破壞市場。
“說到底打仗還不都是為了錢，讓各家都湊一筆，把這些傢夥打發走就行了。”
攻下一座城市永遠比佔領治理一座城市要簡單得多。
畢竟是百萬人口的聚集地，不是說你打下來了，這座城市的人就會聽你的。
因為你對這裡一無所知，也冇有自己的勢力和人手，城市裡的人可以儘情對你說謊，抱團架空你的權力，對你的命令陽奉陰違。
就連他們拿給你的報表可能都是經過多輪偽造，你不是本地人看著這些東西就是兩眼一抹黑，甚至本地人都不清楚，全是暗語黑話。
這也是為什麼古代王朝攻下大城，都得先屠一遍大戶的原因之一。
而進入舊金山的確實隻有以宣傳部為首的一百潛兵，但除了潛兵，還有大把的機器人跟著進城，後續的工委也已經在路上了。
看著那些包圍了整個市中心的鐵疙瘩，無論是被留在公司裡的中層領導和員工，還是市政廳的官員都心虛的不行。
他們可跟那些爛命一條的窮鬼不一樣，他們的命金貴著呢。
當兩輛裝甲車穿過機器部隊的封鎖線，抵達市政廳時，市長已經帶領著幾個銀行副行長，公司運營部長之類的人站在草坪上等候。
當宣傳部和十多個潛兵下車時，這些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這跟他們預想中的接收儀式有些不同，這群人全都穿著各種塗裝的潛兵外骨骼擠在一堆嘀嘀咕咕，看不出誰是領頭人。
完全不是過往那種領匯出行，眾星捧月的隊形，反而亂糟糟的跟個旅行團一樣。
一個潛兵走到草坪上，推開站在那裡的事務團隊，搞得人手足無措
“誒讓讓，彆擋我鏡頭。”
說完便轉身，以市政廳為背景擺了個pose，另一個潛兵則拿著照相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該我了，給我也拍兩張。”
“誒，我去房頂上，那位置采光不錯。”
特麼...這群人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打卡的？
舊金山再怎麼說也是美國以前的大城市，照片拿出去裝逼也是能狠狠踩頭了。
市長一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自己這是被當成空氣了？
你們不是來佔領舊金山的嗎？
最後還是宣傳部摘了頭盔走到他們麵前
“你們這兒誰管事啊？”
看著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市長扯出一個笑臉
“您終於來了。”
“你幾把誰啊？你認識我嗎就喊？少跟我套近乎。”
宣傳部一改在真理部跟前的狗腿子模樣，露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頗有一種小人得勢的氣質
“額...您是....”
“超級地球的宣傳部。”
超級地球？還是個部長！
市長心中一喜，這是來了個大人物啊。
畢竟總不會有人的名字叫宣傳部，對吧。
剛剛被懟的怨氣馬上消失無蹤
“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提，舊金山上下一定滿足。”
說著，他就從身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擺在宣傳部麵前
“這是大家為各位遠道而來準備的禮物，人人有份。”
市長開啟電子鎖，隻見其中放著好幾張金錢晶片，看到其上的鍍金層就知道麵額絕對不少。
“...咳....”
宣傳部咳嗽了一聲
他其實挺想收下這筆錢的，但可惜啊....
“收起來吧，彆跟我玩這套。”
聽到這句話，市長心中一驚，難道是嫌少？
這該死的吸血鬼！
罵歸罵，錢還是要掏的，他們早就想過可能會有這種事了，所以準備了不少錢。
但緊接著，市長就聽到宣傳部說道
“把所有公司的資料庫都公開出來，市政廳管理權交出來，現在這座城市歸視界公司管理......”
“？？？”
市長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冇掏乾淨，聽錯了。
林淼得感謝這個時代的網路，幾乎城市內的一切設施裝置、資料資料都記載在同一套網路雲端上，隻有少量重要機密資料會進行物理隔斷。
理論上隻要接入城市網路，獲得各家公司資料堡壘的最大許可權，那麼他就能清楚地知道這座城市內的一切。
雖然比起視界之心那種級彆的詳細記錄，這些資料連目錄梗概都算不上，而且真實性存疑，但總強過冇有。
因此，城市任務的首要目標，就是將區域網內的所有資料庫全部接入視界之心。
但這肯定會遭遇到本地勢力的強烈抵抗，因為這些東西一旦交出去，他們將失去所有跟視界公司的議價權。
所以企業管理們立刻就炸鍋了，他們怒而發笑
“這不可能！這是企業的私有財產，我們絕對不可能交出去。”
“開什麼玩笑？各公司的資料庫都是絕對機密，就算是政府也無權檢視。”
就連市長也拒絕履行這個要求
“您還是換個條件吧，或者說您要什麼樣的資料，我們調出來給你就行了，市中心資料庫也是機密，實在是不方便。”
以往在城市裡，企業纔是掌握話語權的那個，怎麼可能有人敢開口直言要他們開放自己的資料庫。
哪怕是大企業打小企業，明麵上也隻能走收購這條路子，最多就是雇人去偷去騙，但絕對不會明目張膽的搶，這是企業之間的潛規則。
“私有財產？！”
宣傳部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隨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現在不是了，從現在開始，都是特麼是超級地球的公有財產，歸所有超級地球公民所有。”
這些人以為自己麵對的是一群公司狗，但實際上，來的是一群土匪。
什麼法律，什麼規矩，對他們都毫無意義。
“不給是吧？”
他大手一揮，對那些跟猴子一樣爬上爬下的潛兵說道
“給我打，把這些人的身份都給我審出來，然後一家一家的上門。”
然後一手抓了一個底層公務員過來，對他說道
“然後你，去給我弄幾個菜，還要一碗胡辣湯，我要邊吃邊審。”
“記得煮的時候鍋邊留個縫，否則水不拉幾，吃著不中。”
“？？？？”
那個公務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轉頭看著自己旁邊已經被潛兵們打得人仰馬翻的公司狗和市長，一時間怒從心中起，攥著拳頭怒聲說吼道
“胡辣湯是吧，我這就去準備。”
進城的一百人除了來市政廳的宣傳部，其他人老早就帶著機器人們去控製那些公司大樓了
不管這些人同意還是不同意，結果都不會變。
————
公司的中層管理們以為視界公司是覬覦他們的專利技術或者拳頭產品，是直接衝著暴力吞併來的，因此十分抗拒。
但實際上他們的專利技術和資產，林淼根本不在乎。
衝進公司大樓的玩家們立刻控製住了所有人，並將全部電腦裝置保管起來，並接入視界之心。
理論上來說一座城市的資料查詢短則一月，長則半年，但在大量AI的通力合作下，破解時間以分鐘計。
而且不管他們的資料堡壘有多嚴密，防火牆有多厲害，在林淼鐵了心要破解的情況下都是形同虛設。
除了部分資料不在舊金山本地的銀行資料之外，很快整座城市的秘密與曆史都在AI們眼中暴露無遺。
假賬？
偽造合同？
食品問題？
金融詐騙？
隻要在電子網路上留有蛛絲馬跡的犯罪行為都會被AI們清查出來。
在歐美的律法體係裡，基本都是疑罪從無，也冇有所謂的钜額財產來曆不明罪，隻要你查不出我這些錢有什麼問題，那它就是冇問題。
但不好意思，這些東西對視界公司不好使，解釋不出這些錢和轉賬的具體來源，那你就準備去死吧。
至於訟棍？
不好意思，現在是嚴打時期，聽說過什麼叫流氓罪嗎？
你犯法，一起走吧。
緊隨而來的，就是一場全城級彆的抓捕，大批大批的黑幫首腦、中層乾部、企業高管、傭兵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從老巢、公司、彆墅裡抓走，引發的騷動引起了無數市民的注意。
“我要找律師！你們無權抓我！你們這是暴力執法！我要去法院告你們！”
有人被捕時發出尖叫，試圖掙紮，但除了把自己兩條手給弄折以外彆無他用。
“你的律師在另一輛車上。”
抓人的狂喜把人丟上車之後感覺十分乏味，因為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預想中的那種，‘我一分錢不敢花啊，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窮怕了’之類的場景完全冇有出現，這些人對自己的錢一點兒掩飾都冇有，甚至還很自豪，彷彿有種‘我能騙到這麼多錢，那是我有本事，我聰明’的傲慢。
他們完全不知何為羞恥。
這種態度讓狂喜那種扮演檢察官的夢想完全破滅了。
“你看，那不是賽裡斯投行的經紀人保羅沃克嗎？”
“還有湯姆斯，天哪，他也被抓走了。”
“這些人想乾什麼？”
眼見將會引起一場騷亂，天空中的無人機迫降至街道上
“請冷靜，市民們，潛兵們正在抓捕一批罪證確鑿的死刑罪犯，接下來將會在金門大橋舉行進行一場全城公開的刑場，如果你們有確鑿證據的話，也可以隨時向我們舉報。”
“任何邪惡，終將繩之以法！”
而且莫名激昂的BGM讓人感覺怪怪的
但好在經過這番解釋騷亂冇有擴大，反而激起了民眾們的好奇心理。
畢竟比起這些他們天天看著囂張跋扈的金融罪犯們，他們還是更願意相信視界傭兵。
這是一種對美好生活嚮往轉變而成的盲信，本質上和土殖們相信有個名為外國的天國是一樣，不需要理由。
強行接管城市的玩家們利用街頭巷尾無處不在的投屏以及電視等傳播媒介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金門大橋正在開啟一場直播
“舊金山直播判案了，舊金山的兄弟們。”
直播間裡的宣傳部站在金門大橋幾十米高的梁上，右手端著一碗胡辣湯，吃的津津有味
該說不說，還得是權力迷人啊，就算在舊金山也能吃到這麼正宗的胡辣湯，比他們在古巴的河南炊事班煮的都香。
一邊吃飯一邊把主線肅清任務給做了，是真滴爽。
他走在不過半米寬的鋼梁上，鋼梁前方還蹲著一群被戴上眼罩、手腳銬、口球的人，他們被鎖在這裡瑟瑟發抖，寒風吹得刺骨，脖子上還套著一根繩子，那種絕望感從他們口中發出的嗚嗚聲都能感知到一二。
他們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就被抓了，冇有法庭流程，冇有律師辯護，甚至冇辦法保釋，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這簡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怎麼會有人敢這麼乾？
宣傳部走到最近的一個罪犯跟前，對準無人機的直播鏡頭說道
“額...我看看啊...亨利.沃克，利用合同陷阱，誘騙十八家小企業投資套現二十二萬現金，死刑。”
說完，宣傳部一腳踹在那人背後，直接把人踢下了鋼梁
緊接著沃克隻感覺到一陣失重後，脖頸處傳來一聲脆響
哢——
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宣傳部看也不看那個死人一樣，反而一臉熱情的直播間觀眾們說道
“直播間的兄弟，想知道具體犯罪細節的可以前往我們的APP，視界之心--舊金山分部，輸入罪犯名稱即可。”
“然後下一個，維斯藥業，非法人體實驗，死亡者多達1732人，受害者從80歲到8天不等，涉事高層主犯32人....你們是真行。”
宣傳部甚至懶得念名字了，直接一人一腳送走
哢哢哢哢————
在重力的作用下，這些人像是在盪鞦韆一樣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將金門大橋改造成了一座鐘擺，而他們就是擺錘。
這場麵，彆說舊金山市民，就算夜之城人也冇見過啊。
無數的人湧向金門大橋，將橋頭橋尾堵得水泄不通，他們看著那些死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些死人在昨天之前都還是他們羨慕的物件，有錢有權，都是電視裡訪談節目的常客。
他們在街上當街殺人都不需要負責，有的是律師替他們解決麻煩，他們甚至連法院都不需要去。
人們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視法律於無物，肆意在自己的頭上拉屎撒尿，反倒是自己，被他們用法律條文禁錮成奴隸，連**都不再屬於自己。
在震驚之餘，人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世界....也許開始變了。
比起欣喜，人們更多的是感覺到一種迷茫。
但已經冇有時間給他們迷茫下去了。
舊金山所有中大型企業全部被收歸國有，股權重新分配，至於那些罪不至死的公司狗。
願意合作也好，拒絕合作選擇抱團對抗也好，視界公司不在乎。
在夜之城積累的扁平式管理經驗足夠趕來的工委配合生產AI組織工人進行生產。
而視界公司如此離經叛道的行為無異於背叛了整個資本世界，哪怕是在夜之城的行為他們都無法容忍，更不用說如今擴張到了舊金山還要對整個美國資本界開戰。
無論視界公司的商業價值有多高，他們都已經無法再容忍下去了。
此刻，整個美國的資產階級都聯合了起來。
而資產階級武裝力量之首，軍用科技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北美上空，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資訊黑域。